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要說出去。」
陸阮是被一個夜釣的老人發現的。
她被推上的地方太過偏僻狹窄，平時幾乎無人經過。警方的搜救船也不會想到有人會漂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釣魚佬起初還以為是具被水泡發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報了警。
又顫抖著撥通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而至時，醫護人員檢查後都有些驚訝，這個人竟然還有一口氣。
但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通過警方的緊急聯絡，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江邊心急如焚的陸父陸母耳中。
當他們瘋了一樣趕到醫院時，陸阮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門頂上那盞紅燈刺得人眼睛生疼。
陸母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丈夫懷裡，哭聲撕心裂肺。
而另一邊，江風依舊凜冽。
林聿站在搜救船的甲板上，凌徹、蘇韻他們都在旁邊的另一艘船上，江面被探照燈照得慘白。
當陸阮被找到並且還活著的消息傳來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韻扶住旁邊冰冷的欄杆，才穩住自己發軟的雙腿，「太好了……陸阮沒事，那小溪也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她！」
凌徹一拳砸在船舷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死死盯著江面，牙關緊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予涵默默地站在角落，手指用力摩挲著一個微型金屬零件，這是從一個機器人身上拆下來的，低垂的臉上一片冰冷。
只有林聿，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只是看著那片漆黑的江面。
警方還在繼續搜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午夜降臨，江上的寒氣更重了。
一名負責的警官走到林聿身邊，面帶難色，「林先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生還的可能性……很低了。我們建議……」
「繼續找。」
林聿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警官嘆了口氣，「我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冬天的江水太冷了，一個女孩子，恐怕……」
「我說，」林聿緩緩轉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繼續找。」
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帶著出身特有的壓迫感。
警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說，轉身去安排下一輪的搜尋。
凌徹煩躁地在甲板上走來走去，「操！怎麼會找不到！那麼大一個人！」
他衝到船邊，對著下面仍在工作的人道：「再往下！再找仔細點！」
蘇韻的眼淚一直在掉，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拼命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北南輕輕拍著她的背，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因為他自己的心裡，也同樣是一片冰涼。
林聿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陸父哽咽的聲音：「林聿……阮阮，阮阮她還在搶救，醫生說情況很不好……林溪呢？找到她了嗎？」
林聿捏著手機，指骨用力到失去血色。
「……沒有。」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陸父壓抑不住的悲慟。
掛斷電話，林聿將手機揣回兜里，重新望向那片沒有盡頭的黑暗。
活著的可能性，正在被時間一點點吞噬。
【01正在嘗試重啟……重啟失敗……】
【警告！世界規則排異性過強，實體化模塊嚴重受損……】
【正在嘗試聯繫宿主……聯繫失敗……】
冰冷的江底，一團微弱的綠色數據流包裹著一個失去意識的身體，在水草間明明滅滅，對抗著來自整個世界的排斥和抹殺。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危險，並非來自這刺骨的江水。
沈子木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水面，試圖從那變幻的光影中找出任何一絲異常。
「噗通——」
一聲突兀的落水聲在他身後炸響。
他猛地回頭，只看到水面上激起的一圈巨大水花，以及緊隨其後、毫不猶豫跟著跳下去的凌徹。
幾秒後，凌徹拖著渾身濕透的溫予涵，像拖著一具屍體般把他扔回甲板上。
溫予涵剛咳著水站穩，凌徹的拳頭就裹著風砸了過來，狠狠揍在他臉上。
「清醒了嗎？！」
溫予涵偏過頭，一口血沫混著江水吐在甲板上。他緩緩抬起臉，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平靜。
「說不定我跳下去就能到另一個世界了呢。」
凌徹怒：「你只會去閻王殿，靠！」
溫予涵沉默了，盯著凌徹。
「凌徹……你真的什麼都沒察覺到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們所有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愛慕，甲板上突如其來的異常……整個世界都不對勁，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快而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是沈子木。
他推了推因為沾上水汽而有些模糊的眼鏡，身體前傾，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警告。
「不要說出去。」
凌徹高舉的拳頭僵在半空，他看著嘴角帶血的溫予涵，又看看一臉凝重的沈子木，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違和感，那些被他當做青春期荷爾蒙作祟的衝動，那些仿佛被無形絲線操控的瞬間……
朦朦朧朧遮擋的雲霧被揭開。
所有碎片猛地拼湊在一起。
後背汗毛豎起。
周北南和蘇韻也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雖然不完全明白，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平和的世界。
周北南第一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沙啞粗糲：「林溪一定會沒事的，我們會一直找她，找不到也要找。」
他在強行把話題拉回來，拉回到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上。
蘇韻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用力點頭附和：「對，還有陸阮！小溪失蹤了，你們再出事我們怎麼辦？」
她看著眼前幾個失魂落魄的男生，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等陸阮醒了，知道林溪為了她消失了，又知道你們一個個都跟著出事，她肯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凌徹緩緩放下手，他看著自己的掌心，上面還殘留著冰冷的江水和溫予涵皮膚的觸感。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重新望向那片漆黑的江。
她被推上的地方太過偏僻狹窄，平時幾乎無人經過。警方的搜救船也不會想到有人會漂到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釣魚佬起初還以為是具被水泡發的屍體，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報了警。
又顫抖著撥通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而至時，醫護人員檢查後都有些驚訝，這個人竟然還有一口氣。
但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通過警方的緊急聯絡，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江邊心急如焚的陸父陸母耳中。
當他們瘋了一樣趕到醫院時，陸阮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門頂上那盞紅燈刺得人眼睛生疼。
陸母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丈夫懷裡，哭聲撕心裂肺。
而另一邊，江風依舊凜冽。
林聿站在搜救船的甲板上，凌徹、蘇韻他們都在旁邊的另一艘船上，江面被探照燈照得慘白。
當陸阮被找到並且還活著的消息傳來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蘇韻扶住旁邊冰冷的欄杆，才穩住自己發軟的雙腿，「太好了……陸阮沒事，那小溪也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她！」
凌徹一拳砸在船舷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死死盯著江面，牙關緊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予涵默默地站在角落，手指用力摩挲著一個微型金屬零件，這是從一個機器人身上拆下來的，低垂的臉上一片冰冷。
只有林聿，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只是看著那片漆黑的江面。
警方還在繼續搜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午夜降臨，江上的寒氣更重了。
一名負責的警官走到林聿身邊，面帶難色，「林先生，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生還的可能性……很低了。我們建議……」
「繼續找。」
林聿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警官嘆了口氣，「我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冬天的江水太冷了，一個女孩子，恐怕……」
「我說，」林聿緩緩轉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繼續找。」
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帶著出身特有的壓迫感。
警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說，轉身去安排下一輪的搜尋。
凌徹煩躁地在甲板上走來走去，「操！怎麼會找不到！那麼大一個人！」
他衝到船邊，對著下面仍在工作的人道：「再往下！再找仔細點！」
蘇韻的眼淚一直在掉，她不敢哭出聲，只能拼命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北南輕輕拍著她的背，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因為他自己的心裡，也同樣是一片冰涼。
林聿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陸父哽咽的聲音：「林聿……阮阮，阮阮她還在搶救，醫生說情況很不好……林溪呢？找到她了嗎？」
林聿捏著手機，指骨用力到失去血色。
「……沒有。」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陸父壓抑不住的悲慟。
掛斷電話，林聿將手機揣回兜里，重新望向那片沒有盡頭的黑暗。
活著的可能性，正在被時間一點點吞噬。
【01正在嘗試重啟……重啟失敗……】
【警告！世界規則排異性過強，實體化模塊嚴重受損……】
【正在嘗試聯繫宿主……聯繫失敗……】
冰冷的江底，一團微弱的綠色數據流包裹著一個失去意識的身體，在水草間明明滅滅，對抗著來自整個世界的排斥和抹殺。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危險，並非來自這刺骨的江水。
沈子木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水面，試圖從那變幻的光影中找出任何一絲異常。
「噗通——」
一聲突兀的落水聲在他身後炸響。
他猛地回頭，只看到水面上激起的一圈巨大水花，以及緊隨其後、毫不猶豫跟著跳下去的凌徹。
幾秒後，凌徹拖著渾身濕透的溫予涵，像拖著一具屍體般把他扔回甲板上。
溫予涵剛咳著水站穩，凌徹的拳頭就裹著風砸了過來，狠狠揍在他臉上。
「清醒了嗎？！」
溫予涵偏過頭，一口血沫混著江水吐在甲板上。他緩緩抬起臉，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平靜。
「說不定我跳下去就能到另一個世界了呢。」
凌徹怒：「你只會去閻王殿，靠！」
溫予涵沉默了，盯著凌徹。
「凌徹……你真的什麼都沒察覺到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們所有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愛慕，甲板上突如其來的異常……整個世界都不對勁，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快而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是沈子木。
他推了推因為沾上水汽而有些模糊的眼鏡，身體前傾，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氣音警告。
「不要說出去。」
凌徹高舉的拳頭僵在半空，他看著嘴角帶血的溫予涵，又看看一臉凝重的沈子木，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違和感，那些被他當做青春期荷爾蒙作祟的衝動，那些仿佛被無形絲線操控的瞬間……
朦朦朧朧遮擋的雲霧被揭開。
所有碎片猛地拼湊在一起。
後背汗毛豎起。
周北南和蘇韻也愣住了，他們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雖然不完全明白，一種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平和的世界。
周北南第一個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沙啞粗糲：「林溪一定會沒事的，我們會一直找她，找不到也要找。」
他在強行把話題拉回來，拉回到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上。
蘇韻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用力點頭附和：「對，還有陸阮！小溪失蹤了，你們再出事我們怎麼辦？」
她看著眼前幾個失魂落魄的男生，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等陸阮醒了，知道林溪為了她消失了，又知道你們一個個都跟著出事，她肯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凌徹緩緩放下手，他看著自己的掌心，上面還殘留著冰冷的江水和溫予涵皮膚的觸感。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過身，重新望向那片漆黑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