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 章 不愧是蛟覆海
狂瀾席捲四方，海流暴虐至極，所過之處，一切盡被撕碎。
海底礁石粉碎，游魚屍橫遍野，連設有重重禁制的東海龍宮，也在浪潮中搖晃不止，似隨時可能傾覆。
「竟是東海海眼動盪？怎會偏偏在此時發作？」
東海龍王望著眼前亂象，臉色驟變，立刻明白了緣由。
四海之下，各有龍族鎮守海眼，維繫水脈平衡。
而這一切，還得追溯到遠古之時的龍漢初劫。
「太初海眼」曾是這片世界所有海水的根源，是一切海洋的起點。它的存在維繫著水脈的根本秩序。
但在那場席捲天地的遠古之戰後，這處原初之源悄然崩毀，未曾大白於世，卻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戰後不久，四道新的海眼自深淵浮現，分布四方。自此，原本渾然一體的洪荒之海被分割為「四海」。
這一變化並非偶然，而是天地自我修補的方式。唯有原初之地徹底湮滅，才會催生出四象替代之局。
因此，四海海眼的出現本身，便是「太初海眼」已不復存在的明證。
天地自有其運行之道。當日三族爭鋒，攪動乾坤，致使大道震盪、法則殘損。
劫波過後，氣運斷絕，唯有天命降下，才得以留存一線生機。這份天命既是庇護，亦是束縛，更是對過往罪愆的償還之路。
麒麟一族因行事克制，未濫殺妄伐，所負業障最輕。故其所承天命為鎮守大地龍脈，維繫群山安穩。
雖如今隱跡不出，然於千峰萬嶺之間仍可悠然行走，不受拘束。
鳳凰一族則不同。其在劫中焚天灼地，引動南離之火，罪業深重。
因而被命鎮守「南明火山」，長伴地底烈焰。此地乃天地初成時便存在的凶煞之所，傳聞歸墟之日，火山將裂，烈火吞天。
縱為火中精魄，鳳凰亦難安寢，日夜承受炙烤之苦。
至於龍族，因其在大戰之中肆虐無度，屠戮過甚，所積之孽冠絕三族。
於是被遣往四方海眼，永鎮新立之源。看似執掌四海，實則背負沉重枷鎖。
四海海眼本就根基不穩，常有動盪，每逢異變，龍族必受反噬。此等職責，名為守護，實同囚禁。
據說待到終焉之時，四海海眼將隨太初舊痕一同碎裂，浩劫再臨。而那時，是否還會有新的源頭升起，無人可知。
具體的時間無法確定，但一旦發生，便意味著巨大的災禍即將降臨。
必須由四海龍王親自帶領龍族前去鎮壓。
若讓海眼徹底崩裂，那便是龍族也要承受無法挽回的後果。
眼下東海所出現的異常，正是這樣的情形。
然而，東海龍王敖廣卻萬萬沒有想到，海眼竟會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蛟覆海此刻眉頭微皺，神情凝重。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東海深處那翻湧的波濤之上。
「偏偏是這個時候。」
「未免也太過湊巧了些。」
他心中暗暗思索。
蛟覆海是個聰慧之人。
他不否認世上存在巧合，但也從不輕易相信巧合。
此時此刻，他正是如此思索著。
因為眼前的情形實在有些蹊蹺。
正值孫悟空來到東海龍宮，東海海眼便突然異動。
放在平日，敖廣或許不會多想。
畢竟鎮守海眼是龍族與生俱來的職責，是龍漢初劫之後最為重要的任務。
何時出現狀況都不算奇怪。
在東海龍王看來，這異動並非人為所能操控。
但蛟覆海卻不這麼認為。
尤其在知曉孫悟空背後，牽涉著聖人博弈，且與闡截二教之間大有干係的情形下。
他自然察覺到，這次海眼的異動恐怕另有隱情。
再進一步推敲，蛟覆海已能隱約猜到一些端倪。
「我剛打算引薦通風等兄弟與他相識，海眼便生變故……莫非是他背後的那位不願看到我與孫悟空走得過近，或是擔心我截教與他有所牽連？」
「那位聖人究竟在打什麼算盤？難道是衝著我截教來的？還是另有其他謀劃？」
不愧是蛟覆海。
一個念頭轉過，便已察覺到幾分真相的輪廓。
但他也清楚，此事非他所能插足。
聖人布局，若他貿然涉足超出本分的謀劃，恐怕稍有差池便有滅頂之災。
「山主交代的事我已經完成，那根鐵棒也交到了孫悟空手中。」
心念一動之間，蛟覆海的神色也帶上了一絲憂思。
他望著孫悟空，緩緩說道：「孫賢弟，眼下東海動盪——蛟某身為龍族一員，又與四海龍王相交，不能袖手旁觀。」
「本來打算引薦你與幾位兄弟相識，看來只能改日再說了。」
「現在我得先隨龍王處理海眼之事，稍後再去花果山尋你。」
話雖如此，蛟覆海心中卻已有定論。
那東海海眼的異動，十之八九並非真正的危機。
甚至只要孫悟空一離開東海，事情便可能自行平息。
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過些時日，風波也未必不會自然消散。
「兄長何必推辭？」
孫悟空咧嘴一笑，毛茸茸的臉龐上滿是真誠。他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如鍾：「東海若有亂子，俺老孫豈能袖手旁觀？走一趟又何妨！」
這話出口，蛟覆海一時怔住。
「賢弟有所不知，」他緩聲回應，「你雖神通廣大，騰挪變化不在話下，可水中行事終究非你所長。頂多呼風喚雨，稍沾些水澤之便罷了。」
「此去海眼，並非爭鬥廝殺，而是調理水脈，疏導淵流。那地方更是龍族命脈所在，外族不得擅入——規矩森嚴，非同兒戲。」
他語氣平和，實則心頭暗疑：這猴子言行直率至此，毫無忌憚，究竟是哪位聖人門下？
怎會連這般常識也未曾聽聞？
若真是為歷練而設局，至少該告知天地格局、三界秩序才是。如此莽撞無知，豈不是徒增變數？
殊不知，佛門本就存了這份心思。
許多隱秘，諸多真相，皆有意不授。
正因不知天高地厚，方能鬧得天翻地覆；正因無視規則法度，才可打出一條通天之路。
若是早知因果，明曉劫數，還如何上演那場大鬧天宮？
又怎能成就日後的「鬥戰聖佛」？
幸而，孫悟空雖不通世故，卻並不愚鈍。
聽了蛟覆海所言，略一思量，便覺其理確實站得住腳。
自己確不習水戰——過往經歷早已印證。
當年西行路上，凡遇水底妖魔，往往頭疼不已，總要喚八戒或沙僧下水周旋，設法誘敵出水面再行較量。
至於梳理水脈這類精細活計，一聽便覺頭大。
更別提那海眼竟系龍族根本重地。
悟空雖性子跳脫，卻不傻。
稍加琢磨，便知自己方才提議著實欠妥。
於是也不強求，爽朗笑道：「既然如此，那俺老孫就在花果山擺酒，專等兄長凱旋歸來！」
他說得坦然，全無半分懷疑。
心中反倒升起幾分期待——想看看蛟覆海口中那些妖王，究竟有何風采。
「好！」蛟覆海點頭應下，神色如常。
海底礁石粉碎，游魚屍橫遍野，連設有重重禁制的東海龍宮，也在浪潮中搖晃不止，似隨時可能傾覆。
「竟是東海海眼動盪？怎會偏偏在此時發作？」
東海龍王望著眼前亂象，臉色驟變，立刻明白了緣由。
四海之下，各有龍族鎮守海眼，維繫水脈平衡。
而這一切，還得追溯到遠古之時的龍漢初劫。
「太初海眼」曾是這片世界所有海水的根源，是一切海洋的起點。它的存在維繫著水脈的根本秩序。
但在那場席捲天地的遠古之戰後，這處原初之源悄然崩毀，未曾大白於世，卻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戰後不久，四道新的海眼自深淵浮現，分布四方。自此，原本渾然一體的洪荒之海被分割為「四海」。
這一變化並非偶然，而是天地自我修補的方式。唯有原初之地徹底湮滅，才會催生出四象替代之局。
因此，四海海眼的出現本身，便是「太初海眼」已不復存在的明證。
天地自有其運行之道。當日三族爭鋒，攪動乾坤，致使大道震盪、法則殘損。
劫波過後，氣運斷絕，唯有天命降下，才得以留存一線生機。這份天命既是庇護，亦是束縛，更是對過往罪愆的償還之路。
麒麟一族因行事克制，未濫殺妄伐，所負業障最輕。故其所承天命為鎮守大地龍脈，維繫群山安穩。
雖如今隱跡不出，然於千峰萬嶺之間仍可悠然行走，不受拘束。
鳳凰一族則不同。其在劫中焚天灼地，引動南離之火，罪業深重。
因而被命鎮守「南明火山」，長伴地底烈焰。此地乃天地初成時便存在的凶煞之所，傳聞歸墟之日，火山將裂，烈火吞天。
縱為火中精魄，鳳凰亦難安寢，日夜承受炙烤之苦。
至於龍族，因其在大戰之中肆虐無度，屠戮過甚，所積之孽冠絕三族。
於是被遣往四方海眼，永鎮新立之源。看似執掌四海，實則背負沉重枷鎖。
四海海眼本就根基不穩，常有動盪，每逢異變，龍族必受反噬。此等職責，名為守護，實同囚禁。
據說待到終焉之時，四海海眼將隨太初舊痕一同碎裂，浩劫再臨。而那時，是否還會有新的源頭升起，無人可知。
具體的時間無法確定，但一旦發生，便意味著巨大的災禍即將降臨。
必須由四海龍王親自帶領龍族前去鎮壓。
若讓海眼徹底崩裂，那便是龍族也要承受無法挽回的後果。
眼下東海所出現的異常，正是這樣的情形。
然而，東海龍王敖廣卻萬萬沒有想到，海眼竟會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問題！
蛟覆海此刻眉頭微皺，神情凝重。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東海深處那翻湧的波濤之上。
「偏偏是這個時候。」
「未免也太過湊巧了些。」
他心中暗暗思索。
蛟覆海是個聰慧之人。
他不否認世上存在巧合，但也從不輕易相信巧合。
此時此刻，他正是如此思索著。
因為眼前的情形實在有些蹊蹺。
正值孫悟空來到東海龍宮，東海海眼便突然異動。
放在平日，敖廣或許不會多想。
畢竟鎮守海眼是龍族與生俱來的職責，是龍漢初劫之後最為重要的任務。
何時出現狀況都不算奇怪。
在東海龍王看來，這異動並非人為所能操控。
但蛟覆海卻不這麼認為。
尤其在知曉孫悟空背後，牽涉著聖人博弈，且與闡截二教之間大有干係的情形下。
他自然察覺到，這次海眼的異動恐怕另有隱情。
再進一步推敲，蛟覆海已能隱約猜到一些端倪。
「我剛打算引薦通風等兄弟與他相識，海眼便生變故……莫非是他背後的那位不願看到我與孫悟空走得過近，或是擔心我截教與他有所牽連？」
「那位聖人究竟在打什麼算盤？難道是衝著我截教來的？還是另有其他謀劃？」
不愧是蛟覆海。
一個念頭轉過，便已察覺到幾分真相的輪廓。
但他也清楚，此事非他所能插足。
聖人布局，若他貿然涉足超出本分的謀劃，恐怕稍有差池便有滅頂之災。
「山主交代的事我已經完成，那根鐵棒也交到了孫悟空手中。」
心念一動之間，蛟覆海的神色也帶上了一絲憂思。
他望著孫悟空，緩緩說道：「孫賢弟，眼下東海動盪——蛟某身為龍族一員，又與四海龍王相交，不能袖手旁觀。」
「本來打算引薦你與幾位兄弟相識，看來只能改日再說了。」
「現在我得先隨龍王處理海眼之事，稍後再去花果山尋你。」
話雖如此，蛟覆海心中卻已有定論。
那東海海眼的異動，十之八九並非真正的危機。
甚至只要孫悟空一離開東海，事情便可能自行平息。
哪怕他什麼都不做，過些時日，風波也未必不會自然消散。
「兄長何必推辭？」
孫悟空咧嘴一笑，毛茸茸的臉龐上滿是真誠。他拍了拍胸脯，聲音洪亮如鍾：「東海若有亂子，俺老孫豈能袖手旁觀？走一趟又何妨！」
這話出口，蛟覆海一時怔住。
「賢弟有所不知，」他緩聲回應，「你雖神通廣大，騰挪變化不在話下，可水中行事終究非你所長。頂多呼風喚雨，稍沾些水澤之便罷了。」
「此去海眼，並非爭鬥廝殺，而是調理水脈，疏導淵流。那地方更是龍族命脈所在，外族不得擅入——規矩森嚴，非同兒戲。」
他語氣平和，實則心頭暗疑：這猴子言行直率至此，毫無忌憚，究竟是哪位聖人門下？
怎會連這般常識也未曾聽聞？
若真是為歷練而設局，至少該告知天地格局、三界秩序才是。如此莽撞無知，豈不是徒增變數？
殊不知，佛門本就存了這份心思。
許多隱秘，諸多真相，皆有意不授。
正因不知天高地厚，方能鬧得天翻地覆；正因無視規則法度，才可打出一條通天之路。
若是早知因果，明曉劫數，還如何上演那場大鬧天宮？
又怎能成就日後的「鬥戰聖佛」？
幸而，孫悟空雖不通世故，卻並不愚鈍。
聽了蛟覆海所言，略一思量，便覺其理確實站得住腳。
自己確不習水戰——過往經歷早已印證。
當年西行路上，凡遇水底妖魔，往往頭疼不已，總要喚八戒或沙僧下水周旋，設法誘敵出水面再行較量。
至於梳理水脈這類精細活計，一聽便覺頭大。
更別提那海眼竟系龍族根本重地。
悟空雖性子跳脫，卻不傻。
稍加琢磨，便知自己方才提議著實欠妥。
於是也不強求，爽朗笑道：「既然如此，那俺老孫就在花果山擺酒，專等兄長凱旋歸來！」
他說得坦然，全無半分懷疑。
心中反倒升起幾分期待——想看看蛟覆海口中那些妖王，究竟有何風采。
「好！」蛟覆海點頭應下，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