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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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爾德蒙,最近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各自占據一方風雲的F4成員,霍煊、祁彧、謝知裕。

  竟然都集體開始在校園裡高頻次的出現,晃悠。

  這絕非尋常的散步或偶遇。

  有心人很快發現了一個的規律,無論聞溪出現在校園的哪個角落,是圖書館靜謐的靠窗位置,是綠蔭小徑的長椅……用不了多久,那三位重量級Alpha的身影,必定會從不同的方向趕到現場。

  他們的行為模式也出奇地一致。他們不會貿然靠近,仿佛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安全距離。

  在公共課上,他們必定會搶占聞溪後排或側後方的座位。然後,就單手托腮,或雙臂環抱,一動不動地盯著聞溪。

  看得旁觀的學生們背脊發涼,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對此,霍煊身邊那群小弟們,無疑是最有發言權的。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那位向來眼高於頂,囂張跋扈的霍大少爺,隔三差五就頂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出現在他們面前。

  更驚悚的是,霍煊時不時地抬手撫摸著自己被打的那半邊臉,嘴角勾起一抹堪稱……滿足甚至愉悅的詭異笑容。

  他甚至會故意咳嗽一聲,吸引小弟們的注意,然後用一種帶著炫耀意味的口吻問:「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小弟們面面相覷,噤若寒蟬,紛紛搖頭表示不解。

  霍煊便會用一種鄙夷眼神掃過他們,語氣篤定又帶著點優越感:「嘖,沒對象的人是這樣的。你們不懂。」

  小弟們內心瘋狂吐槽。

  人家聞溪也不是你對象啊,您這自我攻略和自我安慰的能力是不是有點過於離譜了?但他們只敢在心裡吶喊,面上還得陪著乾笑。

  這些在旁人看來堪稱神經的行為,聞溪本人毫不知情。

  這天下午,他上完最後一節課,剛走出教室,光腦便輕輕震動。

  是聞敘白髮來的訊息。

  【明天是周末,我來接你。】

  聞溪指尖輕點,回了一個簡潔的:【好。】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維爾德蒙氣派的大門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聞溪背著簡單的背包,慢悠悠地踱步到校門口時,一輛熟悉的懸浮車恰好無聲地滑行至他面前,穩穩停下。

  車門自動開啟,聞敘白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上車。」聞敘白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沉穩。

  聞溪坐進去,車子平穩啟動。

  聞敘白這幾天確實忙得腳不沾地。理事會新議長的評選工作已進入白熱化階段,各方勢力角逐激烈。

  而遠走他鄉多年的聞鶴一,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秘密返回了聖德安洲。

  作為上一任議長的親生兒子,這對聞敘白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他側頭仔細打量著聞溪。幾天不見,少年似乎長了一點點肉,臉頰透出健康的瑩潤光澤,但依舊清瘦,像一株挺拔而脆弱的青竹。那份被精心滋養過的痕跡,讓聞敘白心頭微澀,卻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

  「最近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聞敘白問,語氣是兄長慣有的關切。

  聞溪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聞言轉過頭,非常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嗯。」

  聞敘白心裡是一萬個不信。以聞溪那怕麻煩又對食物挑剔的性子,能好好吃飯才怪。但他知聞溪的脾氣,沒有繼續追問。

  他沉吟片刻,說起了另一件事:「後天是郗家老太爺的八十壽辰。壽宴在郗家老宅舉行。」

  他頓了頓,看向聞溪,帶著商量的口吻,「你想去嗎?」

  聞溪幾乎想都沒想,本能地抗拒。但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想到了想到了聞父聞母。

  聞家和郗家在上上一輩有著極深的淵源和交情,否則也不會有那份郗璇和聞予安的婚約。

  這種重要的家族社交場合,聞父聞母必定會盛裝出席,聞予安作為婚約的另一方當事人,更是不可或缺。

  聞敘白作為聞家如今實質上的頂樑柱,也必須在場。如果唯獨他這個剛被認回來不久,身份敏感的真少爺缺席……


  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世家名流們,指不定會編排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為了所謂的「家族顏面」和那套虛偽的社交禮儀,聞父聞母絕對會施壓,甚至可能親自上門來請他,那只會更麻煩。

  與其到時候被動應付,不如……

  聞溪蹙了下眉,最終還是點了頭:「嗯,去吧。」

  聞敘白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看到聞溪點頭同意,心稍稍放下,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好,禮服我會讓人準備好。」

  夜色漸深,聞家別墅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聞溪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絲質睡衣,正準備休息,光腦再次亮起。

  是阿納萊發來的訊息。

  【小聞溪,感覺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信息素穩定嗎?】

  聞溪指尖划過:【沒有。】

  那邊幾乎是秒回:【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緊接著,又一條訊息跳了出來,帶著試探:【那個……你覺得……謝珣這個人……怎麼樣?】

  聞溪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指尖動了動,面無表情地敲了一個冰冷的句號【。】

  發送過去,然後直接把光腦調成靜音模式,丟在了床頭柜上。

  阿納萊還是一如既往的八卦。

  喉嚨有些發乾,聞溪起身,打算下樓倒杯水喝。他踩著柔軟的拖鞋,悄無聲息地走下旋轉樓梯。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他剛走到客廳入口,腳步卻頓住了。

  玄關處,站著一個人影。

  是聞予安。

  他似乎剛到不久,並沒有換鞋進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抹突兀的陰影。

  聞敘白正背對著聞溪,站在玄關附近,似乎在與聞予安說著什麼,語氣平淡而疏離。

  聞溪的出現打破了玄關處微妙的氣氛。聞敘白立刻轉過身,看到穿著睡衣的聞溪,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快步朝他走來:「怎麼還不睡覺?口渴了?」

  「嗯。」聞溪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目光卻越過聞敘白的肩膀,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門口那個不速之客。

  幾天不見,聞予安似乎清瘦了些,那股刻意營造的氣息下,隱隱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憔悴。

  聞敘白沒再多問,徑直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檯,給聞溪倒了一杯溫水,還特意試了試溫度,才穩穩地放到聞溪手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聞敘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聞溪身上,完全無視了門口還站著的另一個人。

  被徹底冷落的聞予安,看著燈光下,聞敘白站在聞溪身邊,微微垂著頭,耐心地等著聞溪小口喝水,然後無比自然地接過空杯放回台面……

  他不甘心,他無法理解。為什麼聞敘白對聞溪就能如此溫柔細緻,對他卻永遠隔著一層冰冷的屏障?明明……明明他才是從小在聞家長大,叫了聞敘白十幾年哥哥的人。

  他當然不會記得,幼年時那些「無心」的惡作劇,那些深埋在歲月塵埃下,帶著孩童殘忍天真的惡意,他在聞敘白面前的炫耀,是撕聞敘白的傷疤。

  聞予安的本性如此,那些看似無意識的舉動,往往都帶著天然的惡。

  聞予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嫉恨,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慣常的和討好的笑容,「哥……媽媽那邊……」

  聞敘白頭也沒回,直接打斷了他:「我知道了。還有事?」

  語氣里的不耐煩和逐客之意,毫不掩飾。

  聞予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聞敘白卻突然側過頭,眼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還不走?」

  最後一絲偽裝也被徹底撕碎。聞予安再也維持不住任何表情,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夜色里。

  玄關處恢復了寂靜。

  聞溪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問:「他來幹什麼?」

  聞敘白低著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幫聞溪整理了一下他蹭得有些凌亂的睡衣領口。整理好,他才平靜地回答,印證了聞溪的猜測。

  「後天去郗家的事。通知我們,要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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