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周遊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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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同一時刻……

  孔丘已回到家中,向母親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離開魯國,周遊列國?」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母親顏徵在聽後,自然難以答應。

  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是在這個年代。

  「你是士大夫之子,理應入朝為官,繼承家風。」

  「怎可如那江湖遊俠一般不務正業,生出周遊列國的念頭?」

  叔梁紇此時怒聲責備。

  他與孔丘素來關係不睦,這並非秘密。

  然而孔丘聽罷二人言語,只是淡然搖頭。

  「我要去尋我的道,不能不去。」

  此言一出,父母更怒,正欲再勸。

  遠處卻傳來一聲蒼老話語。

  「讓他去吧。」

  話音未落,一位老者從屋外緩緩走來。

  他是伯夏,年近百歲,在這個時代已是極為罕見的高壽之人。

  魯國之中,能有這般年歲的,除他之外,唯有曾受圖騰山主恩澤的國君魯閔公。

  此刻,伯夏那渾濁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孫子身上。

  他何等人物——孔丘這些年每日前往城外荒山之事,他並非毫無察覺。

  以他的閱歷,早已猜出幾分端倪。

  如今再見孔丘,心中已然確信自己的判斷。

  因他記憶深處,曾見過這樣的眼神。

  那是昔日書房問對中的李聃。

  那樣的一雙眼睛,並非凡人所有。

  堅定、溫潤,又蘊含不可動搖的威嚴。

  那是屬於聖賢的目光。

  「你要走,便走吧——但你是魯國士大夫之子,當乘車輦出行。」

  「你母親有一位族侄,名叫顏回,精於騎射駕車……讓他與你同行。」

  話音落下,無需多言。

  伯夏在家中的地位無人可比。

  他既如此說,叔梁紇與顏徵在自無異議。

  於是帶著孔丘,前往其母家顏氏族地。

  伯夏之言,在顏氏一族同樣具有極高的分量。

  很快,孔丘見到了那位名叫顏回的顏氏子弟。

  顏回是顏徵在的族侄,顏氏庶出之子,字子淵。

  年僅十二,早失雙親,卻聰慧過人,通曉典籍。

  更難得的是,他還擅長騎射駕車。

  當孔丘找到他時,他正照料一頭牛。

  聽聞伯夏之意,要他隨孔丘周遊列國,顏回雖心不願。

  但依禮而言——「長者之命,不敢推辭」。

  他只得答應,準備隨行。

  臨行前,孔丘卻攔住他。

  「我不是士大夫,不可乘馬車。」

  面對顏回疑惑的眼神,孔丘語氣平靜。

  他說完後,也指向旁邊一頭牛:「這頭牛,可是你家所有?」

  「不是我族之物。」

  顏回卻擺了手:「這頭老牛是前幾日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前的。」

  「它不似耕牛,也不像是誰家走失的。」

  「有人想趕它走,它不肯離開。」

  「有人想抓它,它反倒將他們全都頂飛。」

  「但奇怪的是,它唯獨不傷我——所以我便將它帶回府中照料。」

  聽完這話,孔丘反倒拍手笑了。

  「正該如此。」

  說罷,他竟對那頭牛拱手行禮。

  「既然牛兄也是無依無靠,不如隨我同行,作我腳力如何?」

  這是他在許凌淵那裡長期學習養成的習慣——對待動物,他也認真說話。

  可這一舉動落在顏回眼中,只覺得此人實在古怪。

  不僅與畜生講話,還以禮相待。


  更令顏回驚訝的是……

  「哞!」

  那頭青牛聽聞孔丘言語,竟歡喜地叫了一聲。

  接著點點頭,分明答應了下來。

  顏回原本並不願與孔丘一同周遊列國。

  因他本有志向。

  大丈夫,當佩劍戴冠,治理一方。

  他認為自己的德行與才能,不輸於人。

  自然不願為人駕車,做一名隨從。

  但自魯國出發,隨孔丘同行之後。

  他的想法很快徹底改變。

  路上二人閒談時,

  他驚覺孔丘的才學遠非自己所能及。

  甚至可以說,連與之相比都是一種不敬。

  他提出的問題,哪怕是刻意刁難,

  孔丘也能應對自如。

  天文地理、朝代更替、百姓生活、農桑百工。

  只要顏回發問,孔丘的回答總能讓他受益良多。

  而孔丘毫不吝嗇,不僅傳授他道理,

  還常常引經據典,將許多珍貴典籍背誦講解給他聽。

  這般情形自然讓顏回愈發敬重。

  不過月余時間,他已然成為孔丘最核心的追隨者之一。

  對孔丘,也直接稱「師」。

  「孔師才學如此,難道不配稱為聖賢?」

  「昔日有人說老子才德如龍,今日見孔師,豈不正是龍一般的人物?」

  顏回並非奉承,而是發自內心的感嘆。

  在他看來,孔丘的才智與德行,真已不在那些傳說中的聖賢之下。

  即便是那位被傳為太清聖人化身的老聃,

  世人皆稱「其猶龍也」,贊其才華。

  但在顏回看來,老子如同龍一般的存在。

  那麼孔丘,也具備了龍的氣質。

  聽聞顏回如此感慨,孔丘卻搖頭說道:「怎能與聖賢相比?更如何能與老聃相較?」

  「我有兩位師姐,一位師兄,他們的才華和天賦遠勝於我。」

  「我的老師,更是世間的奇人——萬事萬物,他皆有精妙之論。」

  「我如今離開魯國,正是因為自身才識不足,眼界狹窄。」

  「所以是奉老師的命令,遊歷諸國罷了。」

  言語之間,他已經將許凌淵尊稱為師。

  多年的教誨,雖說孔丘一直對禮教之說抱有希望,

  因此未曾正式拜入門下。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

  早已將許凌淵視作如師如父一般的人物。

  而他對許凌淵以及他的三位師兄姐的評價,

  皆是發自肺腑。

  他曾親眼見識過玄螭、太曦與琉璃三人的才華。

  他們只是對人間俗事興致寥寥,

  但對於任何想學的事物,總能朝學而夕通。

  這一點,即便是孔丘,也自覺有所不及。

  「竟有這樣的事!?」

  顏回聞言,自然睜大了雙眼。

  他難以想像,孔丘竟有老師和師兄姐。

  更難想像,他所提及的那些師門人物和那位老師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然而當他追問時,孔丘卻不予回答。

  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麒麟隱於深山,蛟龍藏於平湖——吾師似麒麟,又豈會執著於名號?」

  於是顏回不再多問。

  二人便一邊談論天地至理,一邊行走在魯國的土地上。

  拉車的青牛步伐始終不改。

  很快,他們便離開了魯國的邊界,

  進入了與其相鄰的衛國。

  值得一提的是——衛國所在之地,正是昔日殷商的中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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