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消失的線
周北南和凌徹一人架著一條胳膊，面露嫌棄地把哭得涕泗橫流的趙陽朔拖到了旁邊空著的一張桌子。
「砰」的一聲，趙陽朔被扔在塑料凳上。
他還在抽噎，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的命……沒了……」
凌徹從他們那桌拿了兩個烤得焦黃的饅頭片，扔到趙陽朔面前的桌上，動作毫無憐憫。
「吃你的吧，別在這兒嚎了。」
周北南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座位上，「吵死了，不就沒機車了，我也沒有，我說什麼了。」
幾個人吃的差不多了。
陸阮用竹籤戳著盤子裡剩下的一根烤腸，「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把他一個人扔這兒吧？」
大排檔的老闆已經開始收拾旁邊的桌子，時不時投來催促的目光。
周北南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還能怎麼辦，找出他的手機，給他家裡司機打個電話，讓人來接。」
凌徹對此沒有異議，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被趙陽朔的哭聲污染的地方。
溫予涵從頭到尾都很安靜，只是在眾人討論時，默默地把林溪一直在喝的果汁推到了她手邊。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
陸阮最先坐不住，她扯了扯林溪的袖子，下巴朝著不遠處那輛黑紅色的機車揚了揚。
「走，去看看那個要了他半條命的寶貝疙瘩。」
林溪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她拉著站了起來。
那輛機車確實足夠惹眼，即便停在油膩膩的大排檔門口，也掩蓋不住它流暢而囂張的線條。車身是純粹的亮黑色，點綴著幾抹火焰般的赤紅，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長得是挺帥的，」陸阮圍著車轉了一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反光鏡，「難怪那傢伙當成命根子。」
林溪只是站著，沒有湊近。
她對這東西沒什麼興趣。
就在這時，沈子木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像陸阮那樣欣賞機車的外形，而是徑直走到了車輪邊，蹲了下來。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前輪的剎車盤上。
凌徹和溫予涵也跟了過來，看見沈子木的動作，凌徹蹙眉。
「怎麼了？這破車還有什麼講究？」
沈子木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兜里掏出來一次性手套，戴著手套的手指在剎車系統的一處連接件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
然後，他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大排檔昏黃的燈光。
沈子木的表情異常嚴肅。
「這輛機車的制動系統有問題。」
他的話語很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什麼意思？」周北南也湊了過來，沒太聽懂。
沈子木轉向他，解釋得更具體了一些。
「它的前輪剎車油管有磨損和漏油的痕跡，而且剎車卡鉗的一個固定螺絲鬆動了。如果只是低速行駛，可能感覺不明顯，車子還能勉強停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可一旦速度提起來，超過六十公里每小時，緊急制動時，鬆動的卡鉗會導致剎車失靈，油管很可能會因為壓力瞬間爆裂。」
沈子木最後下了結論，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後果就是，車毀人亡。」
一陣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那個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手裡還無意識地捏著一根炸串簽子揮舞的趙陽朔。
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因為沒能成功炫耀而傷心，因為即將失去心愛的玩具而痛哭。
趙陽朔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以一種極其滑稽的方式，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周北南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爆了一句粗口。
「我靠……趙陽朔這小子的命也太硬了吧。」
如果他今天不是為了耍帥，特意放慢了車速，用一種他自以為很酷的、其實和自行車差不多的速度在三條街上尋找他們……
如果他真的像他吹噓的那樣，在深夜的馬路上「飆車」……
明天他們聽到的，恐怕就不是趙老爺子的罵聲，而是趙陽朔的死訊了。
陸阮的臉白了白，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溪的手臂。
凌徹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一腳踹在機車的後輪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操！賣他車的人是想殺人嗎！」
溫予涵走到林溪身邊，安撫凌徹的情緒：「冷靜一點，現在最糟糕的事還沒發生。」
林溪蹙眉。
她看著趙陽朔，再看看這輛外表光鮮內里卻暗藏殺機的機車，一種荒謬又後怕的情緒涌了上來。
林溪只是想用趙老爺子來治一治這個熊孩子，挫挫他的銳氣。
卻沒想到，一個無心的舉動，陰差陽錯地救了他一條命。
就在這時，01奇怪的哎了一聲，發現劇本嘩啦啦又開始翻頁，原著中，趙銳的人物關係線，在原來的基礎上多了一條。
在這本原著中，每個角色都明確標註出與其他角色的人物關係。
但趙銳的人物關係線中，從來沒有趙陽朔。
01剛開始還想了想，以為是趙陽朔在原著中根本沒戲份的緣故。
現在看來，是被迫沒出現。
因為他在這一年，可能因為車禍死了。
高一開學是所有劇情的開端，但趙陽朔死在了劇情開始前。
01磕磕絆絆地把猜測告訴了林溪。
林溪沉默半晌：
【所以，我這是做了一件好事？】
01：【從結果來看，是的。】
林溪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會不會掀起什麼蝴蝶效應。】
01安慰自己的宿主：【沒事噠沒事噠，劇本早就亂了。】
林溪：……也是。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在了大排檔的路邊。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四下看了看，快步走了過來。
「請問是哪位小少爺給我打的電話？」司機王叔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客氣，但眉宇間也有一絲不耐。
周北南指了指趴著的那一坨。
「喏，在那兒呢。」
司機王叔看見趙陽朔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走過去，費力地把趙陽朔架起來。
「小祖宗喂，怎么喝成這樣……」
他一邊抱怨，一邊想把趙陽朔拖上車。
「等一下。」凌徹開口。
司機王叔停下動作，看向他，臉上帶著幾分審視，「這位是？」
「他的車怎麼辦？」凌徹指了指那輛機車。
「砰」的一聲，趙陽朔被扔在塑料凳上。
他還在抽噎，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的命……沒了……」
凌徹從他們那桌拿了兩個烤得焦黃的饅頭片，扔到趙陽朔面前的桌上，動作毫無憐憫。
「吃你的吧，別在這兒嚎了。」
周北南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座位上，「吵死了，不就沒機車了，我也沒有，我說什麼了。」
幾個人吃的差不多了。
陸阮用竹籤戳著盤子裡剩下的一根烤腸，「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把他一個人扔這兒吧？」
大排檔的老闆已經開始收拾旁邊的桌子，時不時投來催促的目光。
周北南拿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還能怎麼辦，找出他的手機，給他家裡司機打個電話，讓人來接。」
凌徹對此沒有異議，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被趙陽朔的哭聲污染的地方。
溫予涵從頭到尾都很安靜，只是在眾人討論時，默默地把林溪一直在喝的果汁推到了她手邊。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
陸阮最先坐不住，她扯了扯林溪的袖子，下巴朝著不遠處那輛黑紅色的機車揚了揚。
「走，去看看那個要了他半條命的寶貝疙瘩。」
林溪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她拉著站了起來。
那輛機車確實足夠惹眼，即便停在油膩膩的大排檔門口，也掩蓋不住它流暢而囂張的線條。車身是純粹的亮黑色，點綴著幾抹火焰般的赤紅，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長得是挺帥的，」陸阮圍著車轉了一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反光鏡，「難怪那傢伙當成命根子。」
林溪只是站著，沒有湊近。
她對這東西沒什麼興趣。
就在這時，沈子木也走了過來。
他沒有像陸阮那樣欣賞機車的外形，而是徑直走到了車輪邊，蹲了下來。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前輪的剎車盤上。
凌徹和溫予涵也跟了過來，看見沈子木的動作，凌徹蹙眉。
「怎麼了？這破車還有什麼講究？」
沈子木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兜里掏出來一次性手套，戴著手套的手指在剎車系統的一處連接件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
然後，他站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大排檔昏黃的燈光。
沈子木的表情異常嚴肅。
「這輛機車的制動系統有問題。」
他的話語很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什麼意思？」周北南也湊了過來，沒太聽懂。
沈子木轉向他，解釋得更具體了一些。
「它的前輪剎車油管有磨損和漏油的痕跡，而且剎車卡鉗的一個固定螺絲鬆動了。如果只是低速行駛，可能感覺不明顯，車子還能勉強停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可一旦速度提起來，超過六十公里每小時，緊急制動時，鬆動的卡鉗會導致剎車失靈，油管很可能會因為壓力瞬間爆裂。」
沈子木最後下了結論，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後果就是，車毀人亡。」
一陣晚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那個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手裡還無意識地捏著一根炸串簽子揮舞的趙陽朔。
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因為沒能成功炫耀而傷心，因為即將失去心愛的玩具而痛哭。
趙陽朔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以一種極其滑稽的方式，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周北南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爆了一句粗口。
「我靠……趙陽朔這小子的命也太硬了吧。」
如果他今天不是為了耍帥，特意放慢了車速，用一種他自以為很酷的、其實和自行車差不多的速度在三條街上尋找他們……
如果他真的像他吹噓的那樣，在深夜的馬路上「飆車」……
明天他們聽到的，恐怕就不是趙老爺子的罵聲，而是趙陽朔的死訊了。
陸阮的臉白了白，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林溪的手臂。
凌徹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一腳踹在機車的後輪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操！賣他車的人是想殺人嗎！」
溫予涵走到林溪身邊，安撫凌徹的情緒：「冷靜一點，現在最糟糕的事還沒發生。」
林溪蹙眉。
她看著趙陽朔，再看看這輛外表光鮮內里卻暗藏殺機的機車，一種荒謬又後怕的情緒涌了上來。
林溪只是想用趙老爺子來治一治這個熊孩子，挫挫他的銳氣。
卻沒想到，一個無心的舉動，陰差陽錯地救了他一條命。
就在這時，01奇怪的哎了一聲，發現劇本嘩啦啦又開始翻頁，原著中，趙銳的人物關係線，在原來的基礎上多了一條。
在這本原著中，每個角色都明確標註出與其他角色的人物關係。
但趙銳的人物關係線中，從來沒有趙陽朔。
01剛開始還想了想，以為是趙陽朔在原著中根本沒戲份的緣故。
現在看來，是被迫沒出現。
因為他在這一年，可能因為車禍死了。
高一開學是所有劇情的開端，但趙陽朔死在了劇情開始前。
01磕磕絆絆地把猜測告訴了林溪。
林溪沉默半晌：
【所以，我這是做了一件好事？】
01：【從結果來看，是的。】
林溪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會不會掀起什麼蝴蝶效應。】
01安慰自己的宿主：【沒事噠沒事噠，劇本早就亂了。】
林溪：……也是。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在了大排檔的路邊。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四下看了看，快步走了過來。
「請問是哪位小少爺給我打的電話？」司機王叔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客氣，但眉宇間也有一絲不耐。
周北南指了指趴著的那一坨。
「喏，在那兒呢。」
司機王叔看見趙陽朔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走過去，費力地把趙陽朔架起來。
「小祖宗喂，怎么喝成這樣……」
他一邊抱怨，一邊想把趙陽朔拖上車。
「等一下。」凌徹開口。
司機王叔停下動作，看向他，臉上帶著幾分審視，「這位是？」
「他的車怎麼辦？」凌徹指了指那輛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