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0章 不空禪院
但許凌淵毫無懼色。
一則，后土娘娘被困輪迴界多年，既無動機，也無能力加害於他。即便她有意妄為，此界之力也會將其束縛，無法真正掀起波瀾。
二則，他確信鴻鈞不會插手此事。
這份篤定，並非憑空而來。
他幾乎可以斷定，自己如今的一舉一動，早在鴻鈞的預料之中。
甚至那造化玉碟的賜予，恰逢西遊之事將起之時。
這其中的用意，恐怕並非偶然。
那道祖早已布下棋局，只等他落子。
此前與許凌淵的對談，也隱隱透露出幾分天機。
「佛門二聖，終將背離三界正統。」
「待天道之勢漸盛，其所作所為，難測善惡。」
「道祖既已預見此事，又怎會再去庇護他們？」
許凌淵心中暗忖，若非「佛門大興」確為天地氣運所趨，連鴻鈞也無法逆天而行。
否則，或許不需他出手，道祖便會親自斬斷佛門傳法之途。
正因看透了這一點，他對鴻鈞的態度把握得極為精準。
也因此，當他向后土娘娘求助時，才敢如此果斷許諾。
「哦？」
后土娘娘眸光微動，略帶訝異。
換作旁人說出這番話，她定會一笑置之。
可許凌淵不同。
此人得道祖首肯，能入輪迴界，已是超然之證。
其受重視的程度，竟似在諸聖之上。
見她遲疑未決，許凌淵又緩緩開口：「不敢欺瞞娘娘——此事亦牽連天道增長之秘。」
此言一出，如石投靜水。
「你竟知曉天道增長？」后土凝視著他。
「道祖親授，絕無虛言。」
「只是時機未到，詳情尚不可明說。」
許凌淵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
聽他又提及道祖，后土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
她深知，無人敢以道祖之名誆騙於她。
若真有此等欺瞞，那位存在早已現身誅心。
於是，她終於點頭。
「好，我便為你改動金蟬子的轉劫之路。」
但隨即，她輕聲問道：
「你想讓他投生何處？」
許凌淵嘴角微揚，吐出幾個字。
后土神色驟變，眼中浮現出一絲複雜。
「你要他去那裡？」
「此言……可是當真？」
她未曾料到，他會提出如此大膽的要求。
「自然不假。」
「佛門要他誦經傳法，追求清淨解脫。」
「那我便送他入最污濁、最凶戾、最不見天日之所。」
「倒要看看，這位取經人，是否真能守住本心。」
正如其所言——
此時的地府深處，
佛門駐地幽暗森然，無數惡鬼盤踞其中。
在幽冥深處，有十八層深淵，其中囚禁著無數罪孽深重的魂靈。
這些魂魄曾作惡多端，怨氣衝天，永世不得超生。
可如今，在一片靜謐院落之中，卻見它們盤膝而坐，身披殘破袈裟，手捻佛珠。
口中低誦經文，眉心緊鎖，似與內心魔念激烈交戰。
時而面目猙獰，戾氣翻湧；時而又雙目含悲，流露憫世之色。
這般反覆撕扯，令其形貌愈發詭譎難測。
此處名為「不空禪院」，正是地藏王菩薩於陰司所立道場。
其名出自一句誓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一字一句，皆承載無量悲心。
院中眾鬼，並非自願修行。
乃是地藏王菩薩以大神通，自血池烈火之中強行攝取而來。
名義上為度化，實則以佛法壓制其業障，磨滅凶性。
只是在這清淨梵音之下，或許連他們殘存的人情、意志，也一併被漸漸滌盪殆盡。
此時，殿內香菸裊裊，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相對而坐。
前方蒲團之上，還有一位年輕和尚。
通體籠罩金光，背影隱約浮現一隻振翅欲飛的金蟬虛影。
此人正是昔年自靈山悄然離去的金蟬子。
「金蟬子師弟，輪迴之門將啟，你當入世轉劫。」
地藏王菩薩合掌輕語，「願你圓滿宏願，廣布正法。」
「理應如此。」
金蟬子答得平淡，聲音如古井無波。
明知此去凡塵，將墮九世輪迴，宿慧全失，記憶盡掩。
明知每一世都將矇昧無知，歷經苦厄。
但他臉上毫無波動，不見懼意，亦無執念。
唯有一片澄明，如月照潭，禪意流轉。
「若能渡盡三界迷途眾生，傳揚慈悲之道……」
他緩緩開口，「一具肉身，何足惜？」
這話本是諸佛常言，聽來卻總覺空泛。
可從他口中說出，字字如釘，落地有聲。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篤定，不含絲毫矯飾。
他抬頭望向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請二位施法吧。」
話音未落，二人已同時結印，口誦密咒。
剎那間，天地寂然，陰風止息。
金蟬子閉目端坐，頭頂驟然升起一道金光。
一隻晶瑩剔透的金蟬虛影翩然而出，振翼盤旋。
光芒散作億萬點，每一點都蘊含浩瀚佛意。
與此同時，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六道輪迴之門，在兩位聖者合力之下徐徐開啟。
那金蟬所化的光流，瞬間被門戶吞沒，投入茫茫因果長河。
原地只餘下一具倒下的軀殼。
片刻後，皮肉消融，顯出真形——一隻褪盡神性、枯瘦乾癟的金色蟬蛻。
……
望著那縷魂光安然沒入輪迴，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終於微微吐出一口氣。
儘管他們各自執掌幽冥權柄，對輪迴運轉早已瞭然於胸。
但今日之事，干係重大，不容半分差池。
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放下心頭重石。
金蟬子的魂魄既然已經安然進入六道輪迴，事情便暫時趨於平穩。
幾位當事者的心情也因此略微鬆緩。
皆因六道輪迴自有一套運行法則，除非身負管理之責，否則便是天界高位者也難以插手其中。
「接下來，便是將金蟬子師弟送往人間道……嗯，第一世的身份安排應當是……」
地藏王菩薩一邊思索，一邊準備著手處理金蟬子轉世身份的事宜。
畢竟這一劫之後，尚有九世輪迴要經歷。
唯有九世圓滿，方能完成前往西天取經的使命。
每一世的身份，佛門早已做出安排，不可有絲毫偏差。
一則，后土娘娘被困輪迴界多年，既無動機，也無能力加害於他。即便她有意妄為，此界之力也會將其束縛，無法真正掀起波瀾。
二則，他確信鴻鈞不會插手此事。
這份篤定，並非憑空而來。
他幾乎可以斷定，自己如今的一舉一動，早在鴻鈞的預料之中。
甚至那造化玉碟的賜予，恰逢西遊之事將起之時。
這其中的用意，恐怕並非偶然。
那道祖早已布下棋局，只等他落子。
此前與許凌淵的對談，也隱隱透露出幾分天機。
「佛門二聖，終將背離三界正統。」
「待天道之勢漸盛，其所作所為，難測善惡。」
「道祖既已預見此事，又怎會再去庇護他們？」
許凌淵心中暗忖，若非「佛門大興」確為天地氣運所趨，連鴻鈞也無法逆天而行。
否則，或許不需他出手，道祖便會親自斬斷佛門傳法之途。
正因看透了這一點，他對鴻鈞的態度把握得極為精準。
也因此，當他向后土娘娘求助時，才敢如此果斷許諾。
「哦？」
后土娘娘眸光微動，略帶訝異。
換作旁人說出這番話，她定會一笑置之。
可許凌淵不同。
此人得道祖首肯，能入輪迴界，已是超然之證。
其受重視的程度，竟似在諸聖之上。
見她遲疑未決，許凌淵又緩緩開口：「不敢欺瞞娘娘——此事亦牽連天道增長之秘。」
此言一出，如石投靜水。
「你竟知曉天道增長？」后土凝視著他。
「道祖親授，絕無虛言。」
「只是時機未到，詳情尚不可明說。」
許凌淵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釘。
聽他又提及道祖，后土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
她深知，無人敢以道祖之名誆騙於她。
若真有此等欺瞞，那位存在早已現身誅心。
於是，她終於點頭。
「好，我便為你改動金蟬子的轉劫之路。」
但隨即，她輕聲問道：
「你想讓他投生何處？」
許凌淵嘴角微揚，吐出幾個字。
后土神色驟變，眼中浮現出一絲複雜。
「你要他去那裡？」
「此言……可是當真？」
她未曾料到，他會提出如此大膽的要求。
「自然不假。」
「佛門要他誦經傳法，追求清淨解脫。」
「那我便送他入最污濁、最凶戾、最不見天日之所。」
「倒要看看，這位取經人，是否真能守住本心。」
正如其所言——
此時的地府深處，
佛門駐地幽暗森然，無數惡鬼盤踞其中。
在幽冥深處，有十八層深淵，其中囚禁著無數罪孽深重的魂靈。
這些魂魄曾作惡多端，怨氣衝天，永世不得超生。
可如今，在一片靜謐院落之中，卻見它們盤膝而坐，身披殘破袈裟，手捻佛珠。
口中低誦經文，眉心緊鎖，似與內心魔念激烈交戰。
時而面目猙獰，戾氣翻湧；時而又雙目含悲，流露憫世之色。
這般反覆撕扯，令其形貌愈發詭譎難測。
此處名為「不空禪院」，正是地藏王菩薩於陰司所立道場。
其名出自一句誓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一字一句，皆承載無量悲心。
院中眾鬼，並非自願修行。
乃是地藏王菩薩以大神通，自血池烈火之中強行攝取而來。
名義上為度化，實則以佛法壓制其業障，磨滅凶性。
只是在這清淨梵音之下，或許連他們殘存的人情、意志，也一併被漸漸滌盪殆盡。
此時，殿內香菸裊裊，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相對而坐。
前方蒲團之上，還有一位年輕和尚。
通體籠罩金光，背影隱約浮現一隻振翅欲飛的金蟬虛影。
此人正是昔年自靈山悄然離去的金蟬子。
「金蟬子師弟，輪迴之門將啟，你當入世轉劫。」
地藏王菩薩合掌輕語，「願你圓滿宏願，廣布正法。」
「理應如此。」
金蟬子答得平淡，聲音如古井無波。
明知此去凡塵，將墮九世輪迴，宿慧全失，記憶盡掩。
明知每一世都將矇昧無知，歷經苦厄。
但他臉上毫無波動，不見懼意，亦無執念。
唯有一片澄明，如月照潭，禪意流轉。
「若能渡盡三界迷途眾生，傳揚慈悲之道……」
他緩緩開口，「一具肉身，何足惜？」
這話本是諸佛常言，聽來卻總覺空泛。
可從他口中說出，字字如釘，落地有聲。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篤定，不含絲毫矯飾。
他抬頭望向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請二位施法吧。」
話音未落，二人已同時結印，口誦密咒。
剎那間，天地寂然，陰風止息。
金蟬子閉目端坐，頭頂驟然升起一道金光。
一隻晶瑩剔透的金蟬虛影翩然而出，振翼盤旋。
光芒散作億萬點，每一點都蘊含浩瀚佛意。
與此同時，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六道輪迴之門，在兩位聖者合力之下徐徐開啟。
那金蟬所化的光流，瞬間被門戶吞沒，投入茫茫因果長河。
原地只餘下一具倒下的軀殼。
片刻後，皮肉消融，顯出真形——一隻褪盡神性、枯瘦乾癟的金色蟬蛻。
……
望著那縷魂光安然沒入輪迴，地藏王菩薩與轉輪王終於微微吐出一口氣。
儘管他們各自執掌幽冥權柄，對輪迴運轉早已瞭然於胸。
但今日之事，干係重大，不容半分差池。
直到此刻，才算真正放下心頭重石。
金蟬子的魂魄既然已經安然進入六道輪迴，事情便暫時趨於平穩。
幾位當事者的心情也因此略微鬆緩。
皆因六道輪迴自有一套運行法則，除非身負管理之責，否則便是天界高位者也難以插手其中。
「接下來，便是將金蟬子師弟送往人間道……嗯，第一世的身份安排應當是……」
地藏王菩薩一邊思索，一邊準備著手處理金蟬子轉世身份的事宜。
畢竟這一劫之後，尚有九世輪迴要經歷。
唯有九世圓滿，方能完成前往西天取經的使命。
每一世的身份，佛門早已做出安排，不可有絲毫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