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自由。
他們不知道又去了多少個地方，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少人。
有的人被他們從絕望的泥潭裡拉了出來，走向了嶄新的人生；有的人卻在他們伸出手時，固執地選擇了沉淪。
他們見過最深的惡意，也見過最純粹的善良。
那顆懸浮在身邊的光球，也隨著他們的經歷，時而明亮耀眼，時而晦暗不明。
他們成功過，也失敗過。
曾經有一個被校園霸凌到重度抑鬱的女孩，在他們找到她之前，就從教學樓頂樓跳了下去。幾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地的鮮血和圍觀人群驚恐的臉。
那一次，光球的亮度黯淡到了極致，幾乎快要熄滅。
所有人整整幾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他們也會無力，會憤怒，會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徹骨的悲涼。
但他們沒有停下腳步。
當光球再一次因為他們的行為而重新亮起時，那種從心底湧出的暖意，支撐著他們繼續走下去。
直到此刻。
當幾人又一次將一個差點誤入歧途的少年送上正軌後，那顆光球不再是柔和地亮起，而是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純粹而飽滿，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聖潔的金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沉默地注視著這奇異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溫和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時空，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多謝。」
聲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無數細密代碼組成的數據流，忽然從凌徹、蘇韻、溫予涵、周北南、沈子木的身上溢散出來，像是掙脫了無形的枷鎖，爭先恐後地湧向半空，然後消散於無形。
周圍的土坯房、泥濘路，整個貧窮閉塞的小村莊，都開始像受潮的壁畫一樣剝落、瓦解，化為紛飛的數據碎片。
在這個對林溪幾人而言十分特殊但對其他人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一天的同一時間。
趙陽朔正興沖沖拿著滑雪板從坡上滑下來，趙毅眼巴巴跟在他後面，最後兩個人滾在了一起，趙陽朔罵罵咧咧。
春華和趙銳正培訓著剛選進隊伍里的新人，汗水浸透了作訓服。
林嫣然正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她要去北極圈，看一場絢爛的極光。
路昶正面色難堪地和孫果果對峙，他不明白為什麼孫果果突然要離開，明明他們之前那麼好。
林父剛和回來的林母又吵了一架，林母摔門進了房間，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沙發上，沉沉嘆氣。
林老夫人正拉著林老爺子去外面公園裡散步，抱怨著他最近又偷懶不運動。
阿麗正彎腰拿著鋤頭給花園翻土，看著自己精心照料下茂盛的花朵，拍了幾十張照片一溜煙發給林溪，也不管對方回不回。
他們在進行著專屬於自己的故事，在這個普通的一天，在每個普通的一天。
無數個時間點匯聚，交織成專屬的記憶。
世界崩塌的中心，周北南是反應最大的。
「哇啊啊！這是什麼玩意兒！」周北南被自己身上冒出的藍光嚇了一大跳，一邊拍打著身體，一邊哇哇大叫。
溫予涵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看著那些消散的數據流，冷靜地分析：「看起來像是某種限制或者程序。」
「這是枷鎖。」沈子木的聲音很輕，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仿佛一直壓在靈魂深處的重擔被瞬間卸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他們身上剝離。
世界在他們眼前重構。
空氣不再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芬芳。腳下的泥路變成了平整乾淨的石板小徑，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而真實。
他們好像從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夢境中，終於醒了過來。
「我們……回來了？」蘇韻環顧四周，這裡像是某個公園的一角，不遠處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
然而，沒有人回應她。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直直地看著林溪。
在其他人身上的數據流完全消散的同時，林溪的身體，卻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她的身形在陽光下逐漸虛化，仿佛一個信號不良的投影。
「林溪！」
溫予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衝上前，試圖抓住她的手，手指卻毫無阻礙地從她半透明的手臂中穿了過去。
那是一種抓不住的，虛無的觸感。
溫予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別怕。」林溪看著自己越來越淡的身體，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她反而安撫性地對著眾人笑了笑，「我還要去解決一下後續問題，沒事的。」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什麼後續問題？你要去哪兒？」凌徹的眉頭擰成一團，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我們等你一起回去！」蘇韻的眼眶紅了，她大聲喊道，像是在做一個約定。
林溪的身影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她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只留下一句輕輕的話語。
「好。」
*
林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林聿正在審閱一份季度財報，特助恭敬地站在一旁。
忽然，他簽名的動作一頓，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毫無徵兆地站起身，動作快得讓身旁的助理嚇了一跳。
「林總，怎麼了？」
林聿沒有回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一種奇怪的空落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好像……身上某個一直存在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就是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了。
林聿又坐回去，拿起那份被劃壞的文件，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他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
奢華的休息館內，暖氣開得十足。
趙陽朔脫掉厚重的滑雪服，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發現陸阮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搖椅里，蓋著羊絨毯，一動不動。
「我靠，祖宗你不吃飯嗎這一整天？」趙陽朔把一杯熱可可放在她手邊的小桌上，誇張地叫道，「從早上到現在，你就沒挪過窩。」
一直閉著眼睛的陸阮，突然睜開了眼。
那一下，把趙陽朔嚇得手裡的杯子都晃了一下。
「你……你幹嘛？」
陸阮沒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她定定地看著天花板，然後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你感受到了嗎？」
「啥？」趙陽朔一頭霧水，「感受到什麼？感受到我滑雪的英姿了嗎？」
陸阮眨了眨眼，沒說話。
幾秒後，她突然笑了。
先是無聲地彎起嘴角，然後是低低的笑聲，最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法抑制。
她笑著笑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都飆了出來。
「我靠！你沒事吧！」趙陽朔被她這癲狂的樣子嚇壞了，趕緊扶住她的肩膀，「你你你……你不會是抽風了吧？別啊！林溪他們回來會打死我的！」
陸阮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抹掉眼角的淚水，看著趙陽朔，臉上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的燦爛。
「趙陽朔。」
「啊？」
「我自由了。」
「我們，都自由了。」
有的人被他們從絕望的泥潭裡拉了出來，走向了嶄新的人生；有的人卻在他們伸出手時，固執地選擇了沉淪。
他們見過最深的惡意，也見過最純粹的善良。
那顆懸浮在身邊的光球，也隨著他們的經歷，時而明亮耀眼，時而晦暗不明。
他們成功過，也失敗過。
曾經有一個被校園霸凌到重度抑鬱的女孩，在他們找到她之前，就從教學樓頂樓跳了下去。幾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地的鮮血和圍觀人群驚恐的臉。
那一次，光球的亮度黯淡到了極致，幾乎快要熄滅。
所有人整整幾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他們也會無力，會憤怒，會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徹骨的悲涼。
但他們沒有停下腳步。
當光球再一次因為他們的行為而重新亮起時，那種從心底湧出的暖意，支撐著他們繼續走下去。
直到此刻。
當幾人又一次將一個差點誤入歧途的少年送上正軌後，那顆光球不再是柔和地亮起，而是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純粹而飽滿，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聖潔的金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沉默地注視著這奇異的景象。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溫和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時空，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多謝。」
聲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無數細密代碼組成的數據流，忽然從凌徹、蘇韻、溫予涵、周北南、沈子木的身上溢散出來，像是掙脫了無形的枷鎖，爭先恐後地湧向半空，然後消散於無形。
周圍的土坯房、泥濘路，整個貧窮閉塞的小村莊，都開始像受潮的壁畫一樣剝落、瓦解，化為紛飛的數據碎片。
在這個對林溪幾人而言十分特殊但對其他人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一天的同一時間。
趙陽朔正興沖沖拿著滑雪板從坡上滑下來，趙毅眼巴巴跟在他後面，最後兩個人滾在了一起，趙陽朔罵罵咧咧。
春華和趙銳正培訓著剛選進隊伍里的新人，汗水浸透了作訓服。
林嫣然正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她要去北極圈，看一場絢爛的極光。
路昶正面色難堪地和孫果果對峙，他不明白為什麼孫果果突然要離開，明明他們之前那麼好。
林父剛和回來的林母又吵了一架，林母摔門進了房間，他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沙發上，沉沉嘆氣。
林老夫人正拉著林老爺子去外面公園裡散步，抱怨著他最近又偷懶不運動。
阿麗正彎腰拿著鋤頭給花園翻土，看著自己精心照料下茂盛的花朵，拍了幾十張照片一溜煙發給林溪，也不管對方回不回。
他們在進行著專屬於自己的故事，在這個普通的一天，在每個普通的一天。
無數個時間點匯聚，交織成專屬的記憶。
世界崩塌的中心，周北南是反應最大的。
「哇啊啊！這是什麼玩意兒！」周北南被自己身上冒出的藍光嚇了一大跳，一邊拍打著身體，一邊哇哇大叫。
溫予涵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看著那些消散的數據流，冷靜地分析：「看起來像是某種限制或者程序。」
「這是枷鎖。」沈子木的聲音很輕，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仿佛一直壓在靈魂深處的重擔被瞬間卸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他們身上剝離。
世界在他們眼前重構。
空氣不再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芬芳。腳下的泥路變成了平整乾淨的石板小徑，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而真實。
他們好像從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夢境中，終於醒了過來。
「我們……回來了？」蘇韻環顧四周，這裡像是某個公園的一角，不遠處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
然而，沒有人回應她。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直直地看著林溪。
在其他人身上的數據流完全消散的同時，林溪的身體，卻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臂，她的身形在陽光下逐漸虛化，仿佛一個信號不良的投影。
「林溪！」
溫予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衝上前，試圖抓住她的手，手指卻毫無阻礙地從她半透明的手臂中穿了過去。
那是一種抓不住的，虛無的觸感。
溫予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別怕。」林溪看著自己越來越淡的身體，臉上卻沒有多少驚慌，她反而安撫性地對著眾人笑了笑，「我還要去解決一下後續問題，沒事的。」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什麼後續問題？你要去哪兒？」凌徹的眉頭擰成一團，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我們等你一起回去！」蘇韻的眼眶紅了，她大聲喊道，像是在做一個約定。
林溪的身影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她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只留下一句輕輕的話語。
「好。」
*
林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林聿正在審閱一份季度財報，特助恭敬地站在一旁。
忽然，他簽名的動作一頓，筆尖在文件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毫無徵兆地站起身，動作快得讓身旁的助理嚇了一跳。
「林總，怎麼了？」
林聿沒有回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一種奇怪的空落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好像……身上某個一直存在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就是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了。
林聿又坐回去，拿起那份被劃壞的文件，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他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
奢華的休息館內，暖氣開得十足。
趙陽朔脫掉厚重的滑雪服，端著兩杯熱可可走過來，發現陸阮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搖椅里，蓋著羊絨毯，一動不動。
「我靠，祖宗你不吃飯嗎這一整天？」趙陽朔把一杯熱可可放在她手邊的小桌上，誇張地叫道，「從早上到現在，你就沒挪過窩。」
一直閉著眼睛的陸阮，突然睜開了眼。
那一下，把趙陽朔嚇得手裡的杯子都晃了一下。
「你……你幹嘛？」
陸阮沒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她定定地看著天花板，然後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你感受到了嗎？」
「啥？」趙陽朔一頭霧水，「感受到什麼？感受到我滑雪的英姿了嗎？」
陸阮眨了眨眼，沒說話。
幾秒後，她突然笑了。
先是無聲地彎起嘴角，然後是低低的笑聲，最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法抑制。
她笑著笑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都飆了出來。
「我靠！你沒事吧！」趙陽朔被她這癲狂的樣子嚇壞了，趕緊扶住她的肩膀，「你你你……你不會是抽風了吧？別啊！林溪他們回來會打死我的！」
陸阮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抹掉眼角的淚水，看著趙陽朔，臉上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如釋重負的燦爛。
「趙陽朔。」
「啊？」
「我自由了。」
「我們，都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