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訪聖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即便是離開了凌淵界,許凌淵也已回到了三界中的淵泉山。

  回到山中後,他便走出了靜修的閣樓。

  可剛踏出門檻——

  「咦?淵靈,你怎地在飛?」

  他一眼就瞧見了守在門口的小丫頭。

  「老爺,壞人!」

  只見她滿臉不高興地嚷道。

  許凌淵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了端倪。

  一道道丹氣在她體內遊走,明顯是之前那顆太上老君所贈丹藥的氣息。

  不用說,這小傢伙肯定是被丹氣追得煩了,乾脆一口吞了它。

  只是那丹藥的效力非同一般,丹氣入體後久久不散。

  對凡人來說無害的丹氣,對淵靈這樣以靈氣凝聚而成的存在卻成了麻煩。

  除非她肯好好修煉,將丹氣煉化,否則別想安生。

  「難怪太上老君當初給這丹藥時說得那麼含糊……怕是專為仙靈準備的。」

  想到這裡,他對淵靈此時的狀態也就釋然了。

  就像凡間孩童不願寫功課一樣,滿肚子委屈。

  「你這丫頭。」

  看到她鼓著臉的模樣,許凌淵不由得笑了。

  閉關多日的沉悶頓時煙消雲散。

  他開口說道:「你若肯專心修煉些時日,把丹氣都煉化了,我就帶你出去走走。」

  「真的?」

  一聽這話,淵靈立刻來了精神。

  自她誕生以來,還從未離開過淵泉山。

  「我何時騙過你?」

  「那我們去哪裡?」

  許凌淵話音未落,她又急切地追問。

  「去人間,訪一位聖賢。」

  ……

  魯國北部,有一座規模不小的書院。

  院牆邊的高處坐著一個男孩,正捧著書捲髮呆。

  他生得與常人不同,鬚髮皆白,眉眼寬闊,耳朵極大。

  看上去倒不像個孩童,更像位老人。

  他名喚李聃。

  因年幼卻顯老態,私塾里的其他孩子都叫他「老聃」。

  此刻,他手中握著竹簡,目光望向天空。

  表面似在走神,實則思緒早已飄遠。

  老聃的眼神中透出深思與智慧,一點也不像只有九歲的孩子。

  這時

  「老聃!」

  一聲叫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來者是同窗的一位少年,背著包袱,似是要歸家。

  「伯夏先生現在有空了。」

  他向老聃說道。

  「好。」

  老聃聽後輕輕點頭。

  語氣平和,舉止從容,像是上了年紀的長者。

  那位同學望著他,默然無語。

  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傳達完消息便轉身離去。

  老聃則緩緩穿過書院,來到內院,叩響了一間屋子的門。

  「先生。」

  他低聲喚道。

  屋內傳來回應:「進來吧。」

  聽聞此言,他才推門而入。

  屋中坐著一位真正的老人。

  鬚髮皆白,氣度不凡,顯然不是騶城這般小地所能常見的人物。

  見老聃進來,老人微微一嘆。

  他名喚伯夏,原為魯國大夫。

  滿腹經綸,通曉禮法,早年也曾以賢德聞名。

  因當年慶父作亂,他曾直言不諱,斥責其行為大逆不道,因而被削職,流放至騶城。

  自此在此開設書院。

  憑他的才學,教書育人自是遊刃有餘。

  然而,老聃卻是他教學生涯中最特別的存在。


  伯夏深知,這個孩子是難得的天才。

  自入學以來,老聃幾乎每日都會前來請教一個問題。

  起初,他尚能應對自如。

  如今,每見老聃上門,他竟感到幾分壓力。

  今日亦如往常,老聃再度提問。

  「敢問先生,世間以何為本?」

  他輕聲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伯夏反倒鬆了一口氣。

  「這問題並不難——世間當以禮教為本。」

  他說得堅定。

  這也是當今世人所公認的正道。

  周朝禮教,乃世間至理。

  「何為禮教?」

  「君行王道,臣守職責,民安其生。」

  作為一生踐行禮教的老士大夫,伯夏脫口而出。

  「你且細想——若君主行其道,臣子盡其職,百姓安居樂業。」

  「人人遵禮守法,則世道清明,污濁自消。」

  他撫須而語:「只嘆總有些如慶父般之人,以下犯上,敗壞綱常——幸得淵泉山主這類世間正道之士出手,不然我魯國禍亂恐難平息。」

  他覺得今日這番回應實在精彩。

  心下少有暢快之時,卻未料老聃聽後只是搖頭。

  「先生,此言差矣。」

  「何來差錯?」

  伯夏聞言,眉頭微皺。

  老聃低聲問:「天地星辰,山川草木,江河湖海,可曾守禮?」

  話音落下,伯夏頓時怔住。

  老聃繼續說道:「我常觀天象變化,常見江水奔流,草木枯榮。」

  「它們雖不懂禮法,卻自有規律。」

  「天有天道,地有地理,物有物性,人有人倫。」

  「能明此理,方為人間正途。」

  老聃緩緩開口。

  「故而請問先生,世間以何為根基?」

  他再次提出同樣的問題。

  若」水'.群.8,5,0,2:9!6;,5;,0;1.5;;

  於是,伯夏沉默不語。

  他已然明白癥結所在。

  他心中所想,是魯與周室——禮法所系,天下安定。

  老聃自始至終所問,並非如此。

  他眼之所及,是蒼穹星河,是江海奔流。

  魯國朝堂、人世紛爭,僅是其中一隅。

  他真正探尋的,是包羅萬象、貫通天地的那個「理」!

  伯夏苦笑一聲。

  「此問,我無法作答。」

  「不僅是我,天下無人能解你之問。」

  「但若你真能推演出天地至理——繼周公之後的大賢,便應是你。」

  說完,他掩面離去。

  ……

  目睹這般情景,老聃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他輕嘆一聲,慢慢收拾好行囊。

  隨後走出了書院。

  邊走邊思,心緒未止。

  他無意於成為聖賢。

  但他所求的那一個「道理」,卻從未放下。

  他仿佛感知,那才是自己降生於世的意義。

  逆著騶城喧囂人流,老聃緩步前行。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老爺,就是這個人麼?」

  「咦……他長得真奇怪呀!」

  聲音稚嫩,分明是個少女。

  老聃回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茶肆中,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女孩與一位身著青袍的年輕道人並肩而立。

  那青年正一臉惱怒地捏住小女孩的臉頰。

  「你這丫頭,這話也敢亂說?」

  許凌淵此時氣得笑了出來。

  淵靈這孩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講啊。

  那可是聖人的化身,她竟敢說一句「長得真奇怪」?

  難道真不怕聖人動怒,把她抓去煉成她最怕的丹藥?

  「唔唔唔……」

  淵靈卻是一臉疑惑,不明白自家老爺為何突然動手教訓自己。

  就在此時,老聃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