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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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溪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拍她的背。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拿出手機,快速地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沒過幾分鐘,幾個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像是路人的男人從公園的不同方向走了過來。

  林溪沖他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沒讓他們靠近。

  那幾個人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

  很快,他們抬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麻袋從裡面出來,腳步飛快地消失在了公園小徑的盡頭。

  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專業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垃圾。

  這些是林聿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人,專門負責在暗處保護她的安全。

  他們從不會近身跟隨,但只要她在他們的視野里消失超過三分鐘,就會立刻作出反應。

  這還是林溪第一次,主動吩咐他們做事。

  陸阮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哭過以後,整個人都緩了過來,濕漉漉的眼睫毛垂著,平日裡那股張揚跋扈的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只是一聲不吭地抱著獎盃,沉默著。

  林溪有點犯難,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剛剛受過驚嚇的小姑娘。

  總不能把那個男人再拖回來,讓她也拍一板磚泄憤吧?

  雖然……聽起來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溪站起身。

  她剛有動作,陸阮立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沒事,」林溪安撫了一句,「我就在這待著,不走。」

  她掙開陸阮的手,在附近花壇邊上轉了一圈,然後撿起一塊邊緣還算平整的紅磚,走回來,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陸阮的手裡。

  「拿著。」

  陸阮呆滯地看著手裡這塊粗糙、沉重、還帶著泥土氣息的磚頭。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最先想起來的,卻是剛才林溪拿著另一塊磚,乾脆利落地將那個男人拍暈在地的英姿。

  那個強壯的男人,在林溪面前,竟然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陸阮莫名其妙地問出了一個問題:「你……比凌徹還厲害嗎?」

  在她的世界裡,軍區大院裡打架最凶的凌徹,就是武力值的最高標杆。

  林溪的回答很敷衍:「還行吧。」

  陸阮握著手裡的板磚,又問:「你……你不害怕嗎?那個男人,他看起來很強壯。」

  「槍桿子裡出政權。」林溪看著她,語氣平靜得一點也不像是在說狠話,「這樣,你拿著這個板磚,以後有誰欺負你,或者讓你覺得害怕,你就一板磚先拍暈他。」

  「拍死對方也沒事,自己活著就行。」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這是最後的辦法。能用其他辦法解決,就別動手。」

  畢竟最後誰拍暈誰還不一定。

  陸阮被這套理論砸得有點懵。

  她漸漸緩過來了,攥著板磚,感覺心裡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

  「那個男的……?」

  林溪:「我家保鏢已經帶走了,你想見他嗎?」

  陸阮立刻搖頭,像是要甩掉什麼可怕的記憶。

  「不想。」

  她磕磕絆絆地擠出兩個字:「謝謝。」

  這是陸阮第一次,如此真誠地對林溪道謝。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最討厭的人救了。

  更沒想過,安慰她的人,會給她遞上一塊板磚。

  陸阮從來沒收到過這樣的「禮物」。

  兩人沉默著,朝著籃球場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籃球場,喧鬧聲就越清晰。

  「防住他!防住他!」

  「周北南!這邊!」

  「凌徹!傳球!」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和籃球拍擊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起,充滿了荷爾蒙的氣息。

  籃球場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場上,凌徹他們幾個正打得有來有往。

  幾個人作為原著中的重要角色,身高也是一騎絕塵,五年級就逼近180,從外表看和高中的學生沒兩樣。

  整的林溪都有點焦慮了。

  凌徹、周北南、沈子木、溫予涵,再加上一個附近來打球的高個子男生,湊成一隊。

  對面是五個常年混跡在這片球場的「地頭蛇」,個個曬得黝黑,技術嫻熟。

  比分咬得很緊。

  周北南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把球傳給了底角的凌徹。

  凌徹持球,立刻吸引了兩個人的包夾。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絲毫不見慌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強行突破時,他卻手腕一抖,籃球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傳了出去。

  一個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內線。

  是溫予涵。

  他不知何時已經擺脫了防守他的人,出現在了最完美的接球位置。

  籃球入手,起跳,投籃。

  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終場的哨聲同時響起。

  贏了。

  全場靜默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周北南衝上去一把勒住溫予涵的脖子,興奮地大吼:「可以啊你小子!這球絕了!」

  沈子木也走過來,遞給溫予涵一瓶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凌徹甩了甩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走過去,一拳捶在溫予涵肩上,又拍了拍沈子木。

  「我就說小爺這球技可是打小練的,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張揚又欠揍,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溫予涵被他捶得一個踉蹌,卻沒說話,只是擰開瓶蓋喝水,汗水順著他精緻的下頜線滑落。

  陸阮看得入了迷,手裡的板磚都快被她捏出印子了。

  她看著場上那個耀眼的凌徹,又回頭看了看身邊雙手揣兜,伸出一條腿,一邊抖抖抖懶散站著的林溪。

  一個在陽光下揮灑汗水,接受所有人的歡呼。

  一個遞給她一塊板磚。

  到底哪個更厲害?

  陸阮的腦子徹底亂了。

  就在這時,周北南眼尖,看到了場邊的兩個人。

  「喲!林溪!陸阮!」

  他扯著嗓子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尤其是看到陸阮懷裡抱著的……板磚。

  周北南的表情變得好奇,「我靠,陸阮,你抱著塊磚幹嘛?準備蓋房子啊?」

  凌徹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汗味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的視線先是落在林溪身上,然後轉向她身後的陸阮。

  當他看清陸阮泛紅的眼眶和她懷裡那塊扎眼的紅磚時,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

  他幾步走到陸阮面前,身上的壓迫感十足。

  「你哭了?誰欺負你了?」

  雖然他不怎麼喜歡陸阮,但好歹和陸阮認識這麼多年,對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了,凌徹丟不起這臉。

  陸阮被他這麼一問,剛緩過來的情緒又有些繃不住,眼眶一熱,下意識地往林溪身後縮了縮。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場上幾個男生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凌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陸阮什麼時候這麼依賴林溪了?

  溫予涵一直沒動,他站在原地,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動作不緊不慢。

  他的視線卻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陸阮拉著林溪衣角的手上。

  又一個。

  沈子木也走了過來,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觀察著。


  他注意到陸阮裙擺處有一絲不明顯的撕裂痕跡。

  「說話。」凌徹的耐心告罄,語氣重了幾分。

  陸阮被他一吼,嚇得肩膀一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求助似的看向林溪。

  林溪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陸阮身前,隔開了凌徹的視線。

  「路上遇到條瘋狗,亂咬人。」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已經被我解決了。」

  這話一出,空氣都安靜了。

  周北南張大了嘴,看看林溪,又看看她身後只敢露出半個腦袋的陸阮。

  「瘋狗?哪來的瘋狗?這年頭還有sb遛狗不牽繩?」

  凌徹顯然不信這個說辭,他盯著林溪,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花來。

  「說清楚,什麼瘋狗?」

  林溪扯了扯嘴角。

  「聽不懂人話的那種。」

  她抬手,從陸阮懷裡把那塊磚拿了過來,在手裡拋了拋。

  「本來想用這個跟它講道理的,後來發現,還是拳頭比較快。」

  紅色的板磚在她白皙小巧的手裡,形成一種詭異的視覺衝擊。

  林溪:「不過後來保鏢來了,把那條狗套麻袋打暈帶走了。」

  「別擔心,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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