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栓來的娃娃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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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機場出來之後,褚忌張揚的走在人群中。

  張即知扯著他的衣角跟隨其後,「褚忌,按照任務上的地址,我們還得出市區才行,估計要晚上才能到。」

  「叫我什麼?」褚忌斜他一眼。

  沒規矩,總直呼他的名諱。

  張即知改口,哄道,「鬼王大人。」

  這還差不多。

  褚忌帶他去人少的地方,開著一輛紙車上路。

  按照地圖上的地址,他們走了兩個小時才離開市區,再往前就是山路,這會兒太陽已經落山了,山中霧靄升騰。

  沒一會兒,竟看不清前方的路。

  褚忌的車速也慢下來,他眯著眼睛在霧氣中尋找方向。

  「您已進入未知路段,導航中斷。」

  機械的女音響起,還伴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

  張即知甩了甩手機,懷疑是沒信號了:

  「怎麼回事,我們走錯路了嗎?」

  「按照導航走的,不應該啊。」

  褚忌剛想靠邊停車。

  「嘭」的一聲撞到了什麼東西,車頭又凹陷進去了。

  每次開愛車必被撞!

  褚忌停在路邊,暴躁的下去檢查,徒手把凹陷進去的部分給掰回來。

  霧氣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凌亂複雜,不像是人。

  像是有一百條腿在同時走路。

  張即知敏銳的捕捉到,降下車窗時,還能聽到褚忌在那嘟囔著說要弄死誰。

  脾氣總是一點就燃。

  「這是什麼聲音?」張即知被太多的聲音擾亂了心神,被迫用手捂住了一隻耳朵。

  褚忌掀眸往上看,依舊是一片濃霧,聽著這動靜,山里像是過去了一個巨大的動物。

  濃霧之上,一個高高的山崖旁立著巨大的黑影。

  近看黑影是只黑色的百足蟲,背上還坐著一個身穿紅色苗疆服飾的女孩,她垂眸與霧靄之下的鬼王隔空對視。

  聲音清脆,「小黑,走了,不要多管閒事。」

  百足蟲像是聽懂人話一般,挪動腳步,在山上漸行漸遠。

  山中升騰的霧氣也跟著消散了。

  褚忌收回視線。

  這才瞧見,撞到車的是個用紅繩拴著的泥娃娃,它就放在路中間的位置攔著去路,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

  他從地上撿起泥娃娃扔到了張即知懷裡:

  「小瞎子,真不知道該說你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你要找的泥娃娃,送上門來了。」

  張即知接到後摸了一下,手感有點涼,是用泥土捏的。

  「這是……什麼顏色的?」他問。

  褚忌已經上車,重新啟動車子引擎,眸子掃了一眼。

  「白泥。」

  張即知垂頭摸索,白泥娃娃,栓著紅繩,不是惡魂……

  連夜到了附近的村鎮,這裡是一片旅遊區域,喜歡在山中徒步的人,大多默契的找到了這裡。

  但這不是目的地,車子因無法往山里深入,大晚上的只能在這待一晚。

  褚忌洗完澡出來時,張即知已經睡著了,還說什麼研究泥娃娃,結果睡的比豬沉。

  他上前俯身,骨節分明的大手落在那張恬靜的睡顏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移開,之後整個鬼熟練的爬上了張即知的床。

  夜色漸濃。

  半夢半醒之間,張即知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在黑暗中越發的清晰,是個孩童,光著腳踩在房間內。

  它到處跑,笑著撒歡,到了自己腿邊時,竟仰頭張口喊,「爸爸,抱抱。」

  ?

  張即知伸手去摸抱著自己腿的東西,是個小孩,髮絲很軟,四肢身體都很全。

  他小聲去安撫,「小朋友,不能亂喊,我不是你爸爸。」

  「你騙小孩!你把我帶回家,就是我爸爸。」


  「嗚嗚……爸爸不要寶寶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纏上了自己的腿,往腰上蔓延,心口發緊,喘不過氣。

  張即知突然在黑夜中睜開了那雙灰色無神的眼睛,額頭上是一層薄薄的汗。

  剛剛是夢?

  一個小孩粘著自己喊爸爸,太可怕了,他才18歲,沒想栓娃娃回家。

  而且,栓回家也沒人會生啊。

  身上被手臂壓著,張即知伸手去摸褚忌的腦袋,那人埋在他腰窩的位置側睡著。

  什麼毛病。

  他吐出一口濁氣,緩慢起身下床,握住盲杖出去找杯水喝。

  客廳內,隨手扔在桌子上的泥娃娃在看著張即知走動的方向,朝他咧嘴笑,「咯咯咯。」

  張即知回頭去看,「誰?」

  屋內能看到有淡淡的炁飄著。

  黑暗中響起小孩唱童謠的聲音:

  「泥娃娃,笑哈哈,請回家不講話,三更燈滅繩自斷,地上印出腳丫丫。泥娃娃,栓回家,找個爹娘來疼它,它的嘴角樂開花……」

  張即知摸身上的符紙,摸了個空,他忘了自己洗了澡換了睡衣。

  耳邊的童謠一遍又一遍重複著。

  那泥娃娃「咯咯咯」的笑聲環繞在耳邊,腦子逐漸迷糊。

  張即知竟跟著念出了童謠歌。

  「張即知,你大晚上的欠收拾是吧?」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褚忌滿身起床氣,好不容易今晚沒想別的事,就單純想休息一下。

  結果,那個小瞎子不知道作什麼妖,念起了詩。

  褚忌起身從臥室看過去,客廳沒開燈,但借著月光也看了個清晰。

  張即知抱著那泥娃娃,手指一下撫摸娃娃的頭,嘴角的弧度也和那娃娃一樣。

  「你在幹嘛呢?」褚忌清醒了。

  他抬腳走近,算是看明白了,這是傳了幾千年的求子祭祀。

  娃娃拴回家那是要投胎轉世的。

  「嘖。」褚忌撓撓後腦勺,有點苦惱,「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張即知忽而站起身,繞著桌子走了兩圈,跟夢遊一樣,嘴裡還念叨著拴娃娃。

  走到褚忌面前時,他停下了腳步,垂著腦袋,抱著泥娃娃,沒了動靜。

  褚忌歪頭看他。

  他哼哼傻笑一聲,抬起了下巴,灰色的瞳孔明明毫無神采,褚忌卻看到了光。

  小瞎子問,「你喜歡寶寶嗎?」

  褚忌喉結上下滾動,明知道對方沒有意識,卻還是反問他,「那你呢,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這個問題,真讓張即知沉默了好一會兒。

  但他手裡的泥娃娃立馬看清局勢,發出奶甜奶甜的聲音,「大爹,我是男孩喲~」

  褚忌嫌棄的掃它一眼,一巴掌給揮掉了,「閉嘴,沒跟你說話。」

  泥娃娃落地摔了個四分五裂,發出了孩童的哭鬧聲。

  討厭的大爹!一點都沒二爸溫柔!

  還把它的泥塑身給打碎了,嗚嗚。

  張即知神智逐漸回歸,他還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褚忌這會兒正彎腰湊在他面前,滿臉笑意的又問了一遍,聲音放的很輕,「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他淡淡啟唇,「怎麼?你要給我生嗎?」

  「你…」褚忌無語,起身輕咳一聲站穩了身。

  怎麼還突然清醒了,真是……

  鬼王大人的威嚴差點不保了。

  張即知蹲在地上摸了摸泥娃娃,滿是碎片,魂體在地上打滾,哭的還很吵。

  半天,褚忌覺著那話不對勁,又反駁回去了,「要生也是你來生!」

  說完,他就回房間去了。

  這重要嗎?

  反正他們兩個大男人誰也生不了。

  張即知撿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桌子上,言語威脅,「別再哭了,不然把你捏碎。」


  泥娃娃一聽哭的聲音轉換成了抽泣,「二爸,你一點也不溫柔。」

  「再亂喊,把你捏碎再扔進火爐。」

  「……」

  抽泣聲也沒了。

  張即知嘆氣,「別再鬧我,明天把你送回家。」

  「哦,謝謝二爸。」

  聲音怪怪的,它老實坐在桌子上,等天亮。

  夜色漸退,黎明破曉。

  褚忌早早就在鏡子前打理他的髮絲。

  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娃娃飄在他身側的位置,「大爹,有糊味兒。」

  褚忌翻了個白眼,伸手去彈它腦門,「滾蛋,你身上還有死味兒。」

  他可是捲髮高手,溫度把控的剛剛好,每天精緻到頭髮絲。

  小娃娃捂著腦門往後退,兇巴巴。

  張即知早就吃完飯在收拾泥娃娃碎片,這會兒還默默在想,他家鬼王大人可真臭美。

  小娃娃笑呵呵的飄到張即知的身旁,語調撒嬌,「二爸,你在盒子裡放個帕子,不然我半路又碎了怎麼辦?」

  張即知唇角微動,算了,馬上就要給人家送過去,白泥娃娃畢竟是福寶。

  就寵它一次,直接墊了兩層軟布。

  「二爸你真好。」娃娃湊過去在他臉上貼貼。

  冰冷的感覺讓張即知一個激靈,忙抬手推開它,差不多得了,真是個小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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