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血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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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生物爭先恐後,一個接一個跟竹筍似的冒出來。

  它們身體呈現綠色,雙眼深黑,泛著幽幽綠光,周身還有詭異的綠氣盤繞。

  那是屍氣,有毒,普通人沾之則變。

  池渟淵看著眼前的一群綠僵,心裡止不住爆粗口:薛景煥是不是有毛病,在這兒養殭屍!

  綠僵由白僵或者黑僵變異而成,跳躍能力極強,且力大無窮。

  這種殭屍見人不懼,還會主動攻擊人。

  池渟淵視線掃過那些殭屍,約莫有二三十個。

  要是跑到前廳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綠僵紛紛看向池渟淵,發出嘶啞的低吼,嘴裡露出尖利的獠牙。

  它們瘋了般朝池渟淵而去。

  池渟淵手腕一轉,七星劍落於掌中,他眼神凌厲地看著跳躍而來的綠僵。

  手中長劍揮舞,同時另一隻手捏著符紙,身形迅速穿梭在這些殭屍之中。

  一張張符紙貼在這些殭屍額上,很快便不再動彈。

  池渟淵後退兩步,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會兒功夫這些殭屍就被控制,但池渟淵的體力也在逐漸下降。

  他看了眼面前一動不動的殭屍,掏出手機正要給聞唳川打電話。

  這時,變故突生。

  又是一陣巨響,地面再次炸開一個豁口。

  下一秒兩塊石碑朝池渟淵砸了過來,他迅速躲開。

  隨即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了他身後。

  池渟淵瞳孔一縮,條件反射抬手去擋。

  「錚!」

  長劍與之相交發出金屬的錚鳴聲。

  池渟淵立馬一個側翻和那道影子拉開距離。

  抬眼看去,只見一個渾身暗紅的生物出現在他對面。

  這具屍體和之前的綠僵完全不一樣。

  它整個身體是趴伏在地上的,沒有太多僵硬感,帶著一種扭曲、痙攣、以及不自主的顫抖。

  它的身上還有許多致命的創傷,五官模糊不清。

  脖子上有勒絞的淤紫、露出的手臂小腿有鈍器擊打的凹陷、烙鐵的焦印。

  這些傷口像是一張張裂開的嘴,邊緣外翻,有黑血滲出。

  紫黑色的血管像是扭曲的虬枝,伴隨著它的動作蠕動著。

  它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而扭曲的血紅煞氣。

  一陣風吹過,池渟淵甚至能聞到它身上濃重的鐵鏽與腐敗混合的氣味。

  血屍!

  池渟淵腦海中閃過著兩個字。

  血屍又被稱為怨僵,這類殭屍和傳統的殭屍不同,它們大多是因為生前極致的怨念與屍身結合發生的變異。

  看它的樣子,這人死前受到過極其殘忍的折磨。

  池渟淵表情頓時凝重了起來。

  尋常手段對這類殭屍根本無效,因為它的部分力量來源並非純粹的「屍氣」,更多是產生於「執念」。

  想要解決它必須先知道它的執念來源。

  不過正常而言,這類殭屍一般只會對仇家下手,而不會無差別攻擊所有活物。

  所以即便池渟淵站在它面前,它也沒有要主動攻擊池渟淵的意思。

  但透過那雙渾濁的眼睛可以看出它的警惕。

  它伸長脖子往前探了探,然後慢慢靠近池渟淵,似乎在試探又好像在確認。

  「啊。」

  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像是有什麼話要對池渟淵說。

  池渟淵半眯著眼睛看著它,「你認識我?」

  血屍聽不懂池渟淵的話,只是固執地圍著他打轉。

  忽然,地上的手機震動,血屍應激,灰白的眼球收縮一瞬,隨即扭頭跑了出去。

  它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該死!」池渟淵低咒一聲,撿起地上的手機就追了上去。

  一邊跑一邊接通電話。


  「餵。」

  此時的前廳,聞唳川見池渟淵一直沒回來,走到角落裡給他打電話。

  他聽著手機里傳來池渟淵略帶急促的聲音,不由問道:「出什麼事了?」

  對面的呼吸有些重,還帶著風聲,聽著像是在快速奔跑。

  「薛景煥那孫子在後山養了殭屍…」

  聞唳川心頭一緊:「你沒事吧?」

  「我沒事,那些殭屍被我暫時控制住了,但是剛才跑了只血屍,我懷疑它跟薛景煥關係匪淺。」

  「現在跑出去肯定是去找薛景煥的,你馬上聯繫周叔他們提前行事,儘量趕快疏散現場的人群。」

  雖然血屍不會主動傷人,但現在宴會上這麼多人,不能保證血屍不會因為應激暴走。

  「那你呢?」聞唳川詢問。

  池渟淵回覆:「我正在根據血屍留下的痕跡,看看能不能先一步找到它。」

  「好,你小心點。」

  池渟淵勾唇,「嗯,你也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池渟淵順著血屍留下的足跡,一路追到了前廳。

  眼看著血屍就要衝進宴會廳。

  池渟淵抬手直接將手裡的七星劍丟了過去,泛著寒光的劍立在血屍面前擋住它的去路。

  血屍頓住,扭頭看向逼近的池渟淵,模糊的臉上帶著一絲忌憚和驚懼。

  池渟淵舒緩一口氣,走到血屍面前,眼神凝視數秒。

  「你剛才在向我確認什麼?」池渟淵聲音輕緩,從挎包里拿出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這個嗎?你感應到了它的存在對嗎?」

  「薛贗。」

  聽到這個名字,血屍灰白眼瞳中的驚懼漸散,它有些茫然、怔愣,又有些掙扎。

  它目光凝時,直勾勾盯著池渟淵手裡的面具,血肉模糊的手緩緩朝池渟淵伸出。

  「啊,啊…」

  嘶啞的聲音像是拉磨一般,很難聽,可卻透著極致的哀鳴和心酸。

  如同野獸哀嚎,又似幼兒牙牙學語。

  池渟淵輕輕鬆手,面具便迫不及待地飄到了血屍身邊,親昵地蹭著血屍的指尖。

  像久別重逢的故友,又像靈魂找到歸宿。

  應該說它們本就是一體。

  池渟淵嘆了口氣,靠近血屍。

  這次血屍不再懷揣警惕,身體俯趴在地上,仰著頭看著池渟淵。

  池渟淵屈膝蹲在它面前,眼神深深注視著它。

  「薛贗,你回家了。」

  「薛贗」茫然,漂浮在半空的面具閃過紅光。

  它湊近池渟淵蹭著他的手背。

  池渟淵溫柔撫摸著面具,嘴角輕揚,「薛贗,不用謝。」

  他又輕喚薛贗的名字,「薛贗,恨的話,就去報仇吧。」

  「有我在,你可以無所欲為。」

  血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張了張嘴巴:「啊…」

  「當然…」池渟淵眨了眨眼睛,笑道:「不可以傷害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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