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男女朋友也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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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猛地拉開門,帶著血絲的眼睛首先捕捉到了站在前方的鶴熙千羽。在看到他略顯疲憊卻完好無缺的身影時,董香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瞬,提了整夜的氣緩緩吐出。

  下一秒,她的視線越過了鶴熙千羽,落在他臂彎中小心攙扶著的那個身影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

  看清那張因歲月侵蝕變得有些陌生的臉龐後,董香扶著門框的手猛地收緊,瞳孔劇烈地收縮,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沒有任何言語。

  董香積蓄了十多年的思念與擔憂,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所有堤壩。

  她狠狠地撞進霧島新的懷裡,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抱住了他瘦削的身體。她的臉深深埋進父親的頸窩,纖細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著。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而出,浸濕了霧島新的衣襟。壓抑了十多年的哭聲衝破了喉嚨,在寂靜的後巷中迴蕩。

  她抱得那樣緊,仿佛只要鬆開一絲縫隙,眼前這失而復得的奇蹟就會如朝露般蒸發。

  霧島新被女兒帶著巨大衝力的擁抱撞得踉蹌後退,靠著身後鶴熙千羽的支撐才勉強站穩。他僵硬的手臂在最初的震驚和茫然之後,緩緩地抬了起來。

  他帶著無盡的心酸與愧疚,小心翼翼地環抱住了這失而復得的珍寶。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女兒身體傳來的劇烈顫抖和那幾乎要勒斷他肋骨的力度。

  霧島新渾濁的眼中同樣溢滿了淚水,視線模糊。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最終化作一聲低喚:「董香……爸爸回來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錯失的十多年光陰,都揉進這個遲來的擁抱里。

  就在這時,董香埋在父親頸窩的臉微微側了側。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了旁邊一直支撐著父親的鶴熙千羽,也嗅到了他身上那縈繞不散的血腥味。

  想起自己剛才的模樣,一股極其複雜的暖流猛地衝上心頭,董香的臉頰猛地飛起兩朵紅暈,耳垂也染上了緋色。

  鶴熙千羽敏銳地捕捉到了董香臉上的紅暈和那一絲不自在。他瞭然地笑了笑,低頭象徵性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眼神里充滿了體貼。

  他輕輕鬆開了支撐著霧島新的手,確認父女倆能站穩後,便退開一步,將這片空間完全留給他們。

  「咳,」鶴熙千羽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極輕,「那個……你們繼續。我先上去洗個澡。」 說完,他對著董香快速眨了眨眼,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又對霧島新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準備悄無聲息地從後門溜進咖啡店。

  「等等!」

  一道略顯慌亂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鶴熙千羽離開的動作。

  董香猛地從父親肩頭抬起頭,緋紅的臉頰上還交錯著未乾的淚痕,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被淚水洗得格外清亮,此刻正水波流轉,直直地望向鶴熙千羽。

  在父親霧島新驚訝且困惑的目光注視下,董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先是鬆開了緊緊環抱著父親的手臂,但依舊下意識地抓著他的一隻胳膊,然後,她向前邁出了一步。

  緊接著,在霧島新愕然的注視和鶴熙千羽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驚訝中,她毫不猶豫地伸出另一隻手臂,輕輕環住了鶴熙千羽的腰側,將依舊殘留著淚痕的臉頰,輕輕地貼在了他沾染著血腥味的肩頭。

  鶴熙千羽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懸在半空的手遲疑了一下,最終極其輕柔地回抱了過去,掌心輕輕落在她的後背上。

  霧島新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女兒主動去擁抱那個剛剛救了他、自稱是「朋友」的年輕人,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親昵,大腦一時陷入了停滯,無法理解眼前這超乎他認知的景象。

  巨大的困惑讓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里還殘留著一絲哽咽: 「你們……不是朋友嗎?」

  在他被漫長囚禁所隔絕的認知里,女兒的世界似乎還停留在童年,他無法理解眼前這種超越了普通友誼的親密。

  「咳!咳咳……」 被董香抱著的鶴熙千羽頓時被這句直白的疑問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上閃過尷尬和一絲慌亂。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依舊把臉靠在他肩上、似乎打定主意不抬起來的董香,能感覺到她脖頸肌膚的溫度也在急劇升高,只好硬著頭皮,帶著幾分窘迫,對霧島新解釋道:

  「那個……霧島先生……嚴格來說……男、女朋友,」 鶴熙千羽艱難地吐出這個詞,聲音不自覺地越說越低,「應該……也算是一種……比較特殊的朋友……吧?」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只剩下幾人的細微呼吸聲。

  董香把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鶴熙千羽的肩頭,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揪住了他背後的衣物,似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霧島新怔在原地,目光在緊緊相擁的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那縈繞不散的濃烈血腥味,此刻似乎也完全無法掩蓋瀰漫在空氣中的複雜氣氛。

  他看見眼前這個強大的年輕人,此刻卻因為女兒的一個擁抱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那小心翼翼回護的姿態里,充滿了珍視與溫柔。

  他看見女兒緊緊環抱著鶴熙千羽的手,看見了那帶著信任與依賴的擁抱,也看見了女兒將臉埋在男人肩頭時,那微微放鬆的脊背線條。

  霧島新望著女兒那泛紅的耳廓和依賴的姿態,再看看年輕人尷尬卻又難掩溫柔的神情,一個遲來了太久的認知,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突然意識到,在他缺席的漫長歲月里,他的女兒,已經長大了。

  片刻之後,霧島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他自認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錯過了女兒的成長,錯過了她所有需要父親庇護的時光。

  但霧島新很欣慰,他的女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已經長大了。

  她不僅堅強地活了下來,還找到了那個能夠主動擁抱和安慰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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