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要死也是為國捐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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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清淺從水裡爬了出來,水面也跟著冒出一顆青色的腦袋,被水泡發腫大。

  它露出的牙齒鋒利,聲音咕嚕嚕的帶著沙啞感:

  「快逃,快逃,快逃......」

  還挺善。

  何清淺吐出一口氣,冷的發顫,他撐著輕笑了一聲,「不好意思啊水鬼兄弟,我應該不會再被它們給丟下去了。」

  是啊,他三進三出的已經成功惹怒了那群住在岸上的水怪。

  水鬼見勸不住他們,只好默默沉了下去。

  兩人一神立在村口,何清淺摘掉遮蓋面容的面具,撩了一下碎發,「我們都沒被淹死,進去不得嚇死它們。」

  「還有空想這個?你的小鈴鐺可是又負傷了。」褚忌戳他的心。

  若不那群水怪把嘴吃刁了,非要搞個什麼儀式才肯吸血,有這三進三出的時間,遲術他們的命早就沒了。

  「等下裡面的東西我來揍狠點,小知負責救人。」何清淺掰了掰手指,眸色變得有些暗沉。

  「好。」小知。

  泥濘的土地踩著有些打滑,本來要裝把大的,現在東倒西歪走不穩路。

  祠堂的大門「咚」的一聲打開。

  褚忌背著人一手按進了泥里,何清淺正要去撈張即知,也險些滑倒。

  眼神與祠堂中披著人皮的水怪對上,被稱為村長的人大怒,「他們怎麼還活著?全拖進祠堂殺掉!」

  無人理會。

  褚忌沾了一手泥,感嘆,「小知,你差點把我壓泥里。」

  張即知:「鬆手,我現在下去。」

  「不行,地上有泥。」

  何清淺看不下去,「你倆分不分場合,什麼泥不泥的,把小知放下去,要開打了知不知道?」

  「褚忌!」張即知抬音量,這傢伙故意的吧,差點把他給顛下去。

  「哎呦,我來吧,我來吧。」

  何清淺伸手去接。

  一旁的圍上來的水怪跟看神經病一樣。

  也交頭接耳的討論。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找死嗎?」

  「臉都長得這麼好看,可惜了是三個大傻子。」

  「等會就把他們的血液都給榨乾。」

  討論的正火熱。

  張即知手中的盲杖突然落地,盪出一層幽藍色的波紋,聲色寡淡,「敕令,冰封。」

  地面的泥濘被冰封。

  看熱鬧的水怪都被凍到了腳腕的位置,動彈不得。

  何清淺彈跳起步差點滑倒,他站穩身,「小知,下次出招之前一定提前說一聲,你看它們,都快凍成冰棍了。」

  張即知穩穩落地,還輕撞褚忌一下,都怪他胡鬧,硬要背著。

  褚忌捂著心口裝,掛一臉委屈,「好啊你,你這是不識好歹,卸磨殺驢,謀殺親夫。」

  何清淺聽笑了,「你還挺有文化。」

  話落間,他突然變臉往前沖,直接一個滑鏟過去,一拳砸在了村長的臉上。

  老村長被突然襲擊沒有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隨後,那個蒼老的人皮褪去,露出黑青色的皮膚,拖著尾巴,齜牙露出帶著血漬的牙齒。

  何清淺壓低重心躲開。

  褚忌很是默契,迎面就是一刀,力度之大將水怪一劈為二。

  他扛著刀,轉身邪肆一笑,「哦吼吼~,給你們三秒的跑路時間,逃不掉就滾進十八層地獄。」

  被凍在原地的水怪們:......

  幾秒後不知道誰先大喊了一聲,「臥槽,是十九層地獄的鬼王大人!!死腿!快跑啊!」

  怪叫聲響徹雲霄。

  張即知抬腳率先進入了祠堂,祠堂的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水怪石像,走過石像之後,才看到燈火通明的房間。

  正堂擺放著許多爛掉的水果,牌位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水怪冢。

  腳步聲在這個環境中格外清晰,這裡沒有人,但有一股子血腥氣,味道是從地下散發出來的。


  張即知頓住腳步,用腳尖點了點地面,底下是空的。

  他轉眸望向那個高大的水怪雕像。

  褚忌扛著刀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見小知正圍著雕像打轉,「你幹什麼呢?」

  張即知淡淡望他一眼,「找人。」

  話落抬起盲杖,蓄力擊穿了雕像。

  雕像應聲碎了一地,底下直接塌陷下去露出一個洞。

  何清淺從外面齜牙咧嘴的走進來,他轉動一下手腕,確定沒有骨折,然後眸色示意二位,他要先下去。

  褚忌蹲在洞口前,這會兒沒有光線能照進去,所以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何清淺落地後,鈴鐺聲響了起來,雜亂又急促。

  聽的人腿發軟,完全沒有力氣,他落地後直接倒在了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嘴角上揚。

  小鈴鐺,加上有道術加持後,威力可真大。

  遲術好像也不需要他們來救。

  上方張即知也被這聲音擾亂心智,差點一頭栽進去。

  好在褚忌揪住了他的衣物往後一扯。

  小知癱坐在地上,扶額,「遲哥的鈴鐺…無差別攻擊。」

  褚忌笑了一聲。

  底下有冰冷的武器抵著何清淺的脖頸,遲術的身影才從暗處出現。

  「寶貝,你要殺了我啊?」何清淺眉眼帶著笑意,這個時候還不忘記貧嘴。

  「你怎麼來了?」

  遲術丟掉了一根木棍,蹲下去檢查何清淺身上有沒有受傷。

  「我再不來什麼時候能見到你,都說了接任務帶上我,老讓人操心呢。」

  何清淺嘮嘮叨叨個沒完。

  遲術一把將他拉起,撤掉了鈴鐺,「被這群怪物給暗算了,不過我有把握今晚闖出去。」

  「看出來了。」

  何清淺低頭看自己身上,潮濕的衣服沾了一層塵土,可真狼狽。

  「喂,還沒和小鈴鐺說完話呢?上來啊,分部的人馬上就到。」褚忌提醒。

  零點禁區分部的車下一秒就響起了聲音,他們已經到了。

  村子裡滿地都是水怪的遺骸,集中起來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人員全部獲救,有幾個被放了點血進行祭祀,身體有些虛弱,但好在沒有傷亡。

  李望卜抱著張即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褚忌看不下去才把人給拉開,「差不多得了。」

  張即知一臉呆呆的望著,不知道從何安慰。

  李望卜擦著眼淚,心情依舊未平復,「嚇死我了,真的快嚇死我了....即知啊,這次真的很感謝你,回頭我代表分部給你發一份獎金。」

  有獎金?

  「好。」張即知回答的毫不猶豫。

  連夜回了別墅洗了個熱水澡,褚忌還煮了薑湯驅寒。

  小知倒是沒事。

  何清淺就慘了,喝了感冒靈之後依舊冷的打哆嗦,沒撐多長時間就發起了高燒。

  遲術洗完澡出來之後,何清淺還在客廳的沙發上裹著毛毯坐著。

  張即知量了他的體溫,「淺哥,你確定不去醫院嗎?」

  何清淺連連搖頭拒絕,「不去,我吃了藥睡一覺就好。」

  他神情懨懨的回眸,恰好與遲術對視。

  遲術正拿著外套下樓,「我帶你去醫院,褚忌,車鑰匙。」

  褚忌順手將鑰匙拋給他。

  何清淺縮在角落,「我真吃過藥了,大晚上的別瞎折騰,大家都很累了。」

  遲術過去摸了摸他發燙的額頭,然後順勢往下去拽他的手臂。

  何清淺掙扎,不去。

  「就去打一針退燒針,很快的。」遲術聲音放輕哄他。

  何清淺繼續搖頭。

  說什麼都不去。

  褚忌朝張即知眼神示意,一人一神默契的回房間去了。

  留下遲術湊近何清淺,詢問,「為什麼不去?」


  何清淺說話都帶著很重的鼻音:

  「我不打針,從小到大都沒打過。」

  他怕針,所以從來不會主動去打針。

  「出息。」遲術將藥帶上,「走吧,去樓上睡覺。」

  何清淺裹著毯子起身,還遲疑的詢問他,「你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帶我去醫院吧?」

  「不會,這點溫度還燒不死你。」遲術沒好氣的回應。

  退燒藥已經吃了,睡一覺就能退燒。

  何清淺徹底放心了,躺下閉著眼準備睡覺,遲術坐在床邊,良久才嘆氣。

  聽小知說,這個傻子往那冰冷的黔河反覆跳了三次。

  遲術的手落在何清淺的側臉上,他的五官生的並不難看,但整日被遮擋在面具之下,面具後的這張臉也假的出奇。

  好似沒有一張面孔是何清淺該有的樣子。

  「在想什麼?」何清淺握住了他的手,溫度有點熱。

  「在得知我失蹤的消息後,你什麼感覺?」

  「想死。」

  何清淺聲音平靜,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

  他掀開眸子看遲術那張清秀的臉,勉強勾唇道,「我會在小六的生命結束後,陪你們一起長眠。」

  「你是個瘋子嗎?」遲術俯身壓制著他,「我們不過是剛確定關係,我哪裡值得你為我去死,何清淺,人固有一死,但你不能為我陪葬。」

  何清淺抬手推開他的臉,「離我遠點,我會傳染你的。」

  遲術反而更用力了,他知道對方根本把上一句話當耳旁風了:

  「答應我,要死也是為國捐軀。」

  何清淺對視上他的視線,無法回答。

  但遲術卻繼續道,「我也一樣。」

  「那我答應你。」

  何清淺垂下眼帘苦笑一聲,他從未像這一刻這般知道自己的使命與目標,「我以為我這一生都不會找到自己生存的意義。」

  直到遇到了遲術。

  遲術俯身抱著他,側臉貼著他的側臉,在他耳邊道,「上次祝絳從總部走出來的時候,我就想通了,我這一生只有兩件事要做,一是保家衛國,二是和你在一起。」

  何清淺吐出一口濁氣,很慶幸自己的目標與他一樣。

  夜色越發的深,直到黎明破曉。

  褚忌還沒睜眼就被工作機給吵醒了,一條接著一條的發,本來抱著香香的老婆並不想管。

  但是外面突然響起了防空警報的聲音,整個周城開啟戒備狀態。

  褚忌忽而睜眼,他翻身拉開窗簾,外面的烏雲遮天蔽日,像是要下大暴雨,工作機還在瘋狂的往外彈消息。

  張即知伸手去摸手機,卻被褚忌截胡。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群里怎麼了?」

  無數條消息壓了過來,華夏要變天了。

  褚忌的臉色一時間變得有些凝重,外面一道悶雷響起,閃電將別墅內照亮。

  張即知徹底清醒了。

  二樓響起腳步聲,遲術匆匆過來敲門,「小知,褚忌,你倆醒了沒?這特麼到底什麼情況!!」

  三人一神在客廳相對而坐。

  何清淺的燒已經退了,但感冒還沒好,人不是特別有精神氣。

  「現在已經有上百個任務出現,我們一年也見不到這麼多啊。」遲術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外面的警報聲又響起一輪。

  不止是周城變天了,現在是整個華夏都要變天了。

  工作機還在不停的響。

  「錦陽市:機場出現六級鬼物。」

  「汀海浦東區:大型商場出現五個被鬼物附身的人類。」

  「衛山市:市中心出現九級鬼物。」

  「......」

  這些任務就算是零點禁區的員工全部出動,也不夠處理的。

  其中九級鬼物都有十幾個,而且分布在華夏各地。

  發布任務的機器終於有了停下來的跡象。


  祝絳發了條消息通知。

  「臨時工準備線上開會。」

  線上會議開啟,祝絳依舊沉著冷靜,在大家都進入後才開口:

  「極端天氣出現,預計會有三天的暴風雨,整個華夏都在範圍之內,惡鬼數量急劇上升,零點禁區將配合軍部實行清除計劃。」

  「計劃的第一步,配合當地分部將居民送入地下城安全區,開啟陣法覆蓋,保證居民人身安全。」

  「誰還有問題,現在可以問了。」

  何清淺咳嗽兩聲,嗓音還是沙啞的,「祝姐,安全區絕對安全嗎?」

  祝絳:「華夏地下城的陣法是當年張承異老先生留下的,所以安全區絕對安全。」

  小黛婼還想問點什麼,但是突然整個屏幕一閃,她的聲音完全卡住了。

  別墅里的燈突然暗掉,張即知三人這邊掉線了。

  外面一道閃電,將屋裡照亮了一秒。

  褚忌立在窗前,垂眸往下看,暴雨中立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鬼魃拖著瘸腿往院子裡走,猩紅的眸色在陰暗的天色下十分明顯。

  時厄回來了,褚忌大約猜到了什麼。

  張即知忙著重新進入會議。

  遲術已經去重新拉別墅的電閘,燈光閃了一下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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