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童話中的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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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溪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溫予涵和沈子木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早餐。

  昨晚,凌徹喝了點酒店特調的無醇果酒,結果酒量差得驚人,一杯就上了臉,鬧著要玩「你拍一我拍一」。

  周北南和陸阮也喝了點,跟著一起發瘋。

  三個人賴在林溪的套房裡不肯走,魔音貫耳。

  最後,林溪忍無可忍,一手一個,乾脆利落地把他們都劈暈了。

  她讓沈子木和溫予涵把凌徹和周北南兩個大男人拖回他們自己的房間,自己則把睡得像小豬一樣的陸阮抱回了床上。

  可躺下後,她卻有點睡不著。

  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浮沉。

  「阿九,你在做什麼?」

  一道清脆又帶著點嬌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裹著蜜的糖。

  她扭頭,看到一雙勾人魂魄卻又澄澈無比的狐狸眼。

  愛麗絲穿著一身華麗的洛麗塔裙,在她面前轉了個圈,裙擺像花兒一樣綻開,「好不好看,阿九?」

  阿九……

  林溪想起來了,現在她是臥底,在組織里代號「九」。

  其實按實力她是第一,但「阿一」這個代號太難聽了,她就選了九。

  愛麗絲是她臥底的那個組織里,老大最寵愛的小女兒。老大有三十幾個孩子,還死了十幾個,只有愛麗絲是正牌妻子所生,是捧在手心的明珠。

  林溪是在一次任務中,按照計劃,「恰好」救下了被敵對勢力埋伏的愛麗絲,從此成了她唯一的朋友。

  林溪鬆開手上的小花鋤,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汗,「在栽花。」

  她低頭看向自己剛種下的花,紅得像血。

  愛麗絲不滿地哼了一聲,湊過來擠在她身邊,「你多陪陪我嘛,天天不是出任務就是在這裡栽這些破花。」

  林溪聽到自己輕笑了一下,「你也可以去找其他人,比如阿一,或者阿三。」

  愛麗絲伸出兩根手指,狠狠地擰了一下林溪的臉頰,「我才不要!他們都是因為我的身份才來應付我,只有你是真心的。」

  她的動作帶著孩童般的蠻橫,眼神卻無比認真。

  林溪撥開她的手,語氣平靜。

  「愛麗絲,別相信任何人。」

  愛麗絲的狐狸眼彎了起來,她抱住林溪的胳膊,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里滿是依賴與執拗。

  「我就要相信你。」

  「就算有一天,你為了任務要殺了我,我也心甘情願。」

  林溪猛地睜開眼,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窗外的天光依舊昏沉。

  她有些想不起來剛才究竟夢到了什麼,只剩下一種沉悶的、被水浸透般的窒息感。

  01擔憂的聲音響起:【宿主,你怎麼了?你的心率波動很異常。】

  林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不知道。】

  【哎,突然有點想你以前送我的那個小夜燈了。】

  可惜這次沒帶過來。

  01立刻變得雀躍起來:【那我再給你買一個!買個更好看的!】

  林溪:【好啊。】

  系統出品的新燈果然效果拔群,林溪咻的一下就睡過去了。

  睡眠質量還超級棒。

  *

  三人的早餐快要見底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凌徹和周北南一前一後地走下來,兩人都皺著眉,姿勢彆扭地揉著自己的後頸。

  凌徹一屁股坐到林溪對面的椅子上,重重靠向椅背,轉了轉脖子,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

  「靠,昨晚是落枕了嗎?脖子好難受,感覺像是被人拿刀砍了一下。」

  周北南有氣無力地附和:「我也是,脖子都快斷了。」

  餐桌上,三個「共犯」的動作齊齊一頓。

  溫予涵放下了牛奶杯,沈子木停下了分類水果的叉子,林溪攪動麥片粥的勺子也懸在了半空。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溪咳了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她抬起臉,表情無辜又誠懇。

  「其實昨天晚上,你們兩個喝醉了。」

  她頓了頓,給兩人留出消化的時間。

  「然後,你就和周北南打了一架。」她指向凌徹,又轉向周北南。

  凌徹和周北南同時愣住,一臉的「還有這事?」。

  林溪繼續面不改色地編造。

  「場面特別激烈,要不是我們三個拼死拉著,你們兩個今天臉上就得掛彩了。」

  周北南一聽,頓時大驚失色,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臉。

  「真的假的?我的臉受傷了嗎?快讓我看看!」

  他愛惜自己這張臉勝過一切。

  旁邊的沈子木是個老實孩子,眼看謊言就要被戳穿,下意識地開口:「沒有,我們……」

  他想說「我們下手很有分寸的」。

  話還沒說完,桌子底下,一隻腳精準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沈子木「唔」了一聲,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溫予涵收回腳,臉上掛著溫柔和煦的笑容,他看向一臉緊張的周北南,語氣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很帥,放心。」

  兩個字,成功打消了周北南所有的疑慮。

  凌徹也信了七八分,他努力回憶,腦子裡卻是一片漿糊,只剩下一些吵鬧的片段。

  他皺著眉,嘟囔了一句:「我怎麼可能跟他打架。」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還是接受了這個「合理」的解釋,畢竟脖子疼是實打實的。

  兩人總算搞明白了「真相」,不再糾結脖子為什麼疼,起身去自助餐檯拿早餐。

  看著他們的背影,林溪、溫予涵和沈子木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子木小聲問:「他們真的信了?」

  溫予涵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不然呢?」

  直到中午,陸阮才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出現。

  彼時,沙灘上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男子排球賽。

  凌徹和周北南一隊,溫予涵和沈子木一隊。

  少年們的汗水揮灑在陽光下,充滿了荷爾蒙的氣息。

  林溪躺在不遠處的沙灘椅上,戴著墨鏡,悠閒地觀賞著這一幕。

  陸阮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冰鎮果汁猛灌了一口。

  她看著不遠處青春洋溢的場景,滿足地長嘆一聲。

  「爽——」

  林溪忽然側過頭,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你還喜歡凌徹呢?」

  「噗——咳咳咳!」

  陸阮一口果汁差點噴出來,咳得驚天動地,臉都漲紅了。

  「啊啊啊啊啊,林溪你不要再說這件事了!黑歷史!絕對的黑歷史!」

  林溪卻真的有些疑惑,乾脆直接問了。

  「你當時怎麼突然又不粘著他了?明明之前那麼喜歡,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陸阮的激動勁兒過去,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是因為我小時候,大概一年級的時候吧,去我奶奶家拜年,有一個比我大三十多歲的傻逼男的,把我拉到角落裡,想……想親我。」

  「當時其他人都在屋裡,就我一個人在院子裡玩。我現在都不記得對方長什麼樣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時正好凌徹路過,他什麼都沒幹,就往那一站,那個男的就嚇跑了。」

  「所以從那以後,我就覺得,凌徹在的地方,很安全。」

  這是一種雛鳥情結般的依賴。

  「但那次廁所的事情以後,」陸阮看向林溪,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你不是告訴我,求人不如求己,只要自己夠強,就可以想打誰就打誰!」

  那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與其依賴別人帶來的安全感,不如自己成為自己的鎧甲。

  林溪瞭然地點頭。

  「哦,我說呢。」

  陸阮等了半天,就等到這麼一句平淡的反應,頓時有些不滿。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林溪想了想,很誠懇地給出了建議。

  「能說嗎,其實你當時的挑釁真的很幼稚。」

  陸阮:「……」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深吸氣,然後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尖叫。

  排球場上,凌徹一個漂亮的扣殺得分,他擦了把汗,恰好扭頭看向這邊。

  「她叫啥呢?」

  周北南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撓了撓頭。

  「可能……練嗓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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