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若違此誓,天人共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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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妻子出軌的事給他打擊太大,導致他體內的氣息紊亂,所以走火入魔了!

  或許平時也有端倪,但沒這麼嚴重,妻子的事情,讓他徹底爆發!

  意識到他走火入魔的瞬間,我的第一反應是逃。

  平常都不是他的對手,走火入魔之後,更不是他的對手了,一不小心就會被他殺了。

  我毫不猶豫,立刻轉身就往林子裡面鑽去。聽到腳步聲,謝尋立刻嚎叫著朝我奔來,像是完全喪失了理智的野人,和福地上的那些野獸沒有任何區別。

  還好林中霧氣氤氳,我只左右閃了兩次,便完全不見了蹤跡。

  謝尋沒找到我,便在林中大吼大叫、亂跑亂竄起來。他不知道我在哪裡,但是因為他的聲音很大,所以我能時刻掌握他的位置。

  一開始肯定是慌亂的,生怕一不小心死在謝尋手上,後來漸漸冷靜下來,覺得不能放任謝尋這樣下去,必須得將他救回來!

  尤其是看到謝尋奔跑的方向,已經逼近懸崖邊的時候,心中愈發地著急了。

  ——即便是在霧氣籠罩的福地,我也保持著天天跑步的習慣,所以對這邊的地形了如指掌。

  這裡是長白山里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峰,我們所處的位置正是山頂,除了一條小路可以下山,其他方向都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從這種峭壁上跌下去,即便強如「殘劍天神」謝尋,也要當場摔得四分五裂、血肉飛濺!

  此刻的謝尋完全喪失理智,連野獸都不如,野獸還知道不撞樹、不跳崖,他像瘋了一樣四處亂竄,根本不管腳下有沒有路,身前有沒有樹。

  謝尋所過之處,現場的樹算是倒了霉,「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響起,無論多粗、多高,統統被他當場撞斷,如果有不開眼的野獸攔路,更是如他的意,一劍就斬殺了。

  ——雖然失去理智,但是本能還在,手裡的劍從沒有放下過,時不時便會狠狠一劍削過去,「颼颼颼」的破空之聲迴蕩在福地上空。

  一時間福地上慘絕人寰,到處都是被撞斷的大樹,被分屍的野獸,猶如煉獄!

  眼看他距離懸崖越來越近,照他胡亂奔跑的狀態,遲早要摔下去。

  「這裡!」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我突然大喝一聲。

  謝尋果然被聲音吸引,迅速轉頭,紅著一雙眼睛直奔過來,而我再次轉身鑽進漫無邊際的霧氣之中。謝尋奔了半天沒找到人,又開始禍害起福地上的樹和野獸來,手裡的斷劍再次「颼颼颼」亂劈亂砍。

  已經躲在某棵樹上的我,直勾勾盯著謝尋的動作,看準時機,瞅准機會,猛地一躍而下,手持甩棍朝他脖頸狠狠劈去。

  萬萬沒有想到,我都做的如此周全了,謝尋竟然還能反應過來。

  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到從天而降的我,第一時間舉起斷劍,「唰」一聲朝我胸口刺來。我打他的脖頸,他刺我的胸口,肯定是我遭殃!

  這一瞬間,我心說完了,要死在這裡了!

  「吳統領……」關鍵時刻,謝尋喃喃地叫了一聲,手裡的斷劍也跟著緩了幾分。

  謝尋竟然認出了我,他還殘存著一絲理智!

  趁他的劍一緩,我的甩棍立刻劈下,正中在謝尋的脖頸上,他的眼睛一閉,身子一軟,終於昏厥過去,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隨即也蹲下來。

  左飛之前說我本性善良,體內的暗勁也很溫和,教過我治療走火入魔的方法,但我從來沒有用過,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只能試試看了!

  按照左飛教我的方法,我先把手掌貼在謝尋的額頭上,接著緩緩催動暗勁,肉眼可見的氣勁從指尖滲出,一點點進入謝尋的腦袋。

  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謝尋腦部的結構,尋找那些紊亂的氣息,先慢慢將它們清除,接著又探索受到損傷的部位,用柔和的氣勁將其包裹,再源源不斷推送新的氣勁滲入。

  別說,還真有效,謝尋腦中受傷的部分,在我的氣勁「治療」下,真就慢慢痊癒起來!

  左飛說過,這種方法不是一般人能學的,首先要保證這個人的本性足夠善良,其次推進去的氣勁要毫無殺氣,否則不僅起不到治療的作用,反而會將對方的腦袋二度破壞,徹底搞成植物人,再也救不回來了!

  還好,我的氣勁顯然沒有問題,而且謝尋是第一次走火入魔,腦袋裡並沒有受多少傷,如此一來我的工作也輕鬆不少。


  即便如此,治療謝尋腦袋裡的傷勢,還是把我累得夠嗆,整個人差點虛脫,好不容易「修復」完了,我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起氣來,後背更是淌出了一層汗。

  也就是在這時,謝尋緩緩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瞳孔已經變得清澈,不像之前一樣滿是血絲。他迅速從地上坐起,先是看了一圈左右,接著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滿臉疑惑地說:「吳統領,你走火入魔了?撞斷這麼多樹,還把我打暈了!」

  我:「……」

  好傢夥,倒打一耙!

  我滿是無奈地說:「謝天神,是你走火入魔了!」

  接著,我便把剛才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竟然是我走火入魔了麼?!」謝尋聽完之後,當然非常詫異,他用手抓著自己的腦袋,似乎回憶起來一些什麼,隨即驚訝地問:「竟然是你救了我麼,將氣勁探入我腦袋,然後幫我療傷?!」

  「是的!」我面色嚴肅地點點頭。

  「……傳聞中,只有左飛會這一手!」謝尋愈發詫異,「你是怎麼會的?」

  「就是左飛教給我的!」不等謝尋露出震驚的表情,我繼續道:「之前浙省選大隊長的時候,何秘書組織了一場比武大會,有個叫丘暢的隊長走火入魔,就是被左飛治好的;我和另外一個隊長平威受重傷,也是左飛幫助我們,當時跟著學了一些手法……剛才情況危急,我就試了一下,沒想到還真成了!」

  「……」謝尋一臉無語地說:「人家左少帥可以療傷,可以治療走火入魔的人,是因為他本身是個很善良的人,體內的暗勁純粹、乾淨、沒有殺氣,所以才能成功!」

  「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啊?!」我故作意外,「可是我也成功了啊,驅除了你腦中紊亂的氣息,還將受傷的部位也療愈了……不是人人都可以嗎?」

  「當然不是人人都可以了,否則赤衛軍怎麼會有『走火入魔者就地處死』的規矩?」謝尋無奈地道:「今天的事,換成別人幫我療傷,那我只會死得更快!」

  謝尋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卻又夾雜著一絲激動:「但是,你賭對了!吳統領,說明你也是本性善良、暗勁純粹的人啊!」

  他握住我的手,感慨萬分地說:「你不光救了我的命,還救了整個赤衛軍!」

  「救了你的命,這個我承認,救了整個赤衛軍是怎麼回事……還能上升到這種程度麼?」我滿臉不解。

  「能啊!一來,我是紅樓主人對抗魏老那群人最大的希望,如果失敗,整個赤衛軍都要受到牽連;二來,赤衛軍以前出現走火入魔者,是要就地處死的!有了你,以後就不用處死他們了,統統能救回來!而走火入魔這種東西,不止是我,人人都有遇到!你說,你是不是救了整個赤衛軍?」

  「照這麼說,好像確實是啊……」

  本來只是救了謝尋,結果他這麼一說,我瞬間覺得自己偉大起來,腰杆都忍不住挺直了不少,胸前的紅領巾也更加鮮艷了。

  「吳統領,你真是個奇才!不止在暗勁的修習上天賦異稟,竟然還能幫人療傷,幫人治療走火入魔!」謝尋將我的手握得更緊,滿臉激動地說:「吳統領,謝謝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和你結拜兄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當然有!」我毫不猶豫地說:「謝天神,能和你結拜兄弟,是我吳華的榮幸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真心實意、發自肺腑。

  經過多日來的相處,我察覺到謝尋的為人確實不錯,雖然實力高強,還是「七天神」之首,但從來不擺任何架子,像是鄰家的大哥哥一樣溫暖、靠譜,和這樣的人義結金蘭,我當然心甘情願,求之不得。

  但是話一出口,我又有些後悔,之後要跟紅樓主人作對,到時候免不了跟謝尋打架,又該怎麼面對這位結拜兄弟?

  謝尋並不知道這些,看我答應,開心不已,當即把我拉到一棵樹下,和我一起雙雙跪下,衝著身前的大樹拱拱手說道:

  「樹哥,你來做個見證,我『殘劍天神』謝尋,今日和『赤衛軍大統領』吳華結為異姓兄弟,我虛長了幾歲,是大哥,他年齡小一些,是弟弟……蒼天在上,大樹為證,此後福禍與共、生死相依,富貴不相忘,貧賤不相離,若違此誓,天人共誅!」

  說畢,他便一個頭磕下去。

  我一咬牙,心想反正不會殺人,事成之後,誠懇地向謝尋認錯,他應該能理解的!就算不諒解,也不至於殺了我!


  想到這裡,我也一個頭磕下去。

  我倆對著大樹連磕了三個頭,隨即站起身來,相互握住了對方的手。

  「大哥!」

  「兄弟!」

  我們兩人均是面色激動,這幾個月相處下來,脾氣是真的對味,結拜過後,感情更加深厚,仿佛真的多了一個親兄弟。

  「兄弟,我們喝酒去!」謝尋拉著我的手往回走。

  「好,大哥!」我跟著他,剛走幾步,突然想起什麼,面色嚴肅地說:「大哥,嫂子的事,我覺得你還是回去處理一下比較好……否則的話,你總憋在心裡,沒準又走火入魔了!」

  「……不了!紅樓主人讓我在這裡修習,我就不能隨隨便便離開!」謝尋搖了搖頭,「而且也不算憋在心裡吧,剛才走火入魔的時候一通發泄,心裡的氣其實已經出了不少!這件事不著急,隨後再處理吧!兄弟,跟我喝酒!」

  「……好!」我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

  這一頓酒,謝尋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了,還是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將他送到房間裡面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照常起床之後,看到謝尋已經坐在茅草屋的西邊修習暗勁。

  表情平和、呼吸平穩,看上去是真的沒什麼事了。

  希望他真的沒問題吧。

  我也走到茅草屋的東邊,盤腿坐在地上,吐納起來。

  如此過了一個星期,三個月的時間終於到了,我準時接到了小何召我回京的電話。謝尋則沒有動靜,還需要繼續留在福地修習。

  臨別之前,我又和謝尋切磋一番,結果還是五六十招便敗在了他的手上。

  看來即便是在福地,即便是我天賦異稟,到了現在這個階段,「進步」的速度也變慢了。

  到了外面,只會更慢。

  沒辦法,都這樣。

  「已經很厲害了!」看出我的沮喪,謝尋認認真真地說:「兄弟,憑你現在的實力,和雷猛他們打個不相上下是沒有問題的!你這個年紀,能有如此出色的成就,不知道能羨慕死多少人!」

  「謝謝大哥!」我拱拱手,「我先回去,有機會京城見,咱們再一起喝酒!」

  「好!」謝尋面露微笑,「有機會出去了,我先回一趟家,將隔壁那個王八蛋宰了……再去京城尋你!」

  「嗯!」我重重地應了一聲,隨即提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轉身朝樹林外的方向走去,穿過重重迷霧,很快越走越遠。

  下了山,有專車來接,到了機場,又乘專機。

  兩個多小時後,便回到了京城。

  專機降落在郊區的一個小型機場裡,邁步走下舷梯,發現小何竟然在下面等著我!

  我連忙奔了幾步,快速來到小何身前:「何秘書,你怎麼還親自來了?」

  小何笑眯眯道:「吳統領,不用這麼客氣……你現在是赤衛軍大統領,咱倆都是為紅樓主人做事的,可以說是平級,以後不用再這麼拘謹了!」

  以前葉煞還在的時候,確實和小何一起並稱為紅樓主人的左右手,「赤衛軍大統領」的位子如今落到我頭上了,自然也成為了紅樓主人的心腹。

  但我心裡明白,作為紅樓主人的秘書,還是小何接觸紅樓主人更多一些。

  很多時候,「赤衛軍大統領」的消息,也是通過小何來傳達的,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何秘書,我能有今天,全都依仗你的扶持!」我「很懂事」地說道:「從今往後,你是我哥,咱倆一起為紅樓主人服務!」

  小何三十多歲,也確實可以當我哥了。

  「好,一起為紅樓主人服務!」小何笑眯眯的,顯然很滿意我的回答,「走吧,先去見紅樓主人,他很期待你現在的變化!」

  我們兩個隨即一起上車,離開機場,前往紅樓。

  再次來到紅樓,不是以司主的身份,而是以「赤衛軍大統領」的身份。沿路的警衛員不僅會問候小何,也會恭恭敬敬地問候我:「吳統領!」

  「哎!」我笑容滿面地回應。

  走著走著,竟然還碰到了顧長風和周承遠,他倆並不知道我是宋漁,還熱情地打著招呼:「吳統領!」


  「顧司令,周先生!」我也笑容滿面地回應著。

  分開之後,我和小何繼續前行。

  小何輕輕哼了一聲:「那兩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為什麼?」我故作驚訝。

  「他們和龍組的人勾勾搭搭……等著瞧吧,紅樓主人不會放過他們的。」小何滿臉不屑,仿佛那兩個人已經是紅樓主人的囊中之物。

  憑良心說,我挺為他倆抱屈。

  顧長風和周承遠確實打算和龍組勾搭來著,奈何沒勾搭上,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聯繫,算是憑空背了一口大黑鍋。

  「紅樓中的大佬,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我搖搖頭,假裝惋惜。

  「是啊,胳膊肘往外拐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小何同樣義憤填膺、罵罵咧咧。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我突然覺得臉有些燒,總覺得他在說我。

  終於到了紅樓主人的辦公室樓下——照舊是樹林掩映中的一棟小木樓,古典、雅致、漂亮、神秘。

  三個月過去,夏天已經變成秋天,樹上的葉子微微有些發黃,但還沒有開始飄落,景色愈發地漂亮了,空氣也很舒服,不冷不熱。

  「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小何面色平靜地交代道。

  「好。」我便推開木屋的門,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還是沒人,我輕車熟路地朝樓梯走去,很快來到二樓,又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正在閱覽文件的紅樓主人。

  「徐老!」我恭恭敬敬地問候了一聲。

  「哎,吳華!」紅樓主人放下手裡的文件,又將老花鏡摘下來,笑容滿面地問:「三個月過去了,實力如何?」

  「回紅樓主人,已經進入歸真境!」說到這件事情,我忍不住挺起了胸膛,「按照『殘劍天神』謝尋給我的評價,能和雷猛、秦越他們打個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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