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羽化天界尊主之一墨淵,次身與主身,意識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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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霄雲殿的喧囂隨著眾人離去漸漸消散,只餘下滿殿殘席與搖曳的燭火。

  燭芯凝著寸長的燈花,橙紅的火舌時不時舔舐著半空的煙縷。

  將酒香,佳肴的油脂香與殿內常年縈繞的檀香揉成一團沉厚的氣息。

  貼在地面上,像是為這場議事留下的餘溫。

  殿外的夜風比先前更涼了些,卷著庭中古松的針葉掠過雕花窗欞。

  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倒讓殿內的安靜顯得愈發沉斂。

  雲霄並未起身送眾長老離去,只端坐在主位上,指尖依舊摩挲著掌心的一塊古玉。

  烏光在他指縫間流轉,映得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唯有唇角那抹淡笑,比議事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墨淵原本也隨著人流走到了殿門處,聽得身後傳來一聲輕緩的墨淵你留步。

  腳步頓時一頓,枯瘦的身影在燭火下投出的虛影微微晃了晃,像是被夜風拂動的紙鳶。

  他緩緩轉身時,虛幻的袖袍掃過門檻邊的銅鶴燈。

  燈芯的火光顫了顫,將他臉上的神色照得愈發清晰。

  先前議事時的敬畏與凝重未散,此刻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

  渾濁的眼眸里像是藏著兩汪深潭,讓人看不透底。

  「不知族長喚我留下,可有要事吩咐?」他躬身行禮時,聲音比先前低了些,枯瘦的手指在袖袍下攥緊。

  原本泛著微光的虛影指節竟透出幾分碎裂般的透明,像是被風一吹就要散了。

  雲霄抬手示意他上前,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點。

  那盞還剩半杯酒的玉杯便順著金磚地面滑到墨淵腳邊,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映著燭火的光。

  「不必多禮,坐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方才殿中人多,有些話不便細問,如今倒想與你聊聊羽化天界的舊事。」

  墨淵的腳步頓了頓,才緩緩走到側位坐下。

  他落座時,身下的玉椅竟未傳來半分重量感,仿佛他這具身體只是一道沒有實體的光影。

  他抬手去端那杯酒,指尖穿過杯壁的瞬間,虛影微微扭曲。

  酒液毫無徵兆地晃出幾滴,落在金磚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族長說笑了,老夫雖被困萬載,對羽化天界的近況早已生疏,但之前的事也略知一二。」

  「屬下願意為族長解惑。」

  他收回手,枯瘦的手指在膝上交疊,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

  雲霄看著他的動作,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指尖的古玉忽然亮了亮,一道極淡的烏光掠過墨淵周身。

  墨淵像是被什麼刺痛般,猛地抬頭,虛幻的胸膛劇烈起伏。

  周身的光暈竟暗了一瞬,原本還算凝實的身影變得有些透明,連鬢邊的白髮都透出幾分虛影的破碎感。

  「族長這是……」

  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緊張,渾濁的眼眸緊緊盯著雲霄掌心的古玉,像是在忌憚什麼。

  「沒什麼,只是觀氣之術罷了。」雲霄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案,

  「方才聖人提及上界通道的封印鬆動,可曾察覺那封印波動中,藏著一絲渡界損耗的氣息?」

  他頓了頓,不等墨淵回答,繼續道,「聖人境的修為,對尋常下界勢力而言已是巔峰。」

  「可對當年羽化天界的尊主來說,未免太過單薄了。」

  「尤其是你這身影,方才眾人喧鬧時尚不明顯,此刻殿內安靜,倒讓我看清了。」

  「你周身的光暈,每過三息便會暗上一分,這不是魂體的不穩,是法身跨越界域時,被空間法則壓制的跡象。」

  法身二字出口的瞬間,墨淵猛地從椅上站起身,動作之大。

  讓身下的玉椅在金磚上劃出一道極輕的摩擦聲,卻未留下半分痕跡。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著袖袍,指節處的虛影幾乎要完全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潰散。

  「族長……何出此言?」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渾濁的眼眸里滿是震驚,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身份會被看穿。

  雲霄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淺酌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映著他平靜的神色。

  「你不必驚慌。」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墨淵身上,語氣依舊從容,

  「法身渡界本就不易,尤其是在上界與下界的封印尚未完全破碎的情況下,強行分出法身下來。」

  「不僅要承受空間法則的碾壓,還要隱匿氣息以防被其他勢力察覺。」

  「這份損耗,足以讓一尊至尊境的法身,修為跌落到聖人境,對吧?」

  墨淵看著雲霄,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鬆開攥緊的袖袍。

  虛幻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暴露了最深的秘密。

  他重新落座時,姿態比先前恭敬了許多,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苦澀:

  「族長果然慧眼如炬,老夫這點伎倆,在您面前竟無所遁形。」

  他抬手抹了抹額角。

  那裡本沒有汗珠,卻像是習慣性的動作,「不錯,如今在族長面前的,不是真正的我。」

  「我的真身,也就是主身,如今在上界的羽化天界中,因一些緣故,如今出不來天界。」

  「哦?」

  雲霄挑眉,指尖的古玉微微轉動,

  「你當年乃是羽化天界的尊主之一,為何會被禁足?」

  「還不是因為大帝陵墓的事。」

  墨淵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奈,

  「上古長生大帝隕落,羽化天界的天君便想獨占陵墓機緣,可族內不少尊主都反對。」

  「畢竟大帝陵墓事關天玄界氣運,強行獨占只會引發眾怒。」

  「老夫便是反對者之一,結果天君震怒,以通敵為由將我禁足鎖魂塔,一困便是萬載。」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恨意,

  「直到此次大帝陵墓的消息天君秘密知曉,提前布局萬年。」

  「天君才鬆了口,允許我分出一道法身下界,美其名曰探查陵墓動向,誰曾想,來到了下界,竟遭到神秘強者暗算,又被困了萬年。」

  他說著,抬手拂過自己的衣袖,一道極淡的光從他袖中溢出,在桌案上凝成一枚小小的虛影玉符。

  「這是我身為次身攜帶的界域信符,能與真身傳遞消息。」

  墨淵的聲音壓得更低,說道:「如今羽化天界的高層已然注意到了天淵雲氏。」

  雲霄的指尖頓了頓,眼底的平靜終於多了幾分凝重:

  「羽化天界對雲氏,是什麼態度?」

  「複雜。」墨淵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天君雖忌憚雲氏的準備,卻也想借雲氏之手牽制冥河界與九天太清宮。」

  「畢竟這兩家與羽化天界素有間隙,若是他們先得了陵墓機緣,對他們也不利。」

  「可族內的激進派卻不這麼想,他們認為下界勢力不該染指大帝機緣,主張聯合其他道統,先滅了雲氏,再獨占陵墓。」

  他嘆了口氣,虛幻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上的玉符,

  「如今激進派占了上風,已經決定派強者下界。」

  「不是一位兩位,是三位大聖境強者,其中兩位是中期,一位是後期。」

  「帶隊的,是羽化天界的焚天侯,此人修為深不可測,當年曾斬殺過一尊同階的大聖境後期強者,手段狠辣。」

  「如今恐怕已經是准至尊境了。」

  目前,雲浪還未展現出真正的實力在所有人面前,只知道在大聖境之上。

  墨淵也不知如今天淵雲氏的底蘊如何。

  「准至尊……」雲霄低聲重複了一遍,淡笑一聲,

  「他們打算何時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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