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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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戴著面具的先生,」月山習的目光轉向鶴熙千羽,臉上依舊掛著那份浮於表面的愉悅笑容。

  「如果你現在選擇離開,」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誘惑,「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是嗎?」鶴熙千羽冷冷出聲,「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月山大人的寬宏大量?」

  他緩緩抬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面具邊緣,將其輕輕摘下。

  當那張熟悉的面孔清晰地暴露在昏黃的燭光下時,月山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麼不說話了?」鶴熙千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戲謔,「月山大人剛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放我一馬嗎?」

  「鶴……鶴熙先生,」月山習喉結滾動了一下,極力維持著最後的風度,「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鶴熙千羽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抬手指向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西尾錦,又指向強撐著站起、腰腹傷口仍在滲血的董香,以及蜷縮在地、腹部有著一個恐怖血洞的金木研。

  「你綁架了錦的女朋友,把他們三個打成這副模樣,甚至還想把金木吃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現在告訴我這是誤會?」

  「我知道,」月山習語速加快,「我知道芳村店長給你的月薪是三十萬円,只要你肯把金木君讓給我……不,是賣給我,月山集團可以立刻給你一份月薪三百萬円的工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您完全沒有必要為了這些……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捲入這場麻煩,不是嗎?這對您沒有任何好處。」

  「你說的話……」鶴熙千羽點了點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

  月山習眼中瞬間燃起希望。

  「但是,」鶴熙千羽臉上的表情驟然轉冷,聲音斬釘截鐵,「我拒絕。」

  「你似乎算漏了一點,月山習……」鶴熙千羽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湧向月山習,他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把你打包送去給你父親月山觀母換贖金,我能拿到的,恐怕遠不止這麼多。」

  以月山觀母對獨子的溺愛程度,鶴熙千羽毫不懷疑,就算他想要月山集團,那位老父親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不,我們可以再談,條件你開。」月山習徹底慌了神,聲音帶上了恐懼的顫音。

  「不必了。」鶴熙千羽的聲音平靜,「我和你的父親……有的是機會慢慢談。」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粘稠的暗紅色共生體黏液如同活物般驟然從他體表湧出,瞬間覆蓋全身。

  充滿壓迫感的屠殺形態在幽暗的教堂中拔地而起,慘白的雙眼死死鎖定了獵物。

  月山習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轉身就想朝著教堂深處逃竄。

  但太遲了。

  兩條粗壯如巨蟒的猩紅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後發先至。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纏繞上月山習的身體,那巨大的力量瞬間勒得他骨骼作響。隨後,觸手猛地回縮,將這位優雅的美食家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狠狠拽向屠殺。

  「呃啊——!」月山習發出絕望的嘶吼,右臂的螺旋狀藍色甲赫瘋狂凝聚,在絕望的掙扎中,他拼盡全力,將鋒利的甲赫尖端狠狠捅向屠殺的胸膛。

  噗!

  甲赫深深刺入了那暗紅色的軀體組織,甚至讓那片區域向內凹陷。

  然而,也僅僅如此。

  屠殺那由共生體組織構成的胸口凹陷處瞬間恢復原狀,甲赫被蠕動的組織死死咬住,再難寸進。

  「不痛不癢。」屠殺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嘲諷。

  下一秒,他那隻巨大的利爪,裹挾著足以拍碎巨石的力量,狠狠扇在了月山習的頭顱上。

  「嘭!」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月山習所有的掙扎在這一爪之下徹底終結。他如同斷線的木偶,身體軟綿綿地耷拉在觸手中,一口鮮血噴出,徹底昏死過去。

  教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重傷者的微弱喘息和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一旁,勉強支撐著身體的董香,以及掙扎著想要爬起的金木研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即便此前已經見識過,但這份力量的強大依舊讓他們感到震撼。


  暗紅色的共生體如同潮水般從鶴熙千羽身上褪去,露出他原本的面容。

  「你們兩個沒事吧。」他看向董香和金木研,語氣帶著關切。

  兩人強忍著傷痛,搖了搖頭。對於喰種而言,只要及時補充能量,區區貫穿傷很快就能恢復。

  「那就好。」鶴熙千羽的目光掃過昏死的月山習、重傷的西尾錦和被綁著的西野貴未,無奈地嘆了口氣,「把他們都帶上,回咖啡店吧。」

  ……

  等他們拖著疲憊傷痛的身軀回到古董咖啡店時,已是深夜。

  「月山習不會突然醒過來吧?」鶴熙千羽將昏迷的兩人放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後,心裡有些擔心。

  【……放心……】屠殺的聲音充滿了篤定,【……我有……分寸……】

  【……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那就好。」鶴熙千羽稍微安心。

  董香和金木研已經悄然去了後廚區域,他們需要儘快進食以補充能量和修復傷勢。

  只剩下西野貴未,蒼白著臉,緊張地守候在昏迷不醒的西尾錦身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喏,」鶴熙千羽從後廚的冰櫃裡拿出幾個用油紙包裹嚴實的東西遞給她,「給他餵下去,一點別剩。」

  西野貴未遲疑著接過那冰冷的包裹,指尖能感受到裡面某種令人不安的觸感。她看著西尾錦慘白的臉,嘴唇顫抖著,卻遲遲沒有動作。

  「再拖下去,」鶴熙千羽瞥了一眼西尾錦幾乎消失的胸膛起伏,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他就真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你就是千羽君吧,」西野貴未沒有立刻動作,反而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鶴熙千羽,「錦……他經常提起你。」

  「哦?」鶴熙千羽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他是不是說我經常曠課,還要他幫忙打掩護,是個非常麻煩的傢伙?」

  西野貴未用力搖了搖頭,聲音雖輕卻清晰:「他說……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是他為數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聞言,鶴熙千羽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西尾錦毫無生氣的臉上。片刻後,他嘴角輕輕上揚,勾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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