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 章 稷下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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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他一口神火吹出。

  頓時,熾熱無匹的烈焰騰空而起。

  凝成一柄火焰巨劍,直劈孔丘。

  度厄真人與雲中子身形一晃,各自取出兵刃,殺身而上。

  度厄真人與雲中子皆不負上古真仙之名。

  這一出手,便可看出其果斷凌厲。

  毫不在意以二敵一是否失了風度。

  只是各自施展神通,直取孔丘。

  其中,度厄真人所喚九獸,正是他賴以成名的大神通「攝魂九殺法」。

  此九獸乃其當年觀百獸生死輪迴,凝聚天地殺機所煉。

  每一獸皆能吞噬元神魂魄,極為兇險。

  昔年封神大戰時,他曾將此法略作簡化,傳於弟子鄭倫。

  鄭倫雖投殷商,但藉此神通,亦曾威名赫赫。

  至於雲中子的通天神火柱,更是三界聞名。

  昔年神火便曾焚殺聞仲,威力之強,無需贅述。

  然而孔丘見此情景,卻神色如常。

  「子曰,神通皆外道,非人道根本。」

  言罷,他再度揮動刻刀,在那木梳之上繼續刻錄。

  刀鋒所過,如筆如墨。

  天地四方的儒道氣運,仿佛也隨著他的意志而運轉。

  「嗡!」

  天地間的規則悄然生變,度厄真人與雲中子召喚出的九頭異獸與火焰巨劍,如同冰雪遇上烈日,在眨眼之間化作虛無。

  緊接著,孔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只是輕輕揮動衣袖,直指雲中子與度厄真人。

  「子曰……退至三萬里外。」

  話音一落,二人頓覺身不由己,仿佛被某種不可抗之力牽引,瞬間被遠遠拋出。

  再睜眼時,他們已然身處三萬里之外。

  尚未緩過神來,他們便又看見孔丘繼續執筆刻錄。

  「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入石棱中。」

  這是早先許凌淵閒時傳授給孔丘的詩句。

  此刻,隨著孔丘一筆一划地書寫,狂風自他背後席捲而出。

  風中浮現無數人族將士身影,人人執弓,箭如滿月待發。

  這些兵影與弓箭皆非真實,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勢。

  下一息,這些虛影齊齊對準度厄真人與雲中子,射出漫天箭雨!

  「叱!」

  眼見此景,度厄真人與雲中子臉色驟變。

  急忙祭出各自的護體法寶——度厄真人取出一顆寶珠,雲中子則喚出一口古鼎。

  這兩件法寶本非來歷非凡,只是他們下意識選擇之物。

  但那度厄真人手中所持的寶珠,卻格外特殊。

  事實上,許凌淵手中也有一顆與其一模一樣的珠子。

  這正是三界僅存的兩顆「定風珠」之一。

  此珠並非靈寶,卻有奇異之能,能定天下萬風。

  度厄真人正是為應對此狂風箭雨,才下意識取出此珠。

  可惜,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轟!」

  原本應當被定住的狂風,連同那漫天箭雨,竟未有絲毫停頓。

  頃刻之間,定風珠便被狂風與箭雨洞穿,幾乎徹底毀損。

  而度厄真人本人,也當場被一支箭矢命中胸口。

  「啊!」

  他驚怒交加地慘叫出聲。

  因為就在箭矢入體的剎那,那箭與風竟如水般融入他的身軀,隨即消失不見。

  而雲中子的情形同樣不容樂觀。

  他所持的古鼎雖是正經防禦法寶,卻也無法阻擋這股詭異的箭雨。

  那些箭矢仿佛無形之物,徑直穿透鼎身防禦,將他擊得千瘡百孔。

  「啊!」

  雲中子也發出一聲慘叫。


  二人皆口吐鮮血,身影狼狽地倒飛而出。

  體內的法力此刻如脫韁野馬般亂沖亂撞,若非兩人道行深厚,恐怕早就經脈盡斷,命喪當場。

  但此時,他們卻也被眼前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孔丘身後,浮現出一重重虛影,浩蕩如海。

  「那些……並非真實存在!」

  「箭不是箭,風也不是風。」

  「那都是浩然正氣凝聚而成,是人道氣運所生之物!」

  儘管身受重傷,度厄真人在片刻之間,已然看穿了剛才那一擊的真面目。

  那漫天箭雨與狂風,不過表象。

  真正可怕的,是那蘊含其中的浩然正氣與人道文氣所化之「儒道神通」。

  那是人族意志的凝聚,是教化傳承的火種。

  「不是神通,也不是法術……連靈寶都難以抵擋,這孔丘的儒道手段,實在匪夷所思!」

  一旁的雲中子也是面色慘白,嘴角溢血,低聲喝道。

  眼中,滿是震驚與忌憚。

  可孔丘聽罷,卻只是淡淡一笑。

  「為何稱作匪夷所思?」

  他舉起手中的刻刀與木梳。

  「我得先師親授,證得人族聖賢之位。」

  「天地賜我『儒聖刻刀』與『聖賢寶梳』,就是要我興盛人族教化之德,記錄人間萬象。」

  「先師將稷下學宮託付於我,正是人間正道所在。」

  說話間,他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座恢弘學宮。

  正是人道至寶——稷下學宮。

  「爾等身為上古仙真,竟以『匪夷所思』來形容人道正統……見識未免太過淺薄。」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話的同時,他的手並未停下。

  抬手之間,又開始刻錄文字。

  度厄真人與雲中子見狀,自然不願讓他繼續。

  可孔丘身後,那人族軍陣再次齊射,箭如雨下。

  方才吃盡苦頭的二人哪敢再硬抗,立刻閃身避讓。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中……

  孔丘開始刻字。

  「若登仙道便無念,何須心猿鎖意馬。」

  「世間仙佛,從來皆人。」

  這正是他的信念。

  若說在此之前,他還曾有過些許遲疑。

  但在與姬路一席深談之後,

  他心中已無半點動搖。

  對於不通修行之法,只修浩然正氣的儒道而言,

  這,便是突破。

  於是此刻,他所刻下的每一字,皆如雷霆落地,鏗鏘有力。

  「吾師傳道於魯國,斬斷仙佛對人間之桎梏。」

  人,就是人。不是仙,也不是佛。

  「此為正理。」

  仙種神裔不應當凌駕於凡人之上,仙佛也不該干涉人世紛爭。

  仙佛自有仙佛之域,人世自有世人之道。

  僅此而已。

  若換作旁人如此言說,便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但孔丘不同。

  他乃人族聖賢,執掌教化之權。

  掌控「儒聖刻刀」以及兩冊「聖賢寶梳」,他是人族的楷模典範。

  他還是許凌淵的弟子,執掌人道至寶「稷下學宮」。

  因此他此時借刻刀所刻寫的內容,某種程度上便如同上古聖王之語。

  他所言,即為人族心聲;所思,即為人族所想。

  他所在之地,即為人間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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