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祖竟是我自己？
姜玄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急劇收縮，仿佛整個星穹空間都在他眼前扭曲、坍縮！
那畫卷之中，背對萬古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周遭的一切——流淌的星河、明滅的辰光、老祖凝重的聲音——全都模糊、遠去，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水幕隔開。
他的全部心神，他所有的感知，都被那轉身的身影牢牢攫住，再無一絲一毫能夠分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側臉的輪廓。
那線條，分明與自己每日在鏡中所見，別無二致！一種荒謬絕倫、難以置信的驚悸感，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入他的神魂深處。
不……不可能！
這只是某種巧合？
亦或是始祖神通留下的幻象？
他在心中瘋狂吶喊，試圖否定這衝擊性的事實。
然而，當那張面孔完全轉過來，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時，所有的自我欺騙都轟然崩塌。
那是一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的劍眉星目，同樣的鼻樑挺直，同樣的唇形輪廓……若非那雙眼眸中蘊藏著的是歷經萬古滄桑、看透宇宙輪迴的深邃與悲憫，蘊藏著的是身為天帝、開闢世界的無上威嚴與慈愛，他幾乎要以為，那是另一面映照著自己的鏡子。
那不是簡單的形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血脈根源的絕對一致！
是一種跨越了時空長河、超越了生死輪迴的……共鳴！
就在四目相對的剎那——
轟！！
姜玄的識海仿佛被一顆太古巨星砸中，翻天覆地！
無數破碎的光影、模糊的嘶吼、悲壯的場景、溫暖的低語……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一種浩瀚無邊、卻又熟悉到令他想要落淚的力量，自血脈最深處轟然甦醒，奔騰咆哮！
他身體劇烈一震，若非強撐著，幾乎要癱軟下去。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玄兒？！」姜道天立刻察覺到他極度異常的狀態，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眼中充滿了驚疑與擔憂，「你怎麼了？可是此地威壓太盛，承受不住了？」
姜玄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那幅依舊懸浮、混沌氣繚繞的畫卷，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姜道天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眉頭緊鎖。
在他眼中，那畫卷依舊如常，那道身影依舊背對眾生，沉默地屹立於天地初開之處，並無任何變化。
「畫卷怎麼了？」姜道天不解地問道，他完全看不到姜玄所見的驚世之景。
姜玄猛地收回手指，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只有我能看到！
始祖轉身……只有我能看到！他的容貌……也只有我能看清！
這一刻，幽紫菱之前所有的話語、老祖講述的古老秘辛、自己身上那不合常理的偏愛、那糾纏血脈的惡毒詛咒……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仿佛終於找到了一根貫穿始終的金線，瞬間串聯了起來，編織成一個驚人卻唯一合理的真相！
我是……
我是天帝姜君衍的……轉世之身？！
這個念頭如同九天驚雷，在他神魂中炸響，帶來無與倫比的震撼，以及一種幾乎要將人壓垮的沉重宿命感。
「沒……沒什麼……」姜玄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思緒，聲音沙啞得厲害，「只是……只是聽聞始祖偉績與犧牲，心潮澎湃，難以自持……加之此地威壓確實深重……」
他找了一個勉強能解釋得通的理由，不敢再看那畫卷，生怕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容顏再次引發血脈異動。
姜道天仔細打量著他，雖然覺得孫兒的反應似乎過於激烈，但想到始祖的事跡確實足以撼動任何人的心魄，便也釋然了幾分，只是叮囑道：「始祖英靈在前，心誠即可，莫要強撐。」
「我明白。」姜玄低聲道，緩緩低下頭，掩飾住眼中驚濤駭浪般的情緒。
他沒有再追問關於詛咒、關於異族、關於羽至尊的任何細節。
此刻，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急需獨自一人冷靜下來，消化這足以顛覆他整個世界觀的驚天真相。
如果我就是姜家先祖的話，那我這輩分到底怎麼算？？？？
……
接下來的祭拜，姜玄幾乎是機械般地完成。
他的身體遵循著禮儀，但他的靈魂卻仿佛抽離了出來，懸浮於高空，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個名為「姜玄」的軀殼。
我是誰？
我從何而來？
我為何而降生？
那沉重的守護責任，那世世代代的血脈詛咒……這一切，原來從最初的那一刻，就已經烙印在了我的靈魂最深處。
離開那處奇異空間，重返祖祠大殿，望著那三尊巍峨的白玉帝像——無墟、恆羽、寰宇，他們皆是始祖的弟子，是守護這個世界的英雄。而現在，他知道，自己與他們的關係，遠比後世子孫與先祖更為複雜和……直接。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若是老祖、若是二叔、若是整個姜族知道了他可能是始祖轉世，將會引發何等巨大的波瀾。
「玄兒，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絕不可再對第三人提及，哪怕是你最親近之人。」姜道天神色無比嚴肅地叮囑道，「始祖真相，牽扯太大，一旦泄露，恐引來滔天大禍，甚至驚動禁區與異族那邊的恐怖存在。」
「孫兒謹記，絕不敢泄露半分。」姜玄鄭重承諾，他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
「嗯，你心神損耗不小，先回去好生休息，穩固修為。
其他的事，日後再說。」姜道天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寵溺與期望。
只是如今，姜玄再感受到這份寵溺時，心情卻無比複雜。
這或許並非僅僅因為他是姜玄，更因為他是……承載了始祖血脈與靈魂的歸來者？
……
回到自己位於神島東側的專屬神島「玄宸宮」。
姜玄獨自一人坐在靜室之中。
窗外雲海翻騰，仙光繚繞，一如往常。
但他的內心，卻再也無法恢復往日的平靜。
他嘗試運轉功法，卻發現心神不寧，法力流轉都略顯滯澀。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雙洞徹萬古的眼眸。
「紫菱。」他在識海中輕聲呼喚。
「大人原來就是您啊……」幽紫菱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一絲恍然，「我現在明白了……為何您的氣息讓我感到如此熟悉、如此親近，又如此崇高……原來，您竟是那位大人的……」
「你知道？」姜玄愣住。
幽紫菱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看到的畫面，也會浮現在我的腦海....」
「這.....」
「那你也認為，我是始祖轉世？」姜玄打斷她，聲音低沉。
「若非如此，無法解釋您能看到我等皆看不到的景象，無法解釋您血脈給我的那種本源共鳴之感。」幽紫菱的語氣十分肯定，「而且，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姜族老祖對您超乎常理的付出與期待。
他們或許不知具體，但定然察覺您的血脈特殊到了極致，甚至……可能與始祖有關。」
姜玄沉默了片刻，苦笑道：「轉世……若我真是始祖轉世，那我究竟是我，還是始祖？我這一生的意義，難道僅僅是為了完成前世未盡的使命？我的存在，難道只是另一個人的延續？」
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迷茫與沉重。突如其來的身份，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主人便是主人。」幽紫菱輕聲道，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前世是因，今生是果。但今生之路，如何走，仍由您自己決定。始祖的犧牲與守護，是他的選擇與大道。您的道，仍需您自己去尋。」
幽紫菱的話，像一縷清風，稍稍吹散了他心頭的迷霧。
是啊，無論前世為何，今生我是姜玄。
玄宸宮深處，萬籟俱寂，時間仿佛在此凝滯。
層疊的先天道紋在宮牆地面流轉，形成絕對隔絕的領域，將此地化為一片獨立的宇宙雛形。
姜玄盤膝坐於虛空，身下並非蒲團，而是一團自主演化生滅的混沌星雲。
他閉合雙目，但眉心處一點璀璨絕倫、超越世間一切色彩的光輝在劇烈跳動，宛若一枚仙帝道果在重新孕育。
就在方才，當他徹底接受自身與始祖關聯的震撼事實，道心在崩碎與重塑間達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時，那沉寂於真靈最深處的「系統」終於傳來了新的波動——並非任務，而是一次無聲的獎勵。
一部功法直接烙印於他的道源之中。
其名簡單而霸道，僅四字——《他化自在》。
並非玉簡傳承，亦非文字描述，而是無數枚超越了大道符文、蘊含著諸天萬界生滅輪迴至理的「原始道章」自行組合，與他靈魂完美融合。僅僅感知其億萬分之一的皮毛，姜玄便明白，這絕非此界應有之物！
什麼帝經、仙法，在此法面前，皆如螢火比之皓月，凡沙比之星海。
這是真正的仙帝法！系統竟直接賜下如此逆天之物！
強壓下幾乎要令道心再次失守的狂喜與駭然，姜玄凝聚全部心神，嘗試引動這無上法門的一絲威能。
「嗡……」
一聲並非來自耳邊，而是源於體內每一粒微塵、每一縷魂光的道鳴響起。
沒有想像中的靈氣狂潮，沒有聲勢浩大的異象紛呈。
恰恰相反，以姜玄為中心，整個玄宸宮，乃至整座神島的精氣、光線、道韻，甚至是最基礎的時空結構，都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無可抗拒的姿態，向他坍塌！
他仿佛化身為一尊沉睡的混沌神祇，無需主動吞噬，其存在本身，就在自然而然地「化」盡萬物，歸於己身。
他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妙的境界。
他看到自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不再是穴竅，而是化為了三百六十五個微縮的、緩緩旋轉的混沌旋渦。
每一處旋渦中心，都隱約盤坐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其面貌與他一模一樣，卻在演繹著截然不同的大道——有的執劍斬斷因果，有的拈花演化紅塵，有的咆哮間引動萬魔朝拜，有的沉寂如萬古冰淵……
「他化萬古，自在由我……」
一道明悟自然湧上心頭。此法修煉至極境，可於過去未來現在，化出無數「他化之身」，每一具化身皆可獨立存在、修行、征戰，最終萬身歸一的剎那，便是登臨真正自在無極之境時！
此刻，他僅僅是初初引動，顯化出的不過是體內穴竅的潛能投影，卻已展現出匪夷所思的威能。
靜室內，那由不朽神金鑄造的宮燈，光芒正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其內核的神能正在被強行「化」走，流入姜玄體內。
地面上流淌的道紋光華也變得晦明不定，維持陣法的能量同樣在被無聲無息地抽離。
更可怕的是，姜玄感覺到，自身那沉寂而強大的蒼天霸體血脈，乃至那深入血脈本源、糾纏不清的惡毒詛咒之力，此刻都成為了《他化自在法》的「資糧」！
霸體氣血被高效地化入那三百六十五處混沌旋渦，使其旋轉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絲。
而那原本令人絕望的詛咒黑氣，竟也被強行捲入旋渦之中，雖未被立刻化盡，卻也不再像往常那樣死死附著於血脈根源，反而被一絲絲地磨滅、分解，轉化為一種奇異的、略帶陰冷但卻無比精純的能量，反哺自身！
雖然這個過程緩慢至極，但這意味著，此法竟能煉化那源自仙王禁地的詛咒！
姜玄心中巨震，旋即湧起滔天狂喜！
然而，仙帝法豈是易修？即便有系統直接烙印，其帶來的負荷亦是非同小可。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拉伸到了極限，同時維繫三百六十五個穴竅旋渦的運轉，即便只是最初級的雛形，也讓他頭痛欲裂，真靈仿佛要碎裂開來。
但他咬牙堅持著，引導著這無上法門緩緩運轉，每一個周天都艱難無比，卻也能感受到自身正在發生某種本質的蛻變。
真氣變得更加凝練精純，帶著一絲亘古自在的韻味，肉身微粒在混沌氣的沖刷下愈發光潔堅韌，連神識感知的範圍與敏銳度都在飆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千萬年。
姜玄緩緩睜開眼眸。
那畫卷之中，背對萬古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周遭的一切——流淌的星河、明滅的辰光、老祖凝重的聲音——全都模糊、遠去，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水幕隔開。
他的全部心神，他所有的感知，都被那轉身的身影牢牢攫住，再無一絲一毫能夠分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側臉的輪廓。
那線條，分明與自己每日在鏡中所見，別無二致！一種荒謬絕倫、難以置信的驚悸感，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入他的神魂深處。
不……不可能！
這只是某種巧合？
亦或是始祖神通留下的幻象？
他在心中瘋狂吶喊，試圖否定這衝擊性的事實。
然而，當那張面孔完全轉過來，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時，所有的自我欺騙都轟然崩塌。
那是一張……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的劍眉星目，同樣的鼻樑挺直，同樣的唇形輪廓……若非那雙眼眸中蘊藏著的是歷經萬古滄桑、看透宇宙輪迴的深邃與悲憫，蘊藏著的是身為天帝、開闢世界的無上威嚴與慈愛，他幾乎要以為，那是另一面映照著自己的鏡子。
那不是簡單的形似，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血脈根源的絕對一致！
是一種跨越了時空長河、超越了生死輪迴的……共鳴！
就在四目相對的剎那——
轟！！
姜玄的識海仿佛被一顆太古巨星砸中，翻天覆地！
無數破碎的光影、模糊的嘶吼、悲壯的場景、溫暖的低語……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一種浩瀚無邊、卻又熟悉到令他想要落淚的力量，自血脈最深處轟然甦醒，奔騰咆哮！
他身體劇烈一震，若非強撐著，幾乎要癱軟下去。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玄兒？！」姜道天立刻察覺到他極度異常的狀態，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眼中充滿了驚疑與擔憂，「你怎麼了？可是此地威壓太盛，承受不住了？」
姜玄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那幅依舊懸浮、混沌氣繚繞的畫卷，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姜道天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眉頭緊鎖。
在他眼中，那畫卷依舊如常，那道身影依舊背對眾生，沉默地屹立於天地初開之處，並無任何變化。
「畫卷怎麼了？」姜道天不解地問道，他完全看不到姜玄所見的驚世之景。
姜玄猛地收回手指，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只有我能看到！
始祖轉身……只有我能看到！他的容貌……也只有我能看清！
這一刻，幽紫菱之前所有的話語、老祖講述的古老秘辛、自己身上那不合常理的偏愛、那糾纏血脈的惡毒詛咒……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仿佛終於找到了一根貫穿始終的金線，瞬間串聯了起來，編織成一個驚人卻唯一合理的真相！
我是……
我是天帝姜君衍的……轉世之身？！
這個念頭如同九天驚雷，在他神魂中炸響，帶來無與倫比的震撼，以及一種幾乎要將人壓垮的沉重宿命感。
「沒……沒什麼……」姜玄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思緒，聲音沙啞得厲害，「只是……只是聽聞始祖偉績與犧牲，心潮澎湃，難以自持……加之此地威壓確實深重……」
他找了一個勉強能解釋得通的理由，不敢再看那畫卷，生怕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容顏再次引發血脈異動。
姜道天仔細打量著他，雖然覺得孫兒的反應似乎過於激烈，但想到始祖的事跡確實足以撼動任何人的心魄，便也釋然了幾分，只是叮囑道：「始祖英靈在前，心誠即可，莫要強撐。」
「我明白。」姜玄低聲道，緩緩低下頭，掩飾住眼中驚濤駭浪般的情緒。
他沒有再追問關於詛咒、關於異族、關於羽至尊的任何細節。
此刻，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急需獨自一人冷靜下來，消化這足以顛覆他整個世界觀的驚天真相。
如果我就是姜家先祖的話，那我這輩分到底怎麼算？？？？
……
接下來的祭拜，姜玄幾乎是機械般地完成。
他的身體遵循著禮儀，但他的靈魂卻仿佛抽離了出來，懸浮於高空，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個名為「姜玄」的軀殼。
我是誰？
我從何而來？
我為何而降生？
那沉重的守護責任，那世世代代的血脈詛咒……這一切，原來從最初的那一刻，就已經烙印在了我的靈魂最深處。
離開那處奇異空間，重返祖祠大殿，望著那三尊巍峨的白玉帝像——無墟、恆羽、寰宇，他們皆是始祖的弟子，是守護這個世界的英雄。而現在，他知道，自己與他們的關係，遠比後世子孫與先祖更為複雜和……直接。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若是老祖、若是二叔、若是整個姜族知道了他可能是始祖轉世，將會引發何等巨大的波瀾。
「玄兒，今日之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絕不可再對第三人提及，哪怕是你最親近之人。」姜道天神色無比嚴肅地叮囑道，「始祖真相，牽扯太大，一旦泄露，恐引來滔天大禍，甚至驚動禁區與異族那邊的恐怖存在。」
「孫兒謹記，絕不敢泄露半分。」姜玄鄭重承諾，他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
「嗯，你心神損耗不小，先回去好生休息，穩固修為。
其他的事，日後再說。」姜道天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寵溺與期望。
只是如今，姜玄再感受到這份寵溺時，心情卻無比複雜。
這或許並非僅僅因為他是姜玄，更因為他是……承載了始祖血脈與靈魂的歸來者？
……
回到自己位於神島東側的專屬神島「玄宸宮」。
姜玄獨自一人坐在靜室之中。
窗外雲海翻騰，仙光繚繞，一如往常。
但他的內心，卻再也無法恢復往日的平靜。
他嘗試運轉功法，卻發現心神不寧，法力流轉都略顯滯澀。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那雙洞徹萬古的眼眸。
「紫菱。」他在識海中輕聲呼喚。
「大人原來就是您啊……」幽紫菱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一絲恍然，「我現在明白了……為何您的氣息讓我感到如此熟悉、如此親近，又如此崇高……原來，您竟是那位大人的……」
「你知道？」姜玄愣住。
幽紫菱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看到的畫面，也會浮現在我的腦海....」
「這.....」
「那你也認為，我是始祖轉世？」姜玄打斷她，聲音低沉。
「若非如此，無法解釋您能看到我等皆看不到的景象，無法解釋您血脈給我的那種本源共鳴之感。」幽紫菱的語氣十分肯定，「而且，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姜族老祖對您超乎常理的付出與期待。
他們或許不知具體，但定然察覺您的血脈特殊到了極致，甚至……可能與始祖有關。」
姜玄沉默了片刻，苦笑道：「轉世……若我真是始祖轉世，那我究竟是我，還是始祖？我這一生的意義，難道僅僅是為了完成前世未盡的使命？我的存在，難道只是另一個人的延續？」
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迷茫與沉重。突如其來的身份，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主人便是主人。」幽紫菱輕聲道，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前世是因，今生是果。但今生之路，如何走，仍由您自己決定。始祖的犧牲與守護，是他的選擇與大道。您的道，仍需您自己去尋。」
幽紫菱的話，像一縷清風，稍稍吹散了他心頭的迷霧。
是啊，無論前世為何，今生我是姜玄。
玄宸宮深處，萬籟俱寂，時間仿佛在此凝滯。
層疊的先天道紋在宮牆地面流轉，形成絕對隔絕的領域，將此地化為一片獨立的宇宙雛形。
姜玄盤膝坐於虛空，身下並非蒲團，而是一團自主演化生滅的混沌星雲。
他閉合雙目，但眉心處一點璀璨絕倫、超越世間一切色彩的光輝在劇烈跳動，宛若一枚仙帝道果在重新孕育。
就在方才，當他徹底接受自身與始祖關聯的震撼事實，道心在崩碎與重塑間達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時，那沉寂於真靈最深處的「系統」終於傳來了新的波動——並非任務，而是一次無聲的獎勵。
一部功法直接烙印於他的道源之中。
其名簡單而霸道，僅四字——《他化自在》。
並非玉簡傳承，亦非文字描述，而是無數枚超越了大道符文、蘊含著諸天萬界生滅輪迴至理的「原始道章」自行組合，與他靈魂完美融合。僅僅感知其億萬分之一的皮毛，姜玄便明白，這絕非此界應有之物！
什麼帝經、仙法，在此法面前，皆如螢火比之皓月，凡沙比之星海。
這是真正的仙帝法！系統竟直接賜下如此逆天之物！
強壓下幾乎要令道心再次失守的狂喜與駭然，姜玄凝聚全部心神，嘗試引動這無上法門的一絲威能。
「嗡……」
一聲並非來自耳邊，而是源於體內每一粒微塵、每一縷魂光的道鳴響起。
沒有想像中的靈氣狂潮，沒有聲勢浩大的異象紛呈。
恰恰相反，以姜玄為中心，整個玄宸宮，乃至整座神島的精氣、光線、道韻，甚至是最基礎的時空結構，都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無可抗拒的姿態，向他坍塌！
他仿佛化身為一尊沉睡的混沌神祇，無需主動吞噬，其存在本身，就在自然而然地「化」盡萬物，歸於己身。
他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妙的境界。
他看到自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不再是穴竅，而是化為了三百六十五個微縮的、緩緩旋轉的混沌旋渦。
每一處旋渦中心，都隱約盤坐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其面貌與他一模一樣，卻在演繹著截然不同的大道——有的執劍斬斷因果，有的拈花演化紅塵，有的咆哮間引動萬魔朝拜，有的沉寂如萬古冰淵……
「他化萬古，自在由我……」
一道明悟自然湧上心頭。此法修煉至極境，可於過去未來現在，化出無數「他化之身」，每一具化身皆可獨立存在、修行、征戰，最終萬身歸一的剎那，便是登臨真正自在無極之境時！
此刻，他僅僅是初初引動，顯化出的不過是體內穴竅的潛能投影，卻已展現出匪夷所思的威能。
靜室內，那由不朽神金鑄造的宮燈，光芒正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其內核的神能正在被強行「化」走，流入姜玄體內。
地面上流淌的道紋光華也變得晦明不定，維持陣法的能量同樣在被無聲無息地抽離。
更可怕的是，姜玄感覺到，自身那沉寂而強大的蒼天霸體血脈，乃至那深入血脈本源、糾纏不清的惡毒詛咒之力，此刻都成為了《他化自在法》的「資糧」！
霸體氣血被高效地化入那三百六十五處混沌旋渦，使其旋轉速度微微加快了一絲。
而那原本令人絕望的詛咒黑氣，竟也被強行捲入旋渦之中，雖未被立刻化盡，卻也不再像往常那樣死死附著於血脈根源，反而被一絲絲地磨滅、分解，轉化為一種奇異的、略帶陰冷但卻無比精純的能量，反哺自身！
雖然這個過程緩慢至極，但這意味著，此法竟能煉化那源自仙王禁地的詛咒！
姜玄心中巨震，旋即湧起滔天狂喜！
然而，仙帝法豈是易修？即便有系統直接烙印，其帶來的負荷亦是非同小可。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拉伸到了極限，同時維繫三百六十五個穴竅旋渦的運轉，即便只是最初級的雛形，也讓他頭痛欲裂，真靈仿佛要碎裂開來。
但他咬牙堅持著，引導著這無上法門緩緩運轉，每一個周天都艱難無比，卻也能感受到自身正在發生某種本質的蛻變。
真氣變得更加凝練精純，帶著一絲亘古自在的韻味，肉身微粒在混沌氣的沖刷下愈發光潔堅韌，連神識感知的範圍與敏銳度都在飆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又或許是千萬年。
姜玄緩緩睜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