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掰玉米
鄉村小路蜿蜒，路邊的野草被車輪碾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地頭到了。
土路揚起的灰塵還未落定，凌徹已經第一個跳下車，他手裡揮舞著一把嶄新的小鐮刀，背上是同樣嶄新的小背簍，像個即將出征的將軍。
「兄弟們，沖啊！」
他一頭扎進了那片密不透風的玉米地。
周北南緊隨其後，嘴裡還咋咋呼呼地應和著：「來了來了，凌徹等等我！」
溫予涵和沈子木也各自拿了工具，默默跟了進去。
只剩下陸阮還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片比人還高的玉米杆，葉片邊緣泛著枯黃，上面還掛著不知名的蟲子，風一吹，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她腳上那雙潔白的鞋，和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陸阮握緊了手裡的小鐮刀，指節用力。
她瞥了一眼已經消失在玉米地里的凌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管家從三輪車的座位下面拖出幾個巨大的尿素袋，攤在空地上。
「掰下來的玉米都背到這裡，裝進袋子裡！」
玉米地的空氣悶熱，葉片劃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
凌徹最先發現問題。
「這玩意兒怎麼用？」他揮了揮手裡的鐮刀，對著一根粗壯的玉米杆比劃了半天，也無從下手。
周北南也卡住了，他試著用鐮刀去割玉米棒子，結果差點把自己的手給劃了。
沈子木蹲在一旁，仔細觀察著玉米棒子和杆子連接的地方，他伸手握住，用力一折。
「咔嚓。」
一根金黃的玉米棒子應聲而落。
他撿起來，看向眾人。
「直接用手掰更快。」
凌徹愣了一下，隨即扔掉了手裡的鐮刀，「早說啊！」
他學著沈子木的樣子，雙手並用，很快就掰下了一大捧。
「來比賽啊！」凌徹把玉米扔進背簍，衝著所有人喊，「看誰先裝滿一個尿素袋！輸的人……輸的人回去給大家洗襪子！」
周北南立刻響應：「沒問題！」
陸阮的動作頓了一下。
洗襪子？
她無法想像那個畫面，手上掰玉米的力氣更大了幾分。她絕對不能輸。
林溪擦了擦額角的汗，黏膩的觸感讓她很不舒服。
後面的背簍里已經裝得差不多了。
溫予涵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將林溪背簍里那些個頭飽滿、一掰就斷的玉米棒子，拿到了自己的背簍里。
林溪的背簍瞬間空了大半。
她側頭看了一眼溫予涵。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專注地掰著下一根玉米。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一趟，兩趟，三趟。
幾個孩子的背簍來來回回，很快就裝滿了幾個巨大的尿素袋。
太陽西斜，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臉上身上全是灰，混著汗水，變成一道道泥印。
回去的時候，那輛小三輪車已經裝不下所有人。
管家指了指地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尿素袋。
「坐這上面吧，擠一擠。」
凌徹第一個表示無所謂，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玉米棒子硌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裝作一副硬漢的樣子。
其他人也紛紛找地方坐下。
陸阮看著那個印著「高效複合肥」字樣的袋子，沉默了很久。
最後，在三輪車即將發動的引擎聲中，她還是慢吞吞地坐到了林溪旁邊的一個袋子上。
晚飯草草結束。
沒有人有力氣說話，扒拉完碗裡的飯，就各自回房了。
陸阮感覺自己骨頭都快散架了，她站在淋浴下，熱水沖刷著身體，那些被玉米葉劃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她只囫圇沖洗了一下，就倒在了床上，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陸阮是被院子裡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坐起身，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陸阮心裡一慌，匆匆換好衣服跑出去。
院子裡，其他人早就吃完了早飯，正圍坐在一堆小山似的玉米旁，動手剝著玉米殼。
凌徹和周北南一邊剝一邊打鬧，看誰剝得快。
溫予涵和沈子木安靜地坐在另一邊，面前已經堆起了一小堆金黃的玉米粒。
林溪坐在一個最小的板凳上，慢悠悠地剝著。
沒有人看她，也沒有人催促她。
可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比任何指責都讓她難受。
陸阮默不吭聲地走過去，在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正在廚房忙碌的蘇韻看到了，連忙幫她搬過來一個小板凳。
「陸阮，先喝點粥吧？」
「不喝。」
陸阮拿起一根玉米，低著頭，開始用力地剝。
她的動作很快，甚至帶著一絲髮泄般的狠勁，玉米殼和玉米須被她刷刷刷地扯下來，扔在一旁。
不一會兒，她身邊就堆起了一座剝好的玉米小山。
林溪瞥了一眼陸阮那邊的戰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孤零零的幾根。
她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小板凳，離溫予涵更近了一些。
然後趁著沒人注意，從溫予涵那堆已經剝好的玉米里，悄悄扒拉過來幾根，混進自己的成果里。
嗯，看起來多了不少。
她滿意地繼續自己磨洋工的偉大事業。
【哎，01，我已經老了，只能看這些年輕的孩子努力了。】
01激情澎湃的電子音在她腦中響起。
【宿主，您的生理年齡才十一歲，還可以活好久好久呢！】
林溪看著陸阮那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的手，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最牛逼」表情的凌徹。
就在這時，凌徹突然站了起來，他舉著一根剛剝好的玉米，像舉著一個獎盃。
「我宣布！剝玉米大賽，現在開始！」
周北南立刻起鬨：「彩頭是什麼？」
「輸的人，承包未來三天的碗！」凌徹的提議總是這麼樸實無華。
就像他現在還在吃的那種五毛錢的辣條。
陸阮的手更快了。
溫予涵抬起頭，看了林溪一眼，然後把他剛剝好的，倒進了林溪面前的盆里。
林溪：「……」
她看著盆里瞬間多出來的一層，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很多餘。
沈子木也默默地把自己剝好的一小堆，往林溪的方向推了推。
反正他死也不刷碗，他又沒說參加。
蘇韻也湊熱鬧似的，往林溪盆里塞。
林溪：「……」
行吧，她現在是富婆了。
陸阮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看著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幫助林溪，再看看自己身邊那堆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小山」，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她到底在爭什麼？
凌徹卻沒發現這邊的暗流涌動，他只看到了林溪盆里最多的玉米。
「林溪！你作弊！」
林溪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他們自願的。」
凌徹被噎了一下，他看向溫予涵和沈子木和蘇韻。
溫予涵點了點頭。
沈子木也點了點頭。
蘇韻沒搭理他。
凌徹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指著林溪，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這個被資本腐蝕的傢伙！臭不要臉！」
林溪打了個哈欠。
「謝謝誇獎。」
地頭到了。
土路揚起的灰塵還未落定，凌徹已經第一個跳下車，他手裡揮舞著一把嶄新的小鐮刀，背上是同樣嶄新的小背簍，像個即將出征的將軍。
「兄弟們，沖啊！」
他一頭扎進了那片密不透風的玉米地。
周北南緊隨其後，嘴裡還咋咋呼呼地應和著：「來了來了，凌徹等等我！」
溫予涵和沈子木也各自拿了工具，默默跟了進去。
只剩下陸阮還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片比人還高的玉米杆，葉片邊緣泛著枯黃，上面還掛著不知名的蟲子，風一吹，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她腳上那雙潔白的鞋，和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陸阮握緊了手裡的小鐮刀，指節用力。
她瞥了一眼已經消失在玉米地里的凌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管家從三輪車的座位下面拖出幾個巨大的尿素袋，攤在空地上。
「掰下來的玉米都背到這裡，裝進袋子裡！」
玉米地的空氣悶熱，葉片劃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
凌徹最先發現問題。
「這玩意兒怎麼用？」他揮了揮手裡的鐮刀，對著一根粗壯的玉米杆比劃了半天，也無從下手。
周北南也卡住了，他試著用鐮刀去割玉米棒子，結果差點把自己的手給劃了。
沈子木蹲在一旁，仔細觀察著玉米棒子和杆子連接的地方，他伸手握住，用力一折。
「咔嚓。」
一根金黃的玉米棒子應聲而落。
他撿起來，看向眾人。
「直接用手掰更快。」
凌徹愣了一下，隨即扔掉了手裡的鐮刀，「早說啊！」
他學著沈子木的樣子，雙手並用，很快就掰下了一大捧。
「來比賽啊！」凌徹把玉米扔進背簍，衝著所有人喊，「看誰先裝滿一個尿素袋！輸的人……輸的人回去給大家洗襪子！」
周北南立刻響應：「沒問題！」
陸阮的動作頓了一下。
洗襪子？
她無法想像那個畫面，手上掰玉米的力氣更大了幾分。她絕對不能輸。
林溪擦了擦額角的汗，黏膩的觸感讓她很不舒服。
後面的背簍里已經裝得差不多了。
溫予涵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將林溪背簍里那些個頭飽滿、一掰就斷的玉米棒子，拿到了自己的背簍里。
林溪的背簍瞬間空了大半。
她側頭看了一眼溫予涵。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專注地掰著下一根玉米。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落在他臉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一趟，兩趟，三趟。
幾個孩子的背簍來來回回，很快就裝滿了幾個巨大的尿素袋。
太陽西斜，所有人都累得直不起腰，臉上身上全是灰，混著汗水，變成一道道泥印。
回去的時候，那輛小三輪車已經裝不下所有人。
管家指了指地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尿素袋。
「坐這上面吧，擠一擠。」
凌徹第一個表示無所謂，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玉米棒子硌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裝作一副硬漢的樣子。
其他人也紛紛找地方坐下。
陸阮看著那個印著「高效複合肥」字樣的袋子，沉默了很久。
最後，在三輪車即將發動的引擎聲中，她還是慢吞吞地坐到了林溪旁邊的一個袋子上。
晚飯草草結束。
沒有人有力氣說話，扒拉完碗裡的飯，就各自回房了。
陸阮感覺自己骨頭都快散架了，她站在淋浴下，熱水沖刷著身體，那些被玉米葉劃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她只囫圇沖洗了一下，就倒在了床上，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陸阮是被院子裡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照亮了整個房間。
她坐起身，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陸阮心裡一慌，匆匆換好衣服跑出去。
院子裡，其他人早就吃完了早飯，正圍坐在一堆小山似的玉米旁，動手剝著玉米殼。
凌徹和周北南一邊剝一邊打鬧，看誰剝得快。
溫予涵和沈子木安靜地坐在另一邊，面前已經堆起了一小堆金黃的玉米粒。
林溪坐在一個最小的板凳上，慢悠悠地剝著。
沒有人看她，也沒有人催促她。
可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比任何指責都讓她難受。
陸阮默不吭聲地走過去，在一個空位上坐了下來。
正在廚房忙碌的蘇韻看到了，連忙幫她搬過來一個小板凳。
「陸阮，先喝點粥吧？」
「不喝。」
陸阮拿起一根玉米，低著頭，開始用力地剝。
她的動作很快，甚至帶著一絲髮泄般的狠勁，玉米殼和玉米須被她刷刷刷地扯下來，扔在一旁。
不一會兒，她身邊就堆起了一座剝好的玉米小山。
林溪瞥了一眼陸阮那邊的戰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孤零零的幾根。
她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小板凳，離溫予涵更近了一些。
然後趁著沒人注意，從溫予涵那堆已經剝好的玉米里，悄悄扒拉過來幾根，混進自己的成果里。
嗯，看起來多了不少。
她滿意地繼續自己磨洋工的偉大事業。
【哎，01，我已經老了，只能看這些年輕的孩子努力了。】
01激情澎湃的電子音在她腦中響起。
【宿主，您的生理年齡才十一歲，還可以活好久好久呢！】
林溪看著陸阮那快得幾乎出現殘影的手，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我最牛逼」表情的凌徹。
就在這時，凌徹突然站了起來，他舉著一根剛剝好的玉米，像舉著一個獎盃。
「我宣布！剝玉米大賽，現在開始！」
周北南立刻起鬨：「彩頭是什麼？」
「輸的人，承包未來三天的碗！」凌徹的提議總是這麼樸實無華。
就像他現在還在吃的那種五毛錢的辣條。
陸阮的手更快了。
溫予涵抬起頭，看了林溪一眼，然後把他剛剝好的，倒進了林溪面前的盆里。
林溪：「……」
她看著盆里瞬間多出來的一層，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很多餘。
沈子木也默默地把自己剝好的一小堆，往林溪的方向推了推。
反正他死也不刷碗，他又沒說參加。
蘇韻也湊熱鬧似的，往林溪盆里塞。
林溪：「……」
行吧，她現在是富婆了。
陸阮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看著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幫助林溪，再看看自己身邊那堆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小山」，忽然覺得有些茫然。
她到底在爭什麼？
凌徹卻沒發現這邊的暗流涌動，他只看到了林溪盆里最多的玉米。
「林溪！你作弊！」
林溪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他們自願的。」
凌徹被噎了一下，他看向溫予涵和沈子木和蘇韻。
溫予涵點了點頭。
沈子木也點了點頭。
蘇韻沒搭理他。
凌徹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指著林溪，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這個被資本腐蝕的傢伙！臭不要臉！」
林溪打了個哈欠。
「謝謝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