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什麼林家？」
林溪在小賣鋪幹了一整天。因為是從下午開始的，晚上老闆娘收拾出一間堆雜物的小隔間，讓她在小鐵床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她繼續干到下午，老闆準時把一百塊錢塞到了她手裡。
林溪道了聲謝，然後出門。
她婉拒了路邊熱情的計程車司機，坐上了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在城市裡轉了好幾站。
最後，又步行了兩公里，憑著記憶，站在了一棟熟悉的別墅門前。
林家。
林溪按響了門鈴，出來開門的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警惕地看著林溪：「你找誰啊？」
林溪喉嚨有些乾澀：「林聿在家嗎？」
門衛一臉疑惑：「啥林聿啊，我們這的住戶姓王。哦，你是不是說上一家？我聽人說過，好像是姓林。」
林溪抿著嘴，「那他們去哪了？」
門衛搖了搖頭：「去哪了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聽說，大概兩年前，林家就破產了。那男主人和女主人也離了婚，至於家裡的孩子，那就更不知道去哪了。」
破產。
離婚。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林溪的心上。
「好，謝謝。」
她轉身離開，又坐上了公交車，這一次，目的地是聖櫻貴族學院。
聖櫻一點都沒變，金碧輝煌的大門，來來往往穿著精緻校服的學生，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林溪站在街對面，身上是老闆娘送給她的一套乾淨舊衣服，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趁著放學人流混雜，低著頭溜了進去。
輕車熟路地走到學校的榮譽欄前。
巨大的玻璃櫥窗里，貼著一張張優秀學生的照片和簡介。
凌徹、溫予涵、沈子木、周北南、蘇韻。
林溪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到了最後一張。
但，唯獨沒有陸阮。
整個榮譽欄上，她看到了所有熟悉的面孔，卻找不到那個曾經驕縱又膽小的女孩。
林溪的心，終於死得徹徹底底。
她這不是簡單的時空錯亂。
林溪確定。
自己這是暫時穿到了另一條世界線，一條沒有她存在過的，原著小說里的劇情線。
也就是扶光所經歷過的那個世界。
所以她原本的身份在這個世界已經消失了，這張臉自然也不應該存在。
「很羨慕他們嗎？」
一道有些含混不清的嘟嘟聲在旁邊響起。
林溪緩緩回頭，看清來人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她平靜地回答：「還行。」
畢竟，這些傢伙小時候的糗事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實在沒什麼好羨慕的。
撐著黑色拐杖的青年，就這麼站在她身邊。他明明拄著拐，身形卻依舊挺拔，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優雅。
他的視線落在榮譽牆上凌徹的照片上，卻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陰鷙。
「很多人都羨慕他們，天生的贏家，家世渾厚，前途無量。」
林溪側頭看他：「你不也是？」
青年聞言，竟然笑了起來。他向前走了兩步，林溪看向他有些怪異的走姿，一條腿似乎無法正常受力。
他似乎察覺到了林溪的注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看到了嗎，我的腿。」
林溪也學著他走了兩步，然後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和你正常走路的速度，也差不了多少。」
青年終於把視線從自己的腿上移開，真正地看向了眼前的女孩。
他本來只是閒得無聊，再加上腿犯病了，疼得厲害，想找個樂子轉移下注意力，現在，是真的覺得對方有趣了。
青年一步步靠近，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將林溪籠罩。
少發育兩年的林溪：「……」
咋滴，多長兩年，個子高了不起啊。
林溪在心裡默默吐槽。
青年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觸摸林溪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手中的觸感有些奇怪，溫予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意思。」
「你叫什麼？」
林溪只是平靜地抬手，「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拍開了他的手。
「林溪。」她吐出兩個字，然後反問，「你呢？」
青年似乎沒想到她敢反抗，愣了一下。隨即，他抬起手，指了指榮譽牆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沉著一張臉，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現在的輪廓。
「我叫，溫予涵。」
他說出自己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和篤定。他以為會看到這個女孩臉上出現驚慌、錯愕，甚至是諂媚的表情。
畢竟，整個聖櫻，乃至整個上流圈子，誰不認識他？
這個女孩從一開始就沒認出他，這已經讓溫予涵足夠驚訝了。
然而，林溪只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照片，又轉回頭看了看眼前的人。
「哦。」
她點了點頭。
「是有點沒認出來。」
溫予涵所有準備好的後話，所有預設的對方的反應，全都被這一句平淡的話堵了回去。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眼前這個長相普普通通，穿著廉價衣服的女孩，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他。
「你餓了嗎？」
「……」
溫予涵難得地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還……還行。」
林溪拍了拍自己褲子的口袋，裡面剩下的錢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請你吃飯。」
溫予涵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跟著這個叫林溪的女孩走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來學校是要找張校長的。
溫予涵抬手，對著遠處樹蔭下的幾個黑衣保鏢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
助理滿臉疑惑地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保鏢：「溫總……這是什麼情況？那個女孩是誰？」
保鏢面無表情：「不知道，跟著。」
於是，助理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人人畏懼的總裁，慢悠悠地撐著拐杖，和一個看起來像是普通高中生的女孩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一個揣著兜，一個拄著杖，很詭異。
林溪在學校外的一條小吃街上挑來挑去。
她心裡有點後悔，早知道剛才就應該閉嘴。現在好了，本來就不富裕的錢包更是雪上加霜。
最後，她停在一家看起來很乾淨的麵店門口。
「吃這個嗎？」
溫予涵看了一眼店面，點了下頭：「都可以。」
兩人走進店裡。
店很小，只有四五張桌子。
林溪熟練地點了一份自己常吃的牛肉麵，「你吃什麼？」
溫予涵拿起桌上那張有些磨損的塑封菜單，目光掃過一遍，最後還是看向她：「你有什麼推薦的？」
林溪看了看，指著菜單上的一個名字：「招牌三鮮面吧，這個不辣。」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被端了上來。
溫予涵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麵條嘗了一口。
麵條筋道，湯頭鮮美，帶著淡淡的海鮮味，很合他的口味。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林溪。
林溪根本沒空搭理他。
她快餓死了。走了這麼多路，巨大的精神衝擊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飢餓感。
她埋著頭，呼嚕呼嚕地吃著面。
溫予涵看著她，不知為何，自己也覺得胃口好了不少。
他慢慢地吃著面，動作斯文優雅，與對面那個風捲殘雲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吃完最後一口面，喝完最後一口湯，林溪終於滿足了。
胃裡暖洋洋的。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溫予涵那雙探究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林溪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校門口。」
溫予涵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用，我助理在外面。」
第二天她繼續干到下午，老闆準時把一百塊錢塞到了她手裡。
林溪道了聲謝，然後出門。
她婉拒了路邊熱情的計程車司機，坐上了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在城市裡轉了好幾站。
最後，又步行了兩公里，憑著記憶，站在了一棟熟悉的別墅門前。
林家。
林溪按響了門鈴，出來開門的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警惕地看著林溪：「你找誰啊？」
林溪喉嚨有些乾澀：「林聿在家嗎？」
門衛一臉疑惑：「啥林聿啊，我們這的住戶姓王。哦，你是不是說上一家？我聽人說過，好像是姓林。」
林溪抿著嘴，「那他們去哪了？」
門衛搖了搖頭：「去哪了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聽說，大概兩年前，林家就破產了。那男主人和女主人也離了婚，至於家裡的孩子，那就更不知道去哪了。」
破產。
離婚。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林溪的心上。
「好，謝謝。」
她轉身離開，又坐上了公交車，這一次，目的地是聖櫻貴族學院。
聖櫻一點都沒變，金碧輝煌的大門，來來往往穿著精緻校服的學生，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林溪站在街對面，身上是老闆娘送給她的一套乾淨舊衣服，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趁著放學人流混雜，低著頭溜了進去。
輕車熟路地走到學校的榮譽欄前。
巨大的玻璃櫥窗里，貼著一張張優秀學生的照片和簡介。
凌徹、溫予涵、沈子木、周北南、蘇韻。
林溪一張一張看過去，看到了最後一張。
但，唯獨沒有陸阮。
整個榮譽欄上，她看到了所有熟悉的面孔，卻找不到那個曾經驕縱又膽小的女孩。
林溪的心，終於死得徹徹底底。
她這不是簡單的時空錯亂。
林溪確定。
自己這是暫時穿到了另一條世界線，一條沒有她存在過的，原著小說里的劇情線。
也就是扶光所經歷過的那個世界。
所以她原本的身份在這個世界已經消失了，這張臉自然也不應該存在。
「很羨慕他們嗎？」
一道有些含混不清的嘟嘟聲在旁邊響起。
林溪緩緩回頭，看清來人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她平靜地回答：「還行。」
畢竟，這些傢伙小時候的糗事她都記得一清二楚，實在沒什麼好羨慕的。
撐著黑色拐杖的青年，就這麼站在她身邊。他明明拄著拐，身形卻依舊挺拔，甚至帶著幾分病態的優雅。
他的視線落在榮譽牆上凌徹的照片上，卻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陰鷙。
「很多人都羨慕他們，天生的贏家，家世渾厚，前途無量。」
林溪側頭看他：「你不也是？」
青年聞言，竟然笑了起來。他向前走了兩步，林溪看向他有些怪異的走姿，一條腿似乎無法正常受力。
他似乎察覺到了林溪的注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看到了嗎，我的腿。」
林溪也學著他走了兩步，然後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和你正常走路的速度，也差不了多少。」
青年終於把視線從自己的腿上移開，真正地看向了眼前的女孩。
他本來只是閒得無聊，再加上腿犯病了，疼得厲害，想找個樂子轉移下注意力，現在，是真的覺得對方有趣了。
青年一步步靠近，直到高大的身影完全將林溪籠罩。
少發育兩年的林溪：「……」
咋滴，多長兩年，個子高了不起啊。
林溪在心裡默默吐槽。
青年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觸摸林溪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手中的觸感有些奇怪，溫予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有意思。」
「你叫什麼？」
林溪只是平靜地抬手，「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拍開了他的手。
「林溪。」她吐出兩個字，然後反問，「你呢？」
青年似乎沒想到她敢反抗，愣了一下。隨即，他抬起手，指了指榮譽牆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沉著一張臉，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現在的輪廓。
「我叫，溫予涵。」
他說出自己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和篤定。他以為會看到這個女孩臉上出現驚慌、錯愕，甚至是諂媚的表情。
畢竟，整個聖櫻，乃至整個上流圈子，誰不認識他？
這個女孩從一開始就沒認出他，這已經讓溫予涵足夠驚訝了。
然而，林溪只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照片，又轉回頭看了看眼前的人。
「哦。」
她點了點頭。
「是有點沒認出來。」
溫予涵所有準備好的後話，所有預設的對方的反應，全都被這一句平淡的話堵了回去。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眼前這個長相普普通通，穿著廉價衣服的女孩，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他。
「你餓了嗎？」
「……」
溫予涵難得地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還……還行。」
林溪拍了拍自己褲子的口袋，裡面剩下的錢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請你吃飯。」
溫予涵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跟著這個叫林溪的女孩走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來學校是要找張校長的。
溫予涵抬手，對著遠處樹蔭下的幾個黑衣保鏢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
助理滿臉疑惑地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保鏢：「溫總……這是什麼情況？那個女孩是誰？」
保鏢面無表情：「不知道，跟著。」
於是，助理眼睜睜地看著自家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人人畏懼的總裁，慢悠悠地撐著拐杖，和一個看起來像是普通高中生的女孩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一個揣著兜，一個拄著杖，很詭異。
林溪在學校外的一條小吃街上挑來挑去。
她心裡有點後悔，早知道剛才就應該閉嘴。現在好了，本來就不富裕的錢包更是雪上加霜。
最後，她停在一家看起來很乾淨的麵店門口。
「吃這個嗎？」
溫予涵看了一眼店面，點了下頭：「都可以。」
兩人走進店裡。
店很小，只有四五張桌子。
林溪熟練地點了一份自己常吃的牛肉麵，「你吃什麼？」
溫予涵拿起桌上那張有些磨損的塑封菜單，目光掃過一遍，最後還是看向她：「你有什麼推薦的？」
林溪看了看，指著菜單上的一個名字：「招牌三鮮面吧，這個不辣。」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被端了上來。
溫予涵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麵條嘗了一口。
麵條筋道，湯頭鮮美，帶著淡淡的海鮮味，很合他的口味。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林溪。
林溪根本沒空搭理他。
她快餓死了。走了這麼多路，巨大的精神衝擊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飢餓感。
她埋著頭，呼嚕呼嚕地吃著面。
溫予涵看著她，不知為何，自己也覺得胃口好了不少。
他慢慢地吃著面，動作斯文優雅，與對面那個風捲殘雲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吃完最後一口面，喝完最後一口湯，林溪終於滿足了。
胃裡暖洋洋的。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溫予涵那雙探究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林溪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校門口。」
溫予涵也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用，我助理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