第459章 「池小淵，生日快樂」
婚禮結束，賓客散場。
顧珵帶著沈宴卿來到池渟淵二人身邊。
「池先生…」
沈宴卿笑著喊道。
池渟淵看著她眉間陰霾散去，眉眼一彎，「新婚快樂。」
「謝謝。」沈宴卿挽著顧珵的胳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再次說：「謝謝你。」
兩聲道謝意義不同，雖沒指明，但池渟淵聽出來了。
他表情越發溫和：「不用謝。」
沈宴卿低頭看著手裡的捧花，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將花直接遞給了池渟淵。
她看著池渟淵和聞唳川，笑容溫柔：「池先生，祝你和聞先生早日修成正果。」
池渟淵微怔，扭頭看了眼聞唳川。
卻恰巧對上聞唳川的目光，墨色的瞳仁注視著他，專注又溫柔，好似他的視線一直在他的身上。
池渟淵眨了眨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宗主你和聞先生到時候可一定要邀請我和宴卿啊。」
顧珵爽朗的聲音將池渟淵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攬著沈宴卿的肩膀，眼睛跟抽筋似的在池渟淵二人身上徘徊。
眼裡的曖昧顯而易見。
「……」池渟淵嫌棄地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落在沈宴卿手裡的捧花上。
他接過捧花，晃了晃，臉上綻放出明亮的笑，大大方方道：「那我就借你吉言。」
顧珵還想說什麼，卻見池渟淵看著他們身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而後就聽池渟淵語速急切：「那個，既然婚禮已經結束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
說完他拉著聞唳川逃似的快步離開。
「噯…？」顧珵一臉茫然。
不是，怎麼就走了？
飯不吃了？
剛想完，身後就響起他哥的聲音。
「小珵。」
顧珵和沈宴卿回頭，只見顧珩滿臉無奈，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群年輕人。
這些人都是圈子裡的少爺小姐，同樣也跟顧珵一樣，是池渟淵的狂熱粉。
「顧珵哥，宗主呢？」
說話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他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其他幾人也如此。
顧珵：「呃…」
他算是知道剛才池渟淵為什麼跑那麼快了。
看著他們像是要吃人的眼神，顧珵眼神飄忽，隨即臉上一喜，朝著他們身後揮手。
「宗主！」
眾人回頭。
顧珵趁機拉著沈宴卿就跑。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兩人早跑遠了。
池渟淵回頭看了眼已經看不見影子的婚禮場地，終於停了下來。
他抹了把額頭，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一旁的聞唳川語氣揶揄：「沒想到池大宗主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池渟淵聽出他是在損自己，抬眼看過去，朝他翻了個白眼，「廢話，他們人多勢眾，不跑難道等著被當猴看啊？」
「要不是我反應快，咱今天能不能脫身還不一定呢。」
聞唳川輕笑一聲，「好吧，還是宗主大人深謀遠慮。」
「哼，知道就好。」
池渟淵輕哼一聲，而後左右看了看，茫然：「怎麼沒看到你車在哪兒？」
聞唳川攤手，「這就要問深謀遠慮的池大宗主了，為什麼不往另一個方向跑，司機正好和我們在相反方向。」
池渟淵：……
他陷入了沉默，看起來有點自閉。
聞唳川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捏了下他的臉，又晃了下手機：「別擔心，我現在聯繫司機過來。」
然後池渟淵抬頭，陰惻惻地盯著他：「所以你剛才為什麼不提醒我？」
「害我跑了這麼久？」
被挑刺的聞唳川：……
他委屈：「我這不是看你跑得挺開心嗎…」
池渟淵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開心了？」
聞唳川想為自己辯解一下，但對上池渟淵想殺人的眼神，到嘴的話福至心靈的拐了個彎。
「好吧，我錯了，下一次一定提醒你。」
這時黑色的越野停在他們面前。
穿著工作裝的司機從車上下來。
「小聞總。」
聞唳川點點頭，道：「車留下，你可以走了。」
「……」司機微笑點頭：「好的。」
然後將車鑰匙遞給了聞唳川。
聞唳川拉開副駕駛的門，朝池渟淵抬了抬下巴：「上車吧。」
池渟淵看了他一眼，而後上了車。
扣好安全帶才問聞唳川：「我們去哪兒？」
聞唳川一隻手扣著安全帶，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當然是去吃飯了。」
聽他這麼說池渟淵以為只是普通的吃飯，也就沒多問。
直到車出了城區，往山上的方向開，池渟淵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聞唳川，你確定這是去吃飯的方向？」池渟淵說：「這地方哪兒有餐廳啊？你不會帶我去吃土吧？」
想到什麼，他又警惕地抱緊自己，故作驚恐：「難不成…你要把我賣了吧？」
聞唳川瞥了他一眼，「那哪兒能啊，就是把我自己賣了也不能賣了你啊，頂多…」
他惡劣地勾唇，焉兒壞道：「把你困在這兒深山老林里，一輩子不准出去。」
池渟淵無語，翻了個白眼：「你少給我抽風。」
聞唳川笑了笑，看著前方，「到了。」
池渟淵朝窗外望去，驚訝的發現，這深山老林的地方居然有一家私廚。
因為選址在半山腰的位置，所以視野很開闊。
建築既保留了老房子的瓦頂，牆面又設計了現代風格的玻璃牆幕。
這樣即便在室內也能清晰的欣賞外面的風景。
入口的碎石小路和不規則石板汀步延伸至餐廳門口。
院子很大，分為兩個部分。
露營區和種植區。
頗有種自給自足的意思，完全方便就地取材。
池渟淵眼睛一亮，扭頭：「這地方怎麼會有私廚？」
聞唳川拉著他的手往裡走，一邊回答：「哦，一個天馬行空的富二代的…」
那富二代也是個玩票的，開始還有人來，他也樂得管。
只是後來因為這裡實在太偏了，來的人也就少了，搭進去的錢沒賺回來不說，還賠了不少。
池渟淵若有所思地點頭，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不對啊，這看著也不像要倒閉的樣子啊？」
東西都還是新的呢。
「哦，我把這兒買下了。」
聞唳川輕描淡寫。
「嗯…嗯？」池渟淵滿頭霧水：「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你沒事兒在這兒買個私廚幹嘛？你這不純虧本買賣嗎？」
聞唳川任性：「我樂意，這點錢也能用虧這個字嗎？」
池渟淵：…行，有錢是大爺。
一圈逛下來池渟淵發現這裡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對啊，你不是說帶我吃飯嗎？飯呢？」
聞唳川沒說話，帶著他走到烹飪區。
然後開始在池渟淵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挽袖子，又遞了條圍裙給池渟淵。
「勞駕宗主大人幫忙系一下唄~」
池渟淵目瞪口呆看著他，「還要現做嗎？」
聞唳川攤手，「那你看這兒有現成的嗎？」
池渟淵：…………
他滿臉幽怨，「早知道我就在顧珵他們那兒吃兩口墊吧一下了。」
他這表情著實可愛，聞唳川沒忍住低頭嘬了口他的臉。
「騙你的，餓著誰也不能餓著咱們宗主大人啊。」
「飯菜早讓人準備好了。」他將手裡的圍裙放回去，「走吧，吃飯。」
池渟淵這才發現，整個私廚後面還有一個大院子，不僅如此，這院子後面還有一片很大的湖泊。
後院的裝修和前院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花圃，以及庭院一角堆砌了一個可以點篝火的土窯。
露天的餐桌上擺著許多菜式。
旁邊站著一個看著憨厚純善的中年大叔。
「聞先生，飯菜已備齊，你們慢用，我就先走了。」
聞唳川淡淡「嗯」了一聲，那大叔沖池渟淵頷首微笑後就轉身離開了。
總算吃上飯的池渟淵心情美妙了不少。
「不過…咱們為什麼要來這兒吃飯啊？」
怪麻煩的。
聞唳川將切好的牛排推到他身邊說：「自然是這兒風景好。」
剛說完聞唳川的手機響了一下。
池渟淵看過去，本來沒怎麼在意，但聞唳川卻忽然將手機收了回去。
「嗯？」池渟淵抬頭，眯著眼：「你剛才是不是在防我？」
「我沒有。」聞唳川迅速否認。
池渟淵更懷疑了，放下筷子，朝他伸手：「那你給我看看。」
聞唳川頓了一秒。
池渟淵瞪大眼睛，「你猶豫了？！聞唳川，你不對勁…」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聞唳川，眼裡帶著控訴，譴責。
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各種小說劇情，什麼三年之痛，七年之癢——雖然他們還沒在一塊兒那麼長時間。
聞唳川看著他的眼神，臉上冒出一排黑線，抬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別演。」
「只是林縉發的工作消息。」
說著他將手機亮給池渟淵看。
上面確實是林縉的消息。
池渟淵揉了揉額頭，嘟囔著：「工作消息就工作消息，你藏什麼？」
聞唳川覺得好笑：「我就拿了一下手機，怎麼在你眼裡就成藏了？」
「那我剛才問你要手機，你猶豫什麼？」
聞唳川面不改色：「我那是沒來得及給你。」
「狡辯。」池渟淵不信他，又輕哼一聲：「不看就不看，我還不稀罕呢。」
說完又將右手邊的大閘蟹推到他面前。
頤指氣使道：「剝開，我要吃。」
宗主不稀罕，但宗主小小的報復了一下。
聞唳川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好整以暇地拿起工具幫宗主大人剝螃蟹。
飯後，聞唳川拉著池渟淵圍著整個半山腰散步，美其名曰：「飯後消食」。
池渟淵試圖跟他講道理：「飯後消食都是騙人的，吃飽之後就應該舒舒服服的癱著。」
聞唳川也試圖跟他溝通：「池小淵，你自己說說上次咱倆z-u-o的時候你暈過去幾次？」
池渟淵臉色大變，張牙舞爪過去捂他的嘴。
「啊啊啊！聞今安你閉嘴！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啊！！」
聞唳川躲開他的手，繼續說：「我說錯了嗎？上次你一共暈過去三…」
池渟淵連忙打斷他：「你別說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說完轉身就往前走。
身後的聞唳川得逞地笑了笑。
一圈下來天也暗了下來，再次回到私廚池渟淵已經累得不想動了，整個人差不多已經是掛在聞唳川身上。
臉頰通紅，喘著氣。
「聞唳川，我以後再也不跟你來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他語氣充滿怨念。
這爬山怎麼比打架還累啊！
聞唳川捏捏他的腮肉，「別抱怨了，已經到了。」
「餓了嗎？」
池渟淵揉了揉胃：「早餓了。」
午餐的那點兒東西到現在早就消耗完了。
「那就先吃飯。」
池渟淵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望眼欲穿，時不時問聞唳川：「好了沒？還沒好嗎？什麼時候可以吃啊？」
「好了。」聞唳川將烤好的五花肉夾給他。
池渟淵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燙的直哈氣：「呼呼…好燙好燙…」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聞唳川打開一瓶汽水遞給他。
池渟淵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爽！」
吃飽喝足之後，池渟淵閉著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摺疊躺椅上。
「好久沒過過這麼悠閒的日子了…還怪不習慣的。」
耳邊響起篝火噼啪的聲音，池渟淵開始有點昏昏欲睡了。
意識朦朧之際，似乎聽到聞唳川在喊他。
他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朝聞唳川的方向看過去。
「怎麼了？」
忽而靜謐的夜空響起細細的轟鳴。
池渟淵怔愣地抬頭望去，一架又一架無人機帶著無數螢火升上夜空。
它們聚攏又散開，以夜空為布，光影為筆，在上面勾勒出一個個Q版的小人兒。
開心的，狡猾的，暴躁的…各種表情靈動又活潑。
最後那些光團擺出一排巨大的圓滾滾的字——「祝池小淵生日快樂。」
池渟淵看著天空上的那排字，久久沒回過神。
聞唳川忽然湊過來擁住他，低頭親吻著他的嘴角，嗓音含笑。
「池小淵，生日快樂。」
池渟淵這才眨了眨眼睛，緩慢地看向聞唳川，「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說完，他想到什麼，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池家和他師父都是在十二月初收養的他，所以就將收養日定為了他的生辰日。
聞唳川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側臉，慢慢開口：「那天我問過池姨，你是十月十六出生的…」
他看了看手錶，時針落在零點。
「時間剛好。」他表情得意，「我是第一個在這個時間給你過生日的人。」
沒有人知道，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池渟淵呆呆地看著他，「所以這個私廚不會是為了給我過生日才買的吧？」
聞唳川沉吟片刻，勾唇：「也不止。」
池渟淵一愣，又見聞唳川抬起右手，掌心攤開，一條銀色的鏈子落下，鏈子上是兩枚泛著銀光的素戒。
他問：「池渟淵，要結婚嗎？」
短短一句話，雖是疑問，卻全然篤定。
池渟淵看著那兩枚異常眼熟的戒指，瞳孔漸漸收縮。
——這兩枚戒指和第一世他定做的那兩枚一模一樣。
是他沒來得及向聞唳川兌現的承諾。
他抬手觸碰的指尖微顫，手用力地抓握著那兩枚戒指。
像是在抓著他們錯過的曾經。
他抬頭注視著聞唳川帶著笑意的眼睛，嘴角輕揚，聲音輕而堅定。
「要。」
顧珵帶著沈宴卿來到池渟淵二人身邊。
「池先生…」
沈宴卿笑著喊道。
池渟淵看著她眉間陰霾散去，眉眼一彎，「新婚快樂。」
「謝謝。」沈宴卿挽著顧珵的胳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再次說：「謝謝你。」
兩聲道謝意義不同，雖沒指明，但池渟淵聽出來了。
他表情越發溫和：「不用謝。」
沈宴卿低頭看著手裡的捧花，嘴角揚起一抹柔和的笑容，將花直接遞給了池渟淵。
她看著池渟淵和聞唳川，笑容溫柔：「池先生，祝你和聞先生早日修成正果。」
池渟淵微怔，扭頭看了眼聞唳川。
卻恰巧對上聞唳川的目光，墨色的瞳仁注視著他，專注又溫柔，好似他的視線一直在他的身上。
池渟淵眨了眨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是啊，宗主你和聞先生到時候可一定要邀請我和宴卿啊。」
顧珵爽朗的聲音將池渟淵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攬著沈宴卿的肩膀，眼睛跟抽筋似的在池渟淵二人身上徘徊。
眼裡的曖昧顯而易見。
「……」池渟淵嫌棄地將視線從他身上收回，落在沈宴卿手裡的捧花上。
他接過捧花，晃了晃，臉上綻放出明亮的笑，大大方方道：「那我就借你吉言。」
顧珵還想說什麼，卻見池渟淵看著他們身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而後就聽池渟淵語速急切：「那個，既然婚禮已經結束了，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
說完他拉著聞唳川逃似的快步離開。
「噯…？」顧珵一臉茫然。
不是，怎麼就走了？
飯不吃了？
剛想完，身後就響起他哥的聲音。
「小珵。」
顧珵和沈宴卿回頭，只見顧珩滿臉無奈，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群年輕人。
這些人都是圈子裡的少爺小姐，同樣也跟顧珵一樣，是池渟淵的狂熱粉。
「顧珵哥，宗主呢？」
說話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他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其他幾人也如此。
顧珵：「呃…」
他算是知道剛才池渟淵為什麼跑那麼快了。
看著他們像是要吃人的眼神，顧珵眼神飄忽，隨即臉上一喜，朝著他們身後揮手。
「宗主！」
眾人回頭。
顧珵趁機拉著沈宴卿就跑。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兩人早跑遠了。
池渟淵回頭看了眼已經看不見影子的婚禮場地，終於停了下來。
他抹了把額頭，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一旁的聞唳川語氣揶揄：「沒想到池大宗主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池渟淵聽出他是在損自己，抬眼看過去，朝他翻了個白眼，「廢話，他們人多勢眾，不跑難道等著被當猴看啊？」
「要不是我反應快，咱今天能不能脫身還不一定呢。」
聞唳川輕笑一聲，「好吧，還是宗主大人深謀遠慮。」
「哼，知道就好。」
池渟淵輕哼一聲，而後左右看了看，茫然：「怎麼沒看到你車在哪兒？」
聞唳川攤手，「這就要問深謀遠慮的池大宗主了，為什麼不往另一個方向跑，司機正好和我們在相反方向。」
池渟淵：……
他陷入了沉默，看起來有點自閉。
聞唳川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捏了下他的臉，又晃了下手機：「別擔心，我現在聯繫司機過來。」
然後池渟淵抬頭，陰惻惻地盯著他：「所以你剛才為什麼不提醒我？」
「害我跑了這麼久？」
被挑刺的聞唳川：……
他委屈：「我這不是看你跑得挺開心嗎…」
池渟淵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開心了？」
聞唳川想為自己辯解一下，但對上池渟淵想殺人的眼神，到嘴的話福至心靈的拐了個彎。
「好吧，我錯了，下一次一定提醒你。」
這時黑色的越野停在他們面前。
穿著工作裝的司機從車上下來。
「小聞總。」
聞唳川點點頭，道：「車留下，你可以走了。」
「……」司機微笑點頭：「好的。」
然後將車鑰匙遞給了聞唳川。
聞唳川拉開副駕駛的門，朝池渟淵抬了抬下巴：「上車吧。」
池渟淵看了他一眼，而後上了車。
扣好安全帶才問聞唳川：「我們去哪兒？」
聞唳川一隻手扣著安全帶，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當然是去吃飯了。」
聽他這麼說池渟淵以為只是普通的吃飯，也就沒多問。
直到車出了城區，往山上的方向開，池渟淵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聞唳川，你確定這是去吃飯的方向？」池渟淵說：「這地方哪兒有餐廳啊？你不會帶我去吃土吧？」
想到什麼，他又警惕地抱緊自己，故作驚恐：「難不成…你要把我賣了吧？」
聞唳川瞥了他一眼，「那哪兒能啊，就是把我自己賣了也不能賣了你啊，頂多…」
他惡劣地勾唇，焉兒壞道：「把你困在這兒深山老林里，一輩子不准出去。」
池渟淵無語，翻了個白眼：「你少給我抽風。」
聞唳川笑了笑，看著前方，「到了。」
池渟淵朝窗外望去，驚訝的發現，這深山老林的地方居然有一家私廚。
因為選址在半山腰的位置，所以視野很開闊。
建築既保留了老房子的瓦頂，牆面又設計了現代風格的玻璃牆幕。
這樣即便在室內也能清晰的欣賞外面的風景。
入口的碎石小路和不規則石板汀步延伸至餐廳門口。
院子很大，分為兩個部分。
露營區和種植區。
頗有種自給自足的意思，完全方便就地取材。
池渟淵眼睛一亮，扭頭：「這地方怎麼會有私廚？」
聞唳川拉著他的手往裡走，一邊回答：「哦，一個天馬行空的富二代的…」
那富二代也是個玩票的，開始還有人來，他也樂得管。
只是後來因為這裡實在太偏了，來的人也就少了，搭進去的錢沒賺回來不說，還賠了不少。
池渟淵若有所思地點頭，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不對啊，這看著也不像要倒閉的樣子啊？」
東西都還是新的呢。
「哦，我把這兒買下了。」
聞唳川輕描淡寫。
「嗯…嗯？」池渟淵滿頭霧水：「這犄角旮旯的地方，你沒事兒在這兒買個私廚幹嘛？你這不純虧本買賣嗎？」
聞唳川任性：「我樂意，這點錢也能用虧這個字嗎？」
池渟淵：…行，有錢是大爺。
一圈逛下來池渟淵發現這裡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對啊，你不是說帶我吃飯嗎？飯呢？」
聞唳川沒說話，帶著他走到烹飪區。
然後開始在池渟淵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挽袖子，又遞了條圍裙給池渟淵。
「勞駕宗主大人幫忙系一下唄~」
池渟淵目瞪口呆看著他，「還要現做嗎？」
聞唳川攤手，「那你看這兒有現成的嗎？」
池渟淵：…………
他滿臉幽怨，「早知道我就在顧珵他們那兒吃兩口墊吧一下了。」
他這表情著實可愛，聞唳川沒忍住低頭嘬了口他的臉。
「騙你的，餓著誰也不能餓著咱們宗主大人啊。」
「飯菜早讓人準備好了。」他將手裡的圍裙放回去，「走吧，吃飯。」
池渟淵這才發現，整個私廚後面還有一個大院子，不僅如此，這院子後面還有一片很大的湖泊。
後院的裝修和前院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花圃，以及庭院一角堆砌了一個可以點篝火的土窯。
露天的餐桌上擺著許多菜式。
旁邊站著一個看著憨厚純善的中年大叔。
「聞先生，飯菜已備齊，你們慢用，我就先走了。」
聞唳川淡淡「嗯」了一聲，那大叔沖池渟淵頷首微笑後就轉身離開了。
總算吃上飯的池渟淵心情美妙了不少。
「不過…咱們為什麼要來這兒吃飯啊？」
怪麻煩的。
聞唳川將切好的牛排推到他身邊說：「自然是這兒風景好。」
剛說完聞唳川的手機響了一下。
池渟淵看過去，本來沒怎麼在意，但聞唳川卻忽然將手機收了回去。
「嗯？」池渟淵抬頭，眯著眼：「你剛才是不是在防我？」
「我沒有。」聞唳川迅速否認。
池渟淵更懷疑了，放下筷子，朝他伸手：「那你給我看看。」
聞唳川頓了一秒。
池渟淵瞪大眼睛，「你猶豫了？！聞唳川，你不對勁…」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聞唳川，眼裡帶著控訴，譴責。
腦子裡已經開始腦補各種小說劇情，什麼三年之痛，七年之癢——雖然他們還沒在一塊兒那麼長時間。
聞唳川看著他的眼神，臉上冒出一排黑線，抬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別演。」
「只是林縉發的工作消息。」
說著他將手機亮給池渟淵看。
上面確實是林縉的消息。
池渟淵揉了揉額頭，嘟囔著：「工作消息就工作消息，你藏什麼？」
聞唳川覺得好笑：「我就拿了一下手機，怎麼在你眼裡就成藏了？」
「那我剛才問你要手機，你猶豫什麼？」
聞唳川面不改色：「我那是沒來得及給你。」
「狡辯。」池渟淵不信他，又輕哼一聲：「不看就不看，我還不稀罕呢。」
說完又將右手邊的大閘蟹推到他面前。
頤指氣使道：「剝開，我要吃。」
宗主不稀罕，但宗主小小的報復了一下。
聞唳川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好整以暇地拿起工具幫宗主大人剝螃蟹。
飯後，聞唳川拉著池渟淵圍著整個半山腰散步，美其名曰：「飯後消食」。
池渟淵試圖跟他講道理：「飯後消食都是騙人的，吃飽之後就應該舒舒服服的癱著。」
聞唳川也試圖跟他溝通：「池小淵，你自己說說上次咱倆z-u-o的時候你暈過去幾次？」
池渟淵臉色大變，張牙舞爪過去捂他的嘴。
「啊啊啊！聞今安你閉嘴！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啊！！」
聞唳川躲開他的手，繼續說：「我說錯了嗎？上次你一共暈過去三…」
池渟淵連忙打斷他：「你別說了，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說完轉身就往前走。
身後的聞唳川得逞地笑了笑。
一圈下來天也暗了下來，再次回到私廚池渟淵已經累得不想動了，整個人差不多已經是掛在聞唳川身上。
臉頰通紅，喘著氣。
「聞唳川，我以後再也不跟你來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他語氣充滿怨念。
這爬山怎麼比打架還累啊！
聞唳川捏捏他的腮肉，「別抱怨了，已經到了。」
「餓了嗎？」
池渟淵揉了揉胃：「早餓了。」
午餐的那點兒東西到現在早就消耗完了。
「那就先吃飯。」
池渟淵盯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望眼欲穿，時不時問聞唳川：「好了沒？還沒好嗎？什麼時候可以吃啊？」
「好了。」聞唳川將烤好的五花肉夾給他。
池渟淵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燙的直哈氣：「呼呼…好燙好燙…」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聞唳川打開一瓶汽水遞給他。
池渟淵咕嚕咕嚕喝了兩口，「爽！」
吃飽喝足之後，池渟淵閉著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摺疊躺椅上。
「好久沒過過這麼悠閒的日子了…還怪不習慣的。」
耳邊響起篝火噼啪的聲音，池渟淵開始有點昏昏欲睡了。
意識朦朧之際，似乎聽到聞唳川在喊他。
他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朝聞唳川的方向看過去。
「怎麼了？」
忽而靜謐的夜空響起細細的轟鳴。
池渟淵怔愣地抬頭望去，一架又一架無人機帶著無數螢火升上夜空。
它們聚攏又散開，以夜空為布，光影為筆，在上面勾勒出一個個Q版的小人兒。
開心的，狡猾的，暴躁的…各種表情靈動又活潑。
最後那些光團擺出一排巨大的圓滾滾的字——「祝池小淵生日快樂。」
池渟淵看著天空上的那排字，久久沒回過神。
聞唳川忽然湊過來擁住他，低頭親吻著他的嘴角，嗓音含笑。
「池小淵，生日快樂。」
池渟淵這才眨了眨眼睛，緩慢地看向聞唳川，「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說完，他想到什麼，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池家和他師父都是在十二月初收養的他，所以就將收養日定為了他的生辰日。
聞唳川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側臉，慢慢開口：「那天我問過池姨，你是十月十六出生的…」
他看了看手錶，時針落在零點。
「時間剛好。」他表情得意，「我是第一個在這個時間給你過生日的人。」
沒有人知道，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池渟淵呆呆地看著他，「所以這個私廚不會是為了給我過生日才買的吧？」
聞唳川沉吟片刻，勾唇：「也不止。」
池渟淵一愣，又見聞唳川抬起右手，掌心攤開，一條銀色的鏈子落下，鏈子上是兩枚泛著銀光的素戒。
他問：「池渟淵，要結婚嗎？」
短短一句話，雖是疑問，卻全然篤定。
池渟淵看著那兩枚異常眼熟的戒指，瞳孔漸漸收縮。
——這兩枚戒指和第一世他定做的那兩枚一模一樣。
是他沒來得及向聞唳川兌現的承諾。
他抬手觸碰的指尖微顫，手用力地抓握著那兩枚戒指。
像是在抓著他們錯過的曾經。
他抬頭注視著聞唳川帶著笑意的眼睛，嘴角輕揚，聲音輕而堅定。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