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7章 大王醒了
他已下定決心——要成仙，要得道，要掌握自己的命運，不再任人擺布。
因此，儘管對佛門心存戒備，他仍忍不住問道：「敢問菩薩，可願教我修行？」
地藏王菩薩輕輕搖頭：「你與我無緣為師徒。」
此人乃是聖人欽點之徒，他豈敢擅自收歸門下？
「敢問菩薩，這世間可有能指引我修行之路的高人？」
猴子再度開口，目光炯炯。
地藏王菩薩神色微動，見他心志已定，便不再繞彎，直言道：「四海之內，五嶽之間，皆有隱修之士藏於深山幽谷。」
「唯西牛賀洲，仙蹤密集，道統昌盛。不少修士參悟大道，得天地造化，神通廣大，壽與天齊。」
「其中有一處名為方寸山，山上住著一位須菩提祖師。此人不顯山露水，卻修為通玄，縱覽三界，難覓其匹。」
「你若能拜入其門下，修行有望大成。」
菩薩語出直白，並未設謎障，明明白白點出了「方寸山」三字。
只因此前准提佛母已有交代——事不宜遲，速令此猴立下志向，免生枝節。
猴子聽完，心頭一震，仿佛迷霧中忽現燈塔。
他靜心思量，頓覺所言非虛。
自己生於花果山，長於水簾洞，眼界不過一隅。
如今既知天地無垠，萬類並存，那修行之士，自當遍布四方。
只需踏遍四大部洲，尋訪真仙，何愁不得正法？
至於那「方寸山」，雖已入耳，卻未入心。
並非不信，而是心中對佛門尚存疑慮。
他曾見地府森然，鬼吏威嚴，菩薩言辭慈悲卻似藏機鋒。
因此，他雖記下了這個名字，卻並未打算前往。
相反，一個更為堅定的念頭已在胸中成形——
他要另擇師門，遠赴他方，尋一位真正契合本心的師父！
「醒了！大王醒了！」
一聲驚呼劃破山林。
石猴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層層疊疊的猴群，圍聚身側，滿臉關切。
馬、流、崩、芭四位猴將擠上前，連聲道：「大王！你終於醒轉了！」
原來自昨夜起，石猴突陷昏沉，任眾猴呼喚不醒。
眾猴惶恐，只得守候在旁，不敢遠離。如今見其甦醒，無不歡欣雀躍。
但此時的石猴，神情迥異往昔。
昔日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模樣已悄然褪去。
短暫恍惚後，記憶如潮水湧來——地府之路，酆都城樓，閻羅殿前，菩薩低語……
一切歷歷在目，清晰無比。
凡俗之人或許會當那是夢魘一場，醒來便忘。
可他是靈明石猴，天生慧根，心鏡如照。
他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真實發生的一切。
他在陰司走了一遭，聽見了不該聽的秘密，知曉了自身來歷的冰山一角。
「對了！」
猛然間，他心頭一緊，神念急動。
「喂！原老！你還在嗎？」
他想起那個曾在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自稱「原老」的神秘存在。
可無論他如何呼喚，四野寂靜，再無回應。
自他內心深處，始終沒有等到原老的答覆。
可冥冥之中，有種感覺揮之不去。
猴子總覺得，那位原老其實仍在聽著自己的話。
他也隱隱覺得——總有一天，對方會重新開口回應。
但眼下，石猴並未執著於此。
他避開身旁群猴的關切詢問，獨自起身，走向水簾洞外。
立於山崖之上，他靜靜凝望遠方。
目光越過花果山，投向那片遼闊無垠的海洋。
從前，他對這片大海從不上心。
那時他的天地，不過是這座山、這個島。
在他眼中，花果山就是全部的世界。
可現在，他已經明白。
山之外，海盡頭，還有一方更為廣大的天地。
那裡有四大部洲，有三界中的仙神，也有人間的王朝與煙火。
於是他緩緩開口：
「我要出海！」
聲音堅定，毫無遲疑。
他要離開此地，親眼看看那無邊的世界。
他要漂洋過海，尋找傳說中的神仙與大道。
「出海？」
群猴聞言，頓時譁然。
馬大元帥皺眉道：「大王，海外風浪滔天，海底更有蛟龍巨獸……太險了！」
他是花果山年歲最長的猴子之一，閱歷頗深。
雖未踏足海外，卻也聽說過不少兇險傳聞。
他曾親眼見一頭惡蛟從海中躍出，將一隻在岸邊飲水的仙鹿吞入腹中。
「危險？」猴子輕笑一聲，「若無修為，何處不是險地？」
他清楚得很，渡海九死一生。
可又能如何？
即便留在花果山，昨夜不也被勾走魂魄，闖了一趟地府？
只要實力不足，安逸不過是幻象。
如今他已知曉三界的真相，見過生死的邊界。
再也無法做那隻天真嬉戲、無憂無慮的猴子了。
想到此處，他便將昨夜的經歷一一道來。
群猴聽罷，無不驚異萬分。
這般奇事，他們聞所未聞。
唯有馬大元帥沉默片刻，察覺到石猴心意已決。
他不再勸阻，只問了一句：
「大王打算去何處尋仙問道？」
此言一出，眾猴皆屏息凝神，目光齊聚於石猴身上。
面對眾人注視，石猴咧嘴一笑。
他心裡明白。
若非原老點破佛門背後或有隱秘，他本該依循地藏王菩薩的指引前行。
「西牛賀洲，方寸山，須菩提祖師……」
這本是他最初打算投奔的去處。
可如今，心意已變。
一念及自己所作所為或許早已落入他人算計之中，心中便如芒刺在背，難以安寧。
他未必全然相信那「原老」之言，但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五分信，已是底線。
正因如此，他反而決意不走既定之路。
真正的方向，已在心中悄然立定。
「南瞻部洲，大秦！」
石猴默念此地，雙目微眯，「若我渡海不死，必往此地一行。」
這念頭，並非臨時起意。早在地府深處，他便已暗自決定。
佛門？他不再輕易託付。
三界之內，真正讓他心頭震動者，乃是那夜中黑白無常提及之人——
「孔丘……儒道聖賢。連鬼差提起都戰慄不止，轉輪王在他面前，竟似塵泥一般。」
「此人就在大秦，我要尋他，拜他為師。」
因此，儘管對佛門心存戒備，他仍忍不住問道：「敢問菩薩，可願教我修行？」
地藏王菩薩輕輕搖頭：「你與我無緣為師徒。」
此人乃是聖人欽點之徒，他豈敢擅自收歸門下？
「敢問菩薩，這世間可有能指引我修行之路的高人？」
猴子再度開口，目光炯炯。
地藏王菩薩神色微動，見他心志已定，便不再繞彎，直言道：「四海之內，五嶽之間，皆有隱修之士藏於深山幽谷。」
「唯西牛賀洲，仙蹤密集，道統昌盛。不少修士參悟大道，得天地造化，神通廣大，壽與天齊。」
「其中有一處名為方寸山，山上住著一位須菩提祖師。此人不顯山露水，卻修為通玄，縱覽三界，難覓其匹。」
「你若能拜入其門下，修行有望大成。」
菩薩語出直白，並未設謎障，明明白白點出了「方寸山」三字。
只因此前准提佛母已有交代——事不宜遲，速令此猴立下志向，免生枝節。
猴子聽完，心頭一震，仿佛迷霧中忽現燈塔。
他靜心思量，頓覺所言非虛。
自己生於花果山，長於水簾洞，眼界不過一隅。
如今既知天地無垠，萬類並存，那修行之士，自當遍布四方。
只需踏遍四大部洲，尋訪真仙，何愁不得正法？
至於那「方寸山」，雖已入耳，卻未入心。
並非不信，而是心中對佛門尚存疑慮。
他曾見地府森然，鬼吏威嚴，菩薩言辭慈悲卻似藏機鋒。
因此，他雖記下了這個名字，卻並未打算前往。
相反，一個更為堅定的念頭已在胸中成形——
他要另擇師門，遠赴他方，尋一位真正契合本心的師父！
「醒了！大王醒了！」
一聲驚呼劃破山林。
石猴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層層疊疊的猴群，圍聚身側，滿臉關切。
馬、流、崩、芭四位猴將擠上前，連聲道：「大王！你終於醒轉了！」
原來自昨夜起，石猴突陷昏沉，任眾猴呼喚不醒。
眾猴惶恐，只得守候在旁，不敢遠離。如今見其甦醒，無不歡欣雀躍。
但此時的石猴，神情迥異往昔。
昔日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模樣已悄然褪去。
短暫恍惚後，記憶如潮水湧來——地府之路，酆都城樓，閻羅殿前，菩薩低語……
一切歷歷在目，清晰無比。
凡俗之人或許會當那是夢魘一場，醒來便忘。
可他是靈明石猴，天生慧根，心鏡如照。
他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真實發生的一切。
他在陰司走了一遭，聽見了不該聽的秘密，知曉了自身來歷的冰山一角。
「對了！」
猛然間，他心頭一緊，神念急動。
「喂！原老！你還在嗎？」
他想起那個曾在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自稱「原老」的神秘存在。
可無論他如何呼喚，四野寂靜，再無回應。
自他內心深處，始終沒有等到原老的答覆。
可冥冥之中，有種感覺揮之不去。
猴子總覺得，那位原老其實仍在聽著自己的話。
他也隱隱覺得——總有一天，對方會重新開口回應。
但眼下，石猴並未執著於此。
他避開身旁群猴的關切詢問，獨自起身，走向水簾洞外。
立於山崖之上，他靜靜凝望遠方。
目光越過花果山，投向那片遼闊無垠的海洋。
從前，他對這片大海從不上心。
那時他的天地，不過是這座山、這個島。
在他眼中，花果山就是全部的世界。
可現在，他已經明白。
山之外，海盡頭，還有一方更為廣大的天地。
那裡有四大部洲，有三界中的仙神，也有人間的王朝與煙火。
於是他緩緩開口：
「我要出海！」
聲音堅定，毫無遲疑。
他要離開此地，親眼看看那無邊的世界。
他要漂洋過海，尋找傳說中的神仙與大道。
「出海？」
群猴聞言，頓時譁然。
馬大元帥皺眉道：「大王，海外風浪滔天，海底更有蛟龍巨獸……太險了！」
他是花果山年歲最長的猴子之一，閱歷頗深。
雖未踏足海外，卻也聽說過不少兇險傳聞。
他曾親眼見一頭惡蛟從海中躍出，將一隻在岸邊飲水的仙鹿吞入腹中。
「危險？」猴子輕笑一聲，「若無修為，何處不是險地？」
他清楚得很，渡海九死一生。
可又能如何？
即便留在花果山，昨夜不也被勾走魂魄，闖了一趟地府？
只要實力不足，安逸不過是幻象。
如今他已知曉三界的真相，見過生死的邊界。
再也無法做那隻天真嬉戲、無憂無慮的猴子了。
想到此處，他便將昨夜的經歷一一道來。
群猴聽罷，無不驚異萬分。
這般奇事，他們聞所未聞。
唯有馬大元帥沉默片刻，察覺到石猴心意已決。
他不再勸阻，只問了一句：
「大王打算去何處尋仙問道？」
此言一出，眾猴皆屏息凝神，目光齊聚於石猴身上。
面對眾人注視，石猴咧嘴一笑。
他心裡明白。
若非原老點破佛門背後或有隱秘，他本該依循地藏王菩薩的指引前行。
「西牛賀洲，方寸山，須菩提祖師……」
這本是他最初打算投奔的去處。
可如今，心意已變。
一念及自己所作所為或許早已落入他人算計之中，心中便如芒刺在背，難以安寧。
他未必全然相信那「原老」之言，但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五分信，已是底線。
正因如此，他反而決意不走既定之路。
真正的方向，已在心中悄然立定。
「南瞻部洲，大秦！」
石猴默念此地，雙目微眯，「若我渡海不死，必往此地一行。」
這念頭，並非臨時起意。早在地府深處，他便已暗自決定。
佛門？他不再輕易託付。
三界之內，真正讓他心頭震動者，乃是那夜中黑白無常提及之人——
「孔丘……儒道聖賢。連鬼差提起都戰慄不止，轉輪王在他面前，竟似塵泥一般。」
「此人就在大秦，我要尋他，拜他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