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朋友，不談錢
我們幾位司主跟著小何從凌晨出發，先去并州，再轉深城，中間只吃了幾份盒飯，最後回到京城，已經是當天的黃昏時分了。
這還是有專機，航線隨時都可以申請的情況下，可見華國的土地面積之遼闊，確實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
一路上，小何的臉始終都很陰沉，不跟任何人交談、說話，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了飛機，自然有車來接，跟著小何上車，很快行駛在大道上。
大家都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也沒人敢問，直到車子進了二環，最終停到某個神秘古樸的大門前時，才驚覺此行的目的地原來是紅樓。
雖然不知道小何帶我們來紅樓幹什麼，但他下車，我們也都跟著下車。
作為鎮撫司的司主，我們在赤衛軍中的地位已經很高，但也沒有隨便進出紅樓的資格，如今跟著小何，也算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待遇。
跟在小何的身後進入紅樓，熟悉的一幕再次映入眼帘，四周是長長的紅色圍牆，兩邊是亭台樓閣、飛花水榭，一座座雅致的小木屋掩藏在茵茵的樹叢之中。
上次進入紅樓，是任星野引我來的，那時候紅樓主人主動召見我，希望我能混入左飛那群人的內部，所以才有了後來種種的事。
故地重遊，我的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
馬逐風等人倒是有些興奮，不斷地左看右看，顯然以前從未來過紅樓，恨不得將這裡的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
走著走著，前方的小路上突然迎面走過來兩個人。
我還沒有看清是誰，小何已經猛地站住腳步，一雙眼睛變得又陰沉又惱火。
定睛一看，竟然是黑虎幫的王浩和磚頭！
看到他們兩個，我的腦子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王浩說一個月內會來華國，沒想到速度這麼快！
那他答應我的事情，辦成了麼？
王浩和在杜拜一樣，一身西裝革履，帥氣非凡，大佬氣質展露無遺；磚頭則還是繫著圍巾、背著挎包，似乎走到哪裡也是這個打扮。
沒有宇城飛，想來他的性格，也不喜歡來這種地方。
「喲，這不是何秘書嘛！」王浩笑眯眯地走過來，雙手背在身後，幽幽地道：「之前在杜拜，你說不讓我來華國……給我嚇的，差點不敢來了！」
磚頭也停下腳步，站在王浩身後，兇巴巴瞪著小何。
「……王總玩笑了。」小何面色複雜地說：「您是華國的大功臣，紅樓主人的座上賓……自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哎，這就對了！」王浩伸出手來，拍了拍小何的肩膀，像是領導對下屬一樣的態度說道：「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嘛，該說的話再說，不該說的話就別說……明明是一條狗，真以為自己和人一樣啦？」
小何的一張臉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馬逐風等人則是個個面色震驚，他們顯然不知道王浩的身份，更不知道此人為何這麼狂，竟連紅樓主人的秘書都不放在眼裡！
偏偏小何還不敢回嘴，憋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是，我知道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王浩的一張臉笑得愈發燦爛，「好了，我還要在京城待幾天，就住在紅樓不遠處的酒店裡，有空找我坐坐啊何秘書！」
「……行！」小何點點頭，答應下來。
小何當然不可能去找王浩坐坐。
王浩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之前在杜拜帆船酒店的茉莉廳中，我和王浩曾有過一場坦白局，當時我講述了自己大部分的事情，除了沒交代魏老、左飛等人的身份，其他基本上都告訴他了。
包括我和吳華是一個人。
王浩雖然沒有和吳華見過面，但知道吳華大半張臉都是胎記，一看到我，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看他笑得這麼開心，我就知道事情一定是辦成了。
包括向影，之所以敢堂而皇之地殺掉侯驚弦和孟平，還發簡訊告訴我說沒事，八成就是知道王浩已經來了華國，而且進展非常順利！
「行，那就說定了啊！」王浩又拍了拍小何的肩膀，方才帶著磚頭慢慢向前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紅樓大門之外，小何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同時咬緊了牙齒，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何秘書，那是誰啊，這麼囂張……」馬逐風輕聲問道。
「……別問了，你們惹不起！」小何轉身，繼續往前邁步，一邊走一邊說：「待會兒見到紅樓主人，說說侯驚弦是怎麼死的，再說說孟平是怎麼死的……不要隱瞞，不要害怕，一五一十說清楚就行了！」
「好！」「好……」聽說待會兒要見紅樓主人，幾位司主又興奮又緊張，紛紛答應下來。
幾人一路前行，繞過幾塊五彩繽紛的花壇，很快來到一座古樸而雅致的木屋門前。
正是之前我來過的地方。
推門進去，一樓照舊沒人，兩邊的柜子里擺滿了書。小何帶著我們走向樓梯，輕手輕腳地來到二樓，終於進入一間明亮的辦公室里。
窗戶開著，徐徐的清風混著花香，還帶著幾縷陽光一起飄進來，紅樓主人坐在紅木所制的辦公桌後，正戴著一副老花鏡查看手裡的文件，兩鬢雖然微微有些斑白，但依舊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徐老！」小何輕輕叫了一聲。
我們幾位司主站在他的身後，連口大氣都不敢出。
紅樓主人抬起頭來，面上露出淡淡的笑，親和而又不失威嚴：「小何，你回來啦？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徐老，我還沒辦！」小何輕輕地咬著牙。
「哦？為什麼？」紅樓主人很是奇怪，將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來。
「為什麼要放過龍門商會？」小何的聲音有些激動起來：「他們犯了很多的罪！」
「我知道！」紅樓主人點了點頭，「王浩剛才來了，親自幫他們求情……這些年來，王浩為華國做了不少貢獻，咱們能和中東地區建立友好的合作關係，每年上千億美元的大單子源源不斷，不就是因為他在背後幫忙嘛……你說，我能不給他面子嗎？而且，也不是完全放開龍門商會，還是對他們有所限制的嘛！」
紅樓主人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王浩確實將這件事辦成了。
龍門商會的人從此往後自由了，不是通緝犯了！
但，有所限制？
什麼意思？
「就因為王浩對華國有貢獻，就能放了這群犯罪分子麼？」小何越說越激動：「徐老，您知道他們多過分麼？龍門商會的人，甚至敢對赤衛軍下手！聶崢嶸、侯驚弦，甚至我表弟孟平，也死在他們的手上！龍門商會的人罪行昭昭、惡行累累，不能放過他們啊！」
紅樓主人沉默一陣，索性將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幽幽地道：「聶崢嶸、侯驚弦，還有你表弟孟平死的冤麼？」
小何微微一愣。
「要不要我將他們貪贓枉法的證據擺在你的面前？」紅樓主人繼續反問。
小何說不出話來了。
「很多時候，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紅樓主人抓起老花鏡，重新戴在臉上，沉沉地說：「不代表我是傻子！」
「他們有罪，應該交給國家律法處置。」小何似乎終於想到了反駁的點，咬著牙道：「龍門商會算什麼東西，他們憑什麼殺人？」
「哦， 這個時候想起國家律法來了？」紅樓主人淡淡地道：「你做過的不合規的事還少麼？」
「……」小何的嘴巴徹底被堵上了。
「如果不是王浩求情，我不可能放過龍門商會的……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憋屈，但王浩的面子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行了，你那個表弟，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紅樓主人幽幽地道：
「而且我說過了，並不是完全放了龍門商會……還是對他們有所限制的！就這樣，照我的話去執行！」
小何進入這間辦公室，本來帶著滿腔熱血，打算好好地諫一諫言，還把我們四位司主帶上，幫助他一起痛訴龍門商會的惡行，結果根本沒有開口，就被紅樓主人打回來了。
「……是。」小何無話可說，滿臉的悲憤和無奈，只能轉頭朝著樓下走去。
我們幾位司主當然也跟上他的腳步。
「吳華，你留一下。」就在這時，紅樓主人突然再次開口。
除了小何面色比較平靜，知道紅樓主人想幹什麼外，其他幾位司主均露出驚駭的表情，既不知道紅樓主人為什麼留我，更不明白紅樓主人為什麼能準確叫出我的名字。
從他們震驚的眼神中，大概能讀出「吳華的背景這麼強嗎」「紅樓主人為什麼認識他」「怪不得升得這麼快」「之前得罪過他，怎麼辦啊」之類的意味。
他們有太多的疑惑，但又不好當場問出來，只能跟著小何默默走下樓去。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並徹底消失在木樓之中，我才抬起頭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徐老！」
「哎，又見面了！」紅樓主人面露笑意，指著對面的沙發道：「坐吧！」
第二次見紅樓主人，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緊張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隨即抬頭看向紅樓主人。
「一直想和你見一面，但是我太忙了，始終抽不出空……」紅樓主人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慈祥，微笑著說：「今天正好借這機會談談！」
「好！」我點點頭。
「你的事情，我聽小何說過一些，中間和左飛等人有過交集……後來怎麼樣了？」紅樓主人溫聲問著，情緒沒有半點起伏。
「沒有成功。」我知道小何跟他說過不少，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因為宋漁的關係，左飛確實找過我，但嫌棄我級別低，就沒有後續了。」
「一開始你的級別確實是低，但是現在已經做到鎮撫司的司主了……他們還不滿意？還沒有聯繫你？」紅樓主人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道他們滿不滿意，但確實沒有聯繫過我！」
「這些傢伙……」
紅樓主人長長地呼了口氣：「難不成，等你做了赤衛軍的大統領……他們才肯聯繫你啊？」
我的一顆心怦怦直跳。
如果能做赤衛軍大統領，對於左飛等人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我並未表現出任何欣喜的模樣，只是搖著頭說：「我不知道。」
「算了，突然把你提拔成赤衛軍大統領，實在是有點怪，對方也不可能上當的……他們那群人，一個個精得像猴一樣。」紅樓主人沉默下來，顯然正在思考什麼。
我也不打擾他，靜靜地等待著。
「除非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讓你順理成章地成為赤衛軍大統領……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葉煞拿掉，可是如何拿掉他，又不讓別人起疑呢……」紅樓主人喃喃地說著，手指也在桌面之上有節奏地輕敲。
我仍舊不說話，也不刻意引導。
「吳華。」紅樓主人抬起頭來看向了我。
「是！」我應了一聲，同時坐直了腰。
「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很信任你、器重你吧？」紅樓主人的面色漸漸嚴肅起來。
「能！」我立刻點頭：「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但願你沒撒謊……」紅樓主人輕輕笑著，一雙眼睛布滿深邃，仿佛能夠看透世間萬物。
不知怎麼，我的後背有些發麻，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總覺得他發現了什麼，但也可能是自己做賊心虛，當即硬著頭皮說道：「徐老，我的一顆忠心日月可鑑。」
「好！」紅樓主人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平靜地道：「你先回去，我再想想這事情應該怎麼辦！」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道了聲別，走下樓去。
出了木屋，草木和花香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整個人像是沉浸在江南水鄉的園林之中。
門外只站著小何一個人，另外幾位司主已經不見了。
「何秘書！」我立刻問候一聲。
「嗯，你回鎮撫司吧，先去辦理一下司主的入職手續，那邊的工作人員會給你安排住房的。」小何機械般交代著任務，一張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今天發生太多事了，讓他備受打擊，還能正常完成工作，已經很有職業素養了。
「好！」我點點頭。
小何沒再說話，轉身就要離去。
「何秘書，你去哪裡？」我忍不住問了一聲。
「你說我去哪裡？！」小何像是突然爆了一樣，轉過頭來怒氣沖沖地說：「我去給我表弟辦喪事，我去放了龍門商會的人，我去紙醉金迷，我去吃喝嫖賭，我去找十八個嫩模……滿意了嗎？！」
小何顯然是沒地兒撒氣，把我當出氣筒了。
「……行，你去吧。」我不再往他的槍口上撞。
小何這才轉身而去。
極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喜悅，我像沒事人一樣出了紅樓，接著打車來到鎮撫司中。
之前紅樓主人喊我名字，還讓我留下的事，顯然已經在鎮撫司傳開了，不光幾位司主見到我，會熱情地打招呼外，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對我滿腔熱忱，主動拉著我辦理各種手續，一口一個「吳司主」地叫著，別提多暖心了。
我的辦公室和住所很快分配好了。
辦公室，就是侯驚弦原先的辦公室，幾乎不用做什麼調整，一些生活用品都換了新的，比如水杯、毛巾、飯盆等等。
住所稍微有一些遠，是一座小公寓，大概數公里遠，好在地鐵可以直達，公交和計程車也能回家。
搞定一切之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工作人員告訴我說，現在可以下班，明天再來。
如此，我便出了門，正準備離開鎮撫司，便聽另外幾間辦公室的門「咔咔咔」開了，牛鎮岳、馬逐風、熊鐵山幾位司主一起走了出來。
「吳司主，之前有點誤會，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能不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吳司主，今天剛上任，一起喝點去啊？」
「吳司主，其實我早覺得咱倆有緣，上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這個拉著我的胳膊，那個扯著我的手臂，一個個笑容滿面、熱情似火，仿佛之前排擠我、看不起我、不搭理我的不是他們一樣。
「今天沒空，剛分配了住所，我先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準備和更換的！」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改天，改天我請你們喝酒！」
第一，我還沒那麼賤，他們一貼上來，就馬上貼回去，怎麼也要讓他們嘗嘗閉門羹的滋味，讓他們知道我也不是輕易能得罪的！
第二，我還有一堆事情，哪有時間陪他們喝酒吃飯去啊？
幾位司主也看出我暫時不想搭理他們，只好放開我的胳膊和手臂，一個個訕笑著道：「好，好，那就改天再喝酒吧。」
告別了幾位司主，又離開鎮撫司，打了輛網約車，直奔自己的住所。
按照鎮撫司工作人員提供的地址，我先是進入一座半老不新的小區，接著又乘電梯上樓，最終來到一扇門前。
掏出鑰匙，打開門鎖，進入房間的剎那，我似乎知道侯驚弦為什麼想找我要錢了。
「司主」的公寓是真小啊，一室一廳的戶型，也就三四十個平方——雖然在京城這種地方，也價值不少錢了，但屬實沒什麼生活質量，比總隊長的大別墅差太遠了。
其實想想也很正常，鎮撫司畢竟在京城嘛，就在紅樓主人的眼皮底下，肯定不能過於奢靡和鋪張。
別說比總隊長，就是比大隊長、隊長的生活都不如！
司主這種身份，除了拿死工資外，能過手的金錢極少，看著手下大魚大肉，自己卻是如此簡樸，肯定會產生不平衡，怪不得要吃總隊長、喝總隊長。
關上身後的門，我迅速在房間裡檢查起來，所有生活用品自然都換了新的，而且也沒發現任何監控和監聽設備。
就是這種感覺！
我立刻摸出手機，第一時間給向影打了電話。
「餵？」向影馬上接起，顯然也等很久了。
「在哪裡？！」我迅速問道。
「京城！」向影快速說著：「何秘書把龍門商會正在坐牢的人都弄到京城了，所以我們也都跟著來了……除我以外，顏總和丁姑娘也在！」
「好，何秘書正在走流程，應該很快就能把人放了……」我迅速講了一下之前在紅樓里發生的事，接著問道：「紅樓主人確定要放龍門商會的人，但是他說還有一些制約，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丁姑娘問過王總了，他說要當面和你談……」
「行，我現在就去找王總！」
回到公寓之後的我，就已經是自由身了，自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對了。」向影繼續說道：「之前丁姑娘在杜拜，為了尋求王總辦事，幾乎耗光家財……就在今天下午，黑虎幫把錢全部退回來了。」
「！！！」我當然非常震驚：「為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等見了面，你可以問問他！如果他有其他要求，只要我們可以辦到，那就統統答應！」向影斬釘截鐵地道。
「那必須的！」我認可向影的提議。
掛了電話，向影便發來了王浩的詳細住址，果然是紅樓附近的一個五星級酒店。稍作準備，便出了門，離開小區之後，鑽進附近的一條小巷。
從小巷的另外一邊鑽出來時，我便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身份，龍門商會董事長宋漁！
接著迅速打車，前往王浩所住的酒店。
因為王浩的幫助，我現在已經不是通緝犯了，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酒店，又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搭乘電梯，很快來到一扇厚重的房門前面。
呼了口氣，接著抬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
「咔——」
門很快就開了，是磚頭。
「進來吧！」看到是我，磚頭將門敞的更大了些，並且主動側開身子給我讓路。
「感謝！」知道他不是王浩的保鏢，而是實打實的兄弟，並且很佩服他的實力，當然不敢有任何的輕蔑，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邁步進入其中。
磚頭走了出去，同時將門關上，顯然要在門外守護。
我則繼續向里走去，很快來到燈光昏暗的陽台。
王浩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笑眯眯說：「坐吧！」
我坐下來，長長地呼了口氣，接著鄭重其事地說：「王總，感謝！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不用客氣，收了你們的錢嘛……」王浩擺擺手，笑呵呵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不是自古以來的真理嘛！」
「……可我聽說，你把錢都退回來了！」我面色認真地說：「王總，你是有其他的要求麼？」
「哎呦，這麼快就傳到你耳朵里啦？」王浩笑得愈發燦爛，「沒有其他要求！」
「？？？」我當然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真的沒有其他要求！」王浩站起身來，轉頭看向窗外的夜景。
京城的夜色當然非常漂亮，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像是銀河傾灑到了人間。
王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但看上去依舊充滿活力，能夠一步步走到今天，想來年輕時候的他更加優秀吧。
「我把你當朋友。」王浩一字一句地說：「朋友，不談錢。」
「王總……」我也站起身來，眼眶微微有些泛紅，「龍門商會，永遠都是黑虎幫最忠實的盟友！」
「還有一個原因！」王浩轉過頭來，嘆著氣道：「主要龍門商會以後也賺不到什麼錢了……實在不忍心收你們的錢啊！」
「……什麼意思？」我當然有點懵。
「今天下午去和紅樓主人聊天，主要就是談你們龍門商會的事情嘛……紅樓主人倒是給我面子，爽快地赦免了龍門商會的罪。」王浩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但是你們之前的行為太惡劣了，紅樓主人打算制約你們一下，免得將來又犯了事。」
「怎麼制約？」我立刻問。
「龍門商會在各地的公司全部關閉，從此以後生意僅限雲城。」王浩一字一句地說：「不得向外擴張！旅遊可以，賺錢不行。說白了，就是擔心你們的勢力再次壯大，所以才給出了這個條件，能接受麼？」
「……」我沉默不語。
「我勸了很久，紅樓主人始終不鬆口……沒轍。」王浩搖搖頭說：「實在不行，將來去國外做生意唄，總比一直關在牢里強吧？」
「確實！」我長長地呼了口氣，雖然很心疼那些公司，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說：「王總，謝謝了！」
「不客氣，朋友嘛！」王浩伸出手來：「想去中東那邊發展的話，跟我們黑虎幫說一聲，隨時可以幫助你們！」
「好！」我也握住了王浩的手。
「滴滴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這還是有專機，航線隨時都可以申請的情況下，可見華國的土地面積之遼闊，確實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
一路上，小何的臉始終都很陰沉，不跟任何人交談、說話，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了飛機，自然有車來接，跟著小何上車，很快行駛在大道上。
大家都不知道要去哪裡，但也沒人敢問，直到車子進了二環，最終停到某個神秘古樸的大門前時，才驚覺此行的目的地原來是紅樓。
雖然不知道小何帶我們來紅樓幹什麼，但他下車，我們也都跟著下車。
作為鎮撫司的司主，我們在赤衛軍中的地位已經很高，但也沒有隨便進出紅樓的資格，如今跟著小何，也算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待遇。
跟在小何的身後進入紅樓，熟悉的一幕再次映入眼帘，四周是長長的紅色圍牆，兩邊是亭台樓閣、飛花水榭，一座座雅致的小木屋掩藏在茵茵的樹叢之中。
上次進入紅樓，是任星野引我來的，那時候紅樓主人主動召見我，希望我能混入左飛那群人的內部，所以才有了後來種種的事。
故地重遊，我的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事。
馬逐風等人倒是有些興奮，不斷地左看右看，顯然以前從未來過紅樓，恨不得將這裡的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
走著走著，前方的小路上突然迎面走過來兩個人。
我還沒有看清是誰，小何已經猛地站住腳步，一雙眼睛變得又陰沉又惱火。
定睛一看，竟然是黑虎幫的王浩和磚頭！
看到他們兩個，我的腦子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王浩說一個月內會來華國，沒想到速度這麼快！
那他答應我的事情，辦成了麼？
王浩和在杜拜一樣，一身西裝革履，帥氣非凡，大佬氣質展露無遺；磚頭則還是繫著圍巾、背著挎包，似乎走到哪裡也是這個打扮。
沒有宇城飛，想來他的性格，也不喜歡來這種地方。
「喲，這不是何秘書嘛！」王浩笑眯眯地走過來，雙手背在身後，幽幽地道：「之前在杜拜，你說不讓我來華國……給我嚇的，差點不敢來了！」
磚頭也停下腳步，站在王浩身後，兇巴巴瞪著小何。
「……王總玩笑了。」小何面色複雜地說：「您是華國的大功臣，紅樓主人的座上賓……自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哎，這就對了！」王浩伸出手來，拍了拍小何的肩膀，像是領導對下屬一樣的態度說道：「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嘛，該說的話再說，不該說的話就別說……明明是一條狗，真以為自己和人一樣啦？」
小何的一張臉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馬逐風等人則是個個面色震驚，他們顯然不知道王浩的身份，更不知道此人為何這麼狂，竟連紅樓主人的秘書都不放在眼裡！
偏偏小何還不敢回嘴，憋了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是，我知道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王浩的一張臉笑得愈發燦爛，「好了，我還要在京城待幾天，就住在紅樓不遠處的酒店裡，有空找我坐坐啊何秘書！」
「……行！」小何點點頭，答應下來。
小何當然不可能去找王浩坐坐。
王浩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之前在杜拜帆船酒店的茉莉廳中，我和王浩曾有過一場坦白局，當時我講述了自己大部分的事情，除了沒交代魏老、左飛等人的身份，其他基本上都告訴他了。
包括我和吳華是一個人。
王浩雖然沒有和吳華見過面，但知道吳華大半張臉都是胎記，一看到我，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看他笑得這麼開心，我就知道事情一定是辦成了。
包括向影，之所以敢堂而皇之地殺掉侯驚弦和孟平，還發簡訊告訴我說沒事，八成就是知道王浩已經來了華國，而且進展非常順利！
「行，那就說定了啊！」王浩又拍了拍小何的肩膀，方才帶著磚頭慢慢向前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紅樓大門之外，小何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同時咬緊了牙齒，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何秘書，那是誰啊，這麼囂張……」馬逐風輕聲問道。
「……別問了，你們惹不起！」小何轉身，繼續往前邁步，一邊走一邊說：「待會兒見到紅樓主人，說說侯驚弦是怎麼死的，再說說孟平是怎麼死的……不要隱瞞，不要害怕，一五一十說清楚就行了！」
「好！」「好……」聽說待會兒要見紅樓主人，幾位司主又興奮又緊張，紛紛答應下來。
幾人一路前行，繞過幾塊五彩繽紛的花壇，很快來到一座古樸而雅致的木屋門前。
正是之前我來過的地方。
推門進去，一樓照舊沒人，兩邊的柜子里擺滿了書。小何帶著我們走向樓梯，輕手輕腳地來到二樓，終於進入一間明亮的辦公室里。
窗戶開著，徐徐的清風混著花香，還帶著幾縷陽光一起飄進來，紅樓主人坐在紅木所制的辦公桌後，正戴著一副老花鏡查看手裡的文件，兩鬢雖然微微有些斑白，但依舊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徐老！」小何輕輕叫了一聲。
我們幾位司主站在他的身後，連口大氣都不敢出。
紅樓主人抬起頭來，面上露出淡淡的笑，親和而又不失威嚴：「小何，你回來啦？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徐老，我還沒辦！」小何輕輕地咬著牙。
「哦？為什麼？」紅樓主人很是奇怪，將手裡的文件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來。
「為什麼要放過龍門商會？」小何的聲音有些激動起來：「他們犯了很多的罪！」
「我知道！」紅樓主人點了點頭，「王浩剛才來了，親自幫他們求情……這些年來，王浩為華國做了不少貢獻，咱們能和中東地區建立友好的合作關係，每年上千億美元的大單子源源不斷，不就是因為他在背後幫忙嘛……你說，我能不給他面子嗎？而且，也不是完全放開龍門商會，還是對他們有所限制的嘛！」
紅樓主人的話，證實了我的猜測，王浩確實將這件事辦成了。
龍門商會的人從此往後自由了，不是通緝犯了！
但，有所限制？
什麼意思？
「就因為王浩對華國有貢獻，就能放了這群犯罪分子麼？」小何越說越激動：「徐老，您知道他們多過分麼？龍門商會的人，甚至敢對赤衛軍下手！聶崢嶸、侯驚弦，甚至我表弟孟平，也死在他們的手上！龍門商會的人罪行昭昭、惡行累累，不能放過他們啊！」
紅樓主人沉默一陣，索性將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幽幽地道：「聶崢嶸、侯驚弦，還有你表弟孟平死的冤麼？」
小何微微一愣。
「要不要我將他們貪贓枉法的證據擺在你的面前？」紅樓主人繼續反問。
小何說不出話來了。
「很多時候，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紅樓主人抓起老花鏡，重新戴在臉上，沉沉地說：「不代表我是傻子！」
「他們有罪，應該交給國家律法處置。」小何似乎終於想到了反駁的點，咬著牙道：「龍門商會算什麼東西，他們憑什麼殺人？」
「哦， 這個時候想起國家律法來了？」紅樓主人淡淡地道：「你做過的不合規的事還少麼？」
「……」小何的嘴巴徹底被堵上了。
「如果不是王浩求情，我不可能放過龍門商會的……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憋屈，但王浩的面子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行了，你那個表弟，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紅樓主人幽幽地道：
「而且我說過了，並不是完全放了龍門商會……還是對他們有所限制的！就這樣，照我的話去執行！」
小何進入這間辦公室，本來帶著滿腔熱血，打算好好地諫一諫言，還把我們四位司主帶上，幫助他一起痛訴龍門商會的惡行，結果根本沒有開口，就被紅樓主人打回來了。
「……是。」小何無話可說，滿臉的悲憤和無奈，只能轉頭朝著樓下走去。
我們幾位司主當然也跟上他的腳步。
「吳華，你留一下。」就在這時，紅樓主人突然再次開口。
除了小何面色比較平靜，知道紅樓主人想幹什麼外，其他幾位司主均露出驚駭的表情，既不知道紅樓主人為什麼留我，更不明白紅樓主人為什麼能準確叫出我的名字。
從他們震驚的眼神中，大概能讀出「吳華的背景這麼強嗎」「紅樓主人為什麼認識他」「怪不得升得這麼快」「之前得罪過他，怎麼辦啊」之類的意味。
他們有太多的疑惑，但又不好當場問出來，只能跟著小何默默走下樓去。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並徹底消失在木樓之中，我才抬起頭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徐老！」
「哎，又見面了！」紅樓主人面露笑意，指著對面的沙發道：「坐吧！」
第二次見紅樓主人，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緊張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隨即抬頭看向紅樓主人。
「一直想和你見一面，但是我太忙了，始終抽不出空……」紅樓主人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面色慈祥，微笑著說：「今天正好借這機會談談！」
「好！」我點點頭。
「你的事情，我聽小何說過一些，中間和左飛等人有過交集……後來怎麼樣了？」紅樓主人溫聲問著，情緒沒有半點起伏。
「沒有成功。」我知道小何跟他說過不少，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因為宋漁的關係，左飛確實找過我，但嫌棄我級別低，就沒有後續了。」
「一開始你的級別確實是低，但是現在已經做到鎮撫司的司主了……他們還不滿意？還沒有聯繫你？」紅樓主人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道他們滿不滿意，但確實沒有聯繫過我！」
「這些傢伙……」
紅樓主人長長地呼了口氣：「難不成，等你做了赤衛軍的大統領……他們才肯聯繫你啊？」
我的一顆心怦怦直跳。
如果能做赤衛軍大統領，對於左飛等人來說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我並未表現出任何欣喜的模樣，只是搖著頭說：「我不知道。」
「算了，突然把你提拔成赤衛軍大統領，實在是有點怪，對方也不可能上當的……他們那群人，一個個精得像猴一樣。」紅樓主人沉默下來，顯然正在思考什麼。
我也不打擾他，靜靜地等待著。
「除非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讓你順理成章地成為赤衛軍大統領……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把葉煞拿掉，可是如何拿掉他，又不讓別人起疑呢……」紅樓主人喃喃地說著，手指也在桌面之上有節奏地輕敲。
我仍舊不說話，也不刻意引導。
「吳華。」紅樓主人抬起頭來看向了我。
「是！」我應了一聲，同時坐直了腰。
「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很信任你、器重你吧？」紅樓主人的面色漸漸嚴肅起來。
「能！」我立刻點頭：「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但願你沒撒謊……」紅樓主人輕輕笑著，一雙眼睛布滿深邃，仿佛能夠看透世間萬物。
不知怎麼，我的後背有些發麻，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爬，總覺得他發現了什麼，但也可能是自己做賊心虛，當即硬著頭皮說道：「徐老，我的一顆忠心日月可鑑。」
「好！」紅樓主人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平靜地道：「你先回去，我再想想這事情應該怎麼辦！」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道了聲別，走下樓去。
出了木屋，草木和花香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整個人像是沉浸在江南水鄉的園林之中。
門外只站著小何一個人，另外幾位司主已經不見了。
「何秘書！」我立刻問候一聲。
「嗯，你回鎮撫司吧，先去辦理一下司主的入職手續，那邊的工作人員會給你安排住房的。」小何機械般交代著任務，一張臉上完全沒有表情。
今天發生太多事了，讓他備受打擊，還能正常完成工作，已經很有職業素養了。
「好！」我點點頭。
小何沒再說話，轉身就要離去。
「何秘書，你去哪裡？」我忍不住問了一聲。
「你說我去哪裡？！」小何像是突然爆了一樣，轉過頭來怒氣沖沖地說：「我去給我表弟辦喪事，我去放了龍門商會的人，我去紙醉金迷，我去吃喝嫖賭，我去找十八個嫩模……滿意了嗎？！」
小何顯然是沒地兒撒氣，把我當出氣筒了。
「……行，你去吧。」我不再往他的槍口上撞。
小何這才轉身而去。
極力壓制住自己內心的喜悅，我像沒事人一樣出了紅樓，接著打車來到鎮撫司中。
之前紅樓主人喊我名字，還讓我留下的事，顯然已經在鎮撫司傳開了，不光幾位司主見到我，會熱情地打招呼外，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對我滿腔熱忱，主動拉著我辦理各種手續，一口一個「吳司主」地叫著，別提多暖心了。
我的辦公室和住所很快分配好了。
辦公室，就是侯驚弦原先的辦公室，幾乎不用做什麼調整，一些生活用品都換了新的，比如水杯、毛巾、飯盆等等。
住所稍微有一些遠，是一座小公寓，大概數公里遠，好在地鐵可以直達，公交和計程車也能回家。
搞定一切之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工作人員告訴我說，現在可以下班，明天再來。
如此，我便出了門，正準備離開鎮撫司，便聽另外幾間辦公室的門「咔咔咔」開了，牛鎮岳、馬逐風、熊鐵山幾位司主一起走了出來。
「吳司主，之前有點誤會，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能不能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吳司主，今天剛上任，一起喝點去啊？」
「吳司主，其實我早覺得咱倆有緣，上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這個拉著我的胳膊，那個扯著我的手臂，一個個笑容滿面、熱情似火，仿佛之前排擠我、看不起我、不搭理我的不是他們一樣。
「今天沒空，剛分配了住所，我先過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準備和更換的！」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改天，改天我請你們喝酒！」
第一，我還沒那麼賤，他們一貼上來，就馬上貼回去，怎麼也要讓他們嘗嘗閉門羹的滋味，讓他們知道我也不是輕易能得罪的！
第二，我還有一堆事情，哪有時間陪他們喝酒吃飯去啊？
幾位司主也看出我暫時不想搭理他們，只好放開我的胳膊和手臂，一個個訕笑著道：「好，好，那就改天再喝酒吧。」
告別了幾位司主，又離開鎮撫司，打了輛網約車，直奔自己的住所。
按照鎮撫司工作人員提供的地址，我先是進入一座半老不新的小區，接著又乘電梯上樓，最終來到一扇門前。
掏出鑰匙，打開門鎖，進入房間的剎那，我似乎知道侯驚弦為什麼想找我要錢了。
「司主」的公寓是真小啊，一室一廳的戶型，也就三四十個平方——雖然在京城這種地方，也價值不少錢了，但屬實沒什麼生活質量，比總隊長的大別墅差太遠了。
其實想想也很正常，鎮撫司畢竟在京城嘛，就在紅樓主人的眼皮底下，肯定不能過於奢靡和鋪張。
別說比總隊長，就是比大隊長、隊長的生活都不如！
司主這種身份，除了拿死工資外，能過手的金錢極少，看著手下大魚大肉，自己卻是如此簡樸，肯定會產生不平衡，怪不得要吃總隊長、喝總隊長。
關上身後的門，我迅速在房間裡檢查起來，所有生活用品自然都換了新的，而且也沒發現任何監控和監聽設備。
就是這種感覺！
我立刻摸出手機，第一時間給向影打了電話。
「餵？」向影馬上接起，顯然也等很久了。
「在哪裡？！」我迅速問道。
「京城！」向影快速說著：「何秘書把龍門商會正在坐牢的人都弄到京城了，所以我們也都跟著來了……除我以外，顏總和丁姑娘也在！」
「好，何秘書正在走流程，應該很快就能把人放了……」我迅速講了一下之前在紅樓里發生的事，接著問道：「紅樓主人確定要放龍門商會的人，但是他說還有一些制約，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丁姑娘問過王總了，他說要當面和你談……」
「行，我現在就去找王總！」
回到公寓之後的我，就已經是自由身了，自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對了。」向影繼續說道：「之前丁姑娘在杜拜，為了尋求王總辦事，幾乎耗光家財……就在今天下午，黑虎幫把錢全部退回來了。」
「！！！」我當然非常震驚：「為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等見了面，你可以問問他！如果他有其他要求，只要我們可以辦到，那就統統答應！」向影斬釘截鐵地道。
「那必須的！」我認可向影的提議。
掛了電話，向影便發來了王浩的詳細住址，果然是紅樓附近的一個五星級酒店。稍作準備，便出了門，離開小區之後，鑽進附近的一條小巷。
從小巷的另外一邊鑽出來時，我便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身份，龍門商會董事長宋漁！
接著迅速打車，前往王浩所住的酒店。
因為王浩的幫助，我現在已經不是通緝犯了，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酒店，又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搭乘電梯，很快來到一扇厚重的房門前面。
呼了口氣，接著抬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
「咔——」
門很快就開了，是磚頭。
「進來吧！」看到是我，磚頭將門敞的更大了些，並且主動側開身子給我讓路。
「感謝！」知道他不是王浩的保鏢，而是實打實的兄弟，並且很佩服他的實力，當然不敢有任何的輕蔑，我輕輕地點了點頭，邁步進入其中。
磚頭走了出去，同時將門關上，顯然要在門外守護。
我則繼續向里走去，很快來到燈光昏暗的陽台。
王浩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笑眯眯說：「坐吧！」
我坐下來，長長地呼了口氣，接著鄭重其事地說：「王總，感謝！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不用客氣，收了你們的錢嘛……」王浩擺擺手，笑呵呵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不是自古以來的真理嘛！」
「……可我聽說，你把錢都退回來了！」我面色認真地說：「王總，你是有其他的要求麼？」
「哎呦，這麼快就傳到你耳朵里啦？」王浩笑得愈發燦爛，「沒有其他要求！」
「？？？」我當然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真的沒有其他要求！」王浩站起身來，轉頭看向窗外的夜景。
京城的夜色當然非常漂亮，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像是銀河傾灑到了人間。
王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但看上去依舊充滿活力，能夠一步步走到今天，想來年輕時候的他更加優秀吧。
「我把你當朋友。」王浩一字一句地說：「朋友，不談錢。」
「王總……」我也站起身來，眼眶微微有些泛紅，「龍門商會，永遠都是黑虎幫最忠實的盟友！」
「還有一個原因！」王浩轉過頭來，嘆著氣道：「主要龍門商會以後也賺不到什麼錢了……實在不忍心收你們的錢啊！」
「……什麼意思？」我當然有點懵。
「今天下午去和紅樓主人聊天，主要就是談你們龍門商會的事情嘛……紅樓主人倒是給我面子，爽快地赦免了龍門商會的罪。」王浩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但是你們之前的行為太惡劣了，紅樓主人打算制約你們一下，免得將來又犯了事。」
「怎麼制約？」我立刻問。
「龍門商會在各地的公司全部關閉，從此以後生意僅限雲城。」王浩一字一句地說：「不得向外擴張！旅遊可以，賺錢不行。說白了，就是擔心你們的勢力再次壯大，所以才給出了這個條件，能接受麼？」
「……」我沉默不語。
「我勸了很久，紅樓主人始終不鬆口……沒轍。」王浩搖搖頭說：「實在不行，將來去國外做生意唄，總比一直關在牢里強吧？」
「確實！」我長長地呼了口氣，雖然很心疼那些公司，但還是認認真真地說：「王總，謝謝了！」
「不客氣，朋友嘛！」王浩伸出手來：「想去中東那邊發展的話，跟我們黑虎幫說一聲，隨時可以幫助你們！」
「好！」我也握住了王浩的手。
「滴滴答——」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