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5章 極為奇異之事
明眼人都能看清。
緊那羅所開闢的佛法之路，雖屬全新。
但其根基，仍源自佛門正統。
乃是真正的佛門嫡傳，未曾偏移半分。
待他將來把這條路完全走成，並回歸胎藏界主之位時。
孔宣又能從中獲得何等深厚的回饋——
這一點，他滿懷期待。
就在這樣的注視與期待中。
緊那羅的人生仍在前行。
五年之後，他突破至金仙境界。
血海中積年累月生成的煞魘，終究無法盡數斬滅。
於是，他轉身離開，重返羅剎國。
緊那羅曾被阿修羅族逐出羅剎國，因此當他再度現身，自然不會受到歡迎。整個阿修羅族傾盡全力，意圖再次將他驅逐。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
緊那羅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之人。
面對圍攻，他現出法相，施展神通，將羅剎國內所有阿修羅族盡數擊敗。
雖說他修為僅止於金仙，可其法相所散發出的殺伐與慈悲之念，竟隱隱可比當年的羅剎公主「鐵扇仙」。
而當年鐵扇仙之所以能奪得公主之位，甚至得冥河老祖認可，准其脫離羅剎國，固然有其夫君老牛之助，但更重要的，還是她本身修為卓絕，天資出眾。
正因如此，冥河老祖才願與她結下善緣。
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緊那羅擊敗眾人後，並未下殺手。
反而命他們前往血海之中。
「今日之戰，非為取爾等性命，亦非為報舊仇。」
「爾等凶煞之氣難消，暴戾之性難改——但這並非爾等本意，而是受血海煞氣所惑。」
他如此言道。
「要除爾等心中之魔，單靠誦經講法難以奏效。」
「故而……爾等需入血海之中，鎮壓那裡滋生的煞魘。」
「煞魘未盡，爾等不得停歇——若心有不服，可再來與我一戰！」
「按阿修羅族之規，爾等不得抗命。」
在阿修羅族之中，真正的規則只有一條——
強者為尊。
自冥河老祖開族以來，這條鐵律便從未更改。
強者可以凌弱，這是族群之本性。此前蘭恆羅與蘭那羅之所為，也皆源於此理。
而今，緊那羅所行亦如是。
他以實力壓倒一切，便有資格發號施令。
當然，不服者亦可挑戰——這正是阿修羅族的本性。
只要未被殺，便可再戰。
而緊那羅的態度極為明確：
我不殺爾等，爾等亦可隨時來戰我。
但在戰勝我之前，爾等必須聽我之命。
諸多阿修羅族雖心有不甘，怒火中燒，當場便有人再度出手挑戰。
然而結局毫無懸念。
他們又一次被緊那羅輕易鎮壓。
最終，只能遵從命令，前往血海鎮壓煞魘。
這些煞魘乃血海精氣所化，尋常修士連踏足血海都難以做到，更別提對付它們。
阿修羅族則不同，他們本就是血海所生之族，踏入其中毫無障礙。
不久之後，三界修士便察覺到了一件極為奇異之事。
血海原本兇險萬分，曾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禁地。
但經過一段時間，這片血海竟然漸漸趨於平靜。
這全因緊那羅的介入和壓制。
在羅剎國境內，阿修羅一族竟被迫成為了血海中的「清理者」。
他們日夜不停地獵殺煞魘，淨化血海中的戾氣。
按照緊那羅的說法，這就是「為界行善，以滌己罪」。
當然，阿修羅一族心中卻對緊那羅恨之入骨。
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但實力差距懸殊，無論怎樣反抗，始終敵不過緊那羅一人。
阿修羅們只能期盼冥河老祖能察覺緊那羅的「大逆之舉」，
親自動手將他斬於劍下。
然而，現實卻並非如他們所願。
冥河老祖身邊有孔宣監視，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於是歲月流轉，數十年光陰悄然過去。
在這幾十年中，
緊那羅不僅讓阿修羅族持續清理血海，
更對整個羅剎國進行了整頓。
他在國內立下律令，確立基本秩序。
例如規定：「若兩人有仇，可申請生死對決，但不得私下鬥毆」，以此約束阿修羅好戰的本性。
又如：「最強者即為羅剎國主，若不服氣，可發起挑戰」，將權力爭鬥納入規則之中。
這些律令雖不完善，但對於原本混亂不堪、弱肉強食的羅剎國來說，無疑是一次重大改善。
至於阿修羅族是否願意接受——那已不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
緊那羅所推行的這些規則，幾乎沒有明顯的佛門色彩。
即便阿修羅族再怎麼粗鄙，也能察覺到他是在試圖將羅剎國治理成一個真正的國家，這是大善之舉。
但他所制定的律法中，確實未涉及佛門半分。
而這，也正是一件幸事。
倘若緊那羅真的將羅剎國變為佛門勢力範圍，
那冥河老祖恐怕早就出手干預了。
他雖與佛門有合作，允許羅剎國作為緊那羅磨鍊道心的「道場」，
但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地盤被打上佛門的烙印。
某種程度上來說，羅剎國對冥河老祖而言，就如聖人之於大教，
是他道統的延續，是他法脈的根本。
豈容他人染指？
因此，孔宣見此情形，也暗暗放下心來。
他雖不懼冥河老祖，卻也不願無端樹敵。
能避免衝突，總歸是好事。
孔宣心底掠過一絲訝異，目光微凝。
眼前這片由緊那羅一手締造的羅剎國，秩序森然，律令如織，可細細感知之下，竟無半分尋常佛國氣象。
按理說，緊那羅既出自佛門，所行之道即便另闢蹊徑，根基也應不離慈悲渡世之本。
可這國度之中，雖有普濟眾生之意，卻處處透著斬斷舊軌的氣息，仿佛有意與須彌山的傳統背道而馳。
他並未深究其中緣由，只是轉向身旁的冥河老祖，語氣平靜：「時辰已至，該動手了。」
金蟬子九世輪迴，每一劫皆在佛門算計之中，壽數長短早有定數。
這一世身為阿修羅族的緊那羅，氣運已然走到盡頭。既如此，便無需等待天命自盡，只需外力一推，便可終結此生。
而承擔這「送行」之責的，正是與佛門暗中結盟的冥河老祖。
「理當如此。」冥河應聲，聲音低沉。
他心中並非全然坦然。雖說早已收下佛門饋贈，可真正站在此刻，仍覺肩頭沉重。
佛門欲除緊那羅，卻不肯親自動手，更不會承認插手此事。一切因果，皆由他來承接。
若將來緊那羅藉此世怨念尋上門來，他無法推諉，只能正面相對。
原本這並不足懼。區區一個後輩，哪怕結下因果，又何足掛齒？
緊那羅所開闢的佛法之路，雖屬全新。
但其根基，仍源自佛門正統。
乃是真正的佛門嫡傳，未曾偏移半分。
待他將來把這條路完全走成，並回歸胎藏界主之位時。
孔宣又能從中獲得何等深厚的回饋——
這一點，他滿懷期待。
就在這樣的注視與期待中。
緊那羅的人生仍在前行。
五年之後，他突破至金仙境界。
血海中積年累月生成的煞魘，終究無法盡數斬滅。
於是，他轉身離開，重返羅剎國。
緊那羅曾被阿修羅族逐出羅剎國，因此當他再度現身，自然不會受到歡迎。整個阿修羅族傾盡全力，意圖再次將他驅逐。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
緊那羅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之人。
面對圍攻，他現出法相，施展神通，將羅剎國內所有阿修羅族盡數擊敗。
雖說他修為僅止於金仙，可其法相所散發出的殺伐與慈悲之念，竟隱隱可比當年的羅剎公主「鐵扇仙」。
而當年鐵扇仙之所以能奪得公主之位，甚至得冥河老祖認可，准其脫離羅剎國，固然有其夫君老牛之助，但更重要的，還是她本身修為卓絕，天資出眾。
正因如此，冥河老祖才願與她結下善緣。
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緊那羅擊敗眾人後，並未下殺手。
反而命他們前往血海之中。
「今日之戰，非為取爾等性命，亦非為報舊仇。」
「爾等凶煞之氣難消，暴戾之性難改——但這並非爾等本意，而是受血海煞氣所惑。」
他如此言道。
「要除爾等心中之魔，單靠誦經講法難以奏效。」
「故而……爾等需入血海之中，鎮壓那裡滋生的煞魘。」
「煞魘未盡，爾等不得停歇——若心有不服，可再來與我一戰！」
「按阿修羅族之規，爾等不得抗命。」
在阿修羅族之中，真正的規則只有一條——
強者為尊。
自冥河老祖開族以來，這條鐵律便從未更改。
強者可以凌弱，這是族群之本性。此前蘭恆羅與蘭那羅之所為，也皆源於此理。
而今，緊那羅所行亦如是。
他以實力壓倒一切，便有資格發號施令。
當然，不服者亦可挑戰——這正是阿修羅族的本性。
只要未被殺，便可再戰。
而緊那羅的態度極為明確：
我不殺爾等，爾等亦可隨時來戰我。
但在戰勝我之前，爾等必須聽我之命。
諸多阿修羅族雖心有不甘，怒火中燒，當場便有人再度出手挑戰。
然而結局毫無懸念。
他們又一次被緊那羅輕易鎮壓。
最終，只能遵從命令，前往血海鎮壓煞魘。
這些煞魘乃血海精氣所化，尋常修士連踏足血海都難以做到，更別提對付它們。
阿修羅族則不同，他們本就是血海所生之族，踏入其中毫無障礙。
不久之後，三界修士便察覺到了一件極為奇異之事。
血海原本兇險萬分，曾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禁地。
但經過一段時間，這片血海竟然漸漸趨於平靜。
這全因緊那羅的介入和壓制。
在羅剎國境內，阿修羅一族竟被迫成為了血海中的「清理者」。
他們日夜不停地獵殺煞魘，淨化血海中的戾氣。
按照緊那羅的說法，這就是「為界行善，以滌己罪」。
當然，阿修羅一族心中卻對緊那羅恨之入骨。
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但實力差距懸殊，無論怎樣反抗，始終敵不過緊那羅一人。
阿修羅們只能期盼冥河老祖能察覺緊那羅的「大逆之舉」，
親自動手將他斬於劍下。
然而，現實卻並非如他們所願。
冥河老祖身邊有孔宣監視，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於是歲月流轉，數十年光陰悄然過去。
在這幾十年中，
緊那羅不僅讓阿修羅族持續清理血海，
更對整個羅剎國進行了整頓。
他在國內立下律令，確立基本秩序。
例如規定：「若兩人有仇，可申請生死對決，但不得私下鬥毆」，以此約束阿修羅好戰的本性。
又如：「最強者即為羅剎國主，若不服氣，可發起挑戰」，將權力爭鬥納入規則之中。
這些律令雖不完善，但對於原本混亂不堪、弱肉強食的羅剎國來說，無疑是一次重大改善。
至於阿修羅族是否願意接受——那已不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
緊那羅所推行的這些規則，幾乎沒有明顯的佛門色彩。
即便阿修羅族再怎麼粗鄙，也能察覺到他是在試圖將羅剎國治理成一個真正的國家，這是大善之舉。
但他所制定的律法中，確實未涉及佛門半分。
而這，也正是一件幸事。
倘若緊那羅真的將羅剎國變為佛門勢力範圍，
那冥河老祖恐怕早就出手干預了。
他雖與佛門有合作，允許羅剎國作為緊那羅磨鍊道心的「道場」，
但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地盤被打上佛門的烙印。
某種程度上來說，羅剎國對冥河老祖而言，就如聖人之於大教，
是他道統的延續，是他法脈的根本。
豈容他人染指？
因此，孔宣見此情形，也暗暗放下心來。
他雖不懼冥河老祖，卻也不願無端樹敵。
能避免衝突，總歸是好事。
孔宣心底掠過一絲訝異，目光微凝。
眼前這片由緊那羅一手締造的羅剎國，秩序森然，律令如織，可細細感知之下，竟無半分尋常佛國氣象。
按理說，緊那羅既出自佛門，所行之道即便另闢蹊徑，根基也應不離慈悲渡世之本。
可這國度之中，雖有普濟眾生之意，卻處處透著斬斷舊軌的氣息，仿佛有意與須彌山的傳統背道而馳。
他並未深究其中緣由，只是轉向身旁的冥河老祖，語氣平靜：「時辰已至，該動手了。」
金蟬子九世輪迴，每一劫皆在佛門算計之中，壽數長短早有定數。
這一世身為阿修羅族的緊那羅，氣運已然走到盡頭。既如此，便無需等待天命自盡，只需外力一推，便可終結此生。
而承擔這「送行」之責的，正是與佛門暗中結盟的冥河老祖。
「理當如此。」冥河應聲，聲音低沉。
他心中並非全然坦然。雖說早已收下佛門饋贈，可真正站在此刻，仍覺肩頭沉重。
佛門欲除緊那羅，卻不肯親自動手，更不會承認插手此事。一切因果，皆由他來承接。
若將來緊那羅藉此世怨念尋上門來，他無法推諉，只能正面相對。
原本這並不足懼。區區一個後輩，哪怕結下因果，又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