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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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珣見他眉宇間帶著倦意,便低聲提議:「送你回去?」

  聞溪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徑直推開了通往大廳的側門。

  上次在程家提前離場,雖然謝珣有派人告知了聞敘白,但聞敘白很擔心,聞溪還記得。這次要走,至少得帶上他。

  進了屋,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聞敘白確實還在那裡,只是原本攀談的賓客不知何時散去了,此刻圍坐在那張小圓桌旁的,竟是霍煊、祁彧和謝知裕三人。

  四人姿態各異,聞敘白,坐在他們對面,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臉上泛著不明顯的薄紅。

  當聞溪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四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聞敘白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動作有些急,高大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搖晃了一下。

  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腳步虛浮,只是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酒精帶來的眩暈感,然後邁開大步就朝聞溪走去。

  他幾步走到聞溪面前,微微低下頭,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聞溪的臉,眼神帶著一種醉酒後的專注和……一絲不茫然。

  距離太近了,聞溪甚至能聞到他呼吸間淡淡的酒氣。聞溪下意識地後仰了一下頭,拉開些許距離。

  聞敘白似乎還想湊近些,仿佛要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實的。

  就在他身體前傾的剎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適中地將他向後推開了半步。

  是謝珣。他不知何時已站在聞溪身側,高大的身影帶著天然的屏障感,目光平靜地掃過聞敘白泛紅的臉頰,聲音低沉:「站穩。」

  霍煊、祁彧、謝知裕站在幾步開外,默默觀察著這一幕。

  霍煊的眼神尤其複雜。關於聞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聞敘白很小就離開了聞家,獨自去參軍,聞家上下對這個長子幾乎是不聞不問。

  後來聞敘白分化成強大的Alpha,在軍隊嶄露頭角,聞家才想起還有這麼個兒子,但關係早已疏遠。

  霍煊一直以為聞敘白天性冷漠,對聞家所有人都一樣,包括剛認回來的聞溪。然而今晚的所見所聞,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從入學以來聞敘白的態度,到剛才酒桌上提起聞溪時話語中的柔和和維護,再到此刻醉酒後依舊本能地走向聞溪……聞敘白很在乎自己這個弟弟。

  只是,聞溪又是怎麼看待這個哥哥的呢?霍煊的目光落在聞溪那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聞敘白被謝珣推開,似乎清醒了一瞬。他眨了眨眼,視線在聞溪和謝珣之間來回了一下,最終又固執地落回聞溪身上,不再試圖靠近,但也沒退開。

  聞溪看著聞敘白眼神有些渙散、腳步虛浮的樣子,徹底打消了留在這裡的念頭。

  「走吧。」聞溪的聲音不高。

  謝珣自然接話:「我送你們回去。」

  聞溪沒應聲,算是默認了。他轉身朝著大廳出口的方向邁步。

  剛走了一步,他像是想起什麼,又頓住,側過身,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聞敘白。聞溪開口問,「你能走嗎?」

  聞敘白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帶著醉意、卻異常執拗的眼睛看著他。

  謝珣的目光掃過聞敘白的狀態,隨即轉向一直沉默旁觀的謝知裕,「扶一下。」

  謝知裕沒有表現出抗拒,他邁步上前,走到聞敘白身邊,伸出手臂,準備給他一個支撐的支點,好讓他能保持直線行走。

  然而,就在謝知裕的手臂即將碰到聞敘白的瞬間,聞敘白卻猛地側身躲開了。

  他看也沒看謝知裕,反而目標明確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聞溪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酒後的熱度,手指收攏得有些緊。

  聞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聞敘白。

  聞敘白也正看著他,眼神雖然還有些渙散,但裡面卻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聞溪沉默了兩秒。他既沒有立刻甩開,也沒有出聲呵斥。他只是幅度很小地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那隻手。

  聞敘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回應」,抓得更緊了點,但眼神卻奇異地安靜下來,只是固執地看著他,仿佛在無聲地確認他不會放手。


  聞溪不再試圖掙脫。他轉回頭,重新邁開腳步,朝著出口走去。這一次,他的速度放慢了很多,喝醉的聞敘白能跟得上。

  謝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黑眸在聞敘白緊抓著聞溪手腕的地方停留了一瞬,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邁開長腿,沉默地跟在了聞溪的另一側。

  三人以一種奇特的組合,聞溪在前,手腕被聞敘白抓著,謝珣在側後方。他們穿過人群,走向燈火通明的大門,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留下的霍煊、祁彧、謝知裕三人,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一下霍煊的腦袋。

  霍煊本就煩躁得快要爆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打得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猛地扭過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找死嗎你?」

  結果,對上的卻是他親爹那張更黑、更威嚴的臉。

  他爹顯然被他這態度徹底激怒了,二話不說,抬起穿著鋥亮皮鞋的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霍煊小腿上,力道不輕:「臭小子!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瞪誰呢?」

  「你看看你今晚像什麼樣子?」

  霍煊被踹得一個趔趄,小腿骨傳來一陣鈍痛,他咬著後槽牙,額角青筋都跳了跳,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梗著脖子,眼神里充滿了桀驁和不馴,硬是一聲不吭,但那表情分明寫著,打吧,打死我。

  一旁的霍母看著兒子這副犟驢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帶著點無奈和縱容。

  祁彧的父親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他抱著手臂,站在祁彧身邊,目光銳利地掃過兒子緊盯著門口方向、同樣寫滿不甘的臉。

  祁父聲音低沉有力,「收起你那點不該有的小心思,別給老子闖禍,聽到沒?」

  祁彧的脖子梗得比霍煊還直,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從喉嚨里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我不。」

  祁父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太陽穴直跳,拳頭都捏緊了,恨不得當場把這個不省心的兒子揍一頓。

  兩家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頭疼和無奈。得了,跟這兩個被迷了心竅,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多說無益。

  兩人默契地放棄了繼續教育,轉身走向另一邊,和霍母匯合,開始低聲交談起來。至於那兩個杵在原地、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和不服氣的兒子?暫時眼不見心不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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