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的追求會讓你煩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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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懸浮車駛入謝珣莊園的核心區域,最終停泊在主宅的廊檐下。

  謝珣抱著依舊閉著眼睛、呼吸輕緩的聞溪下了車,穿過燈火通明的大廳,踏上鋪著厚實地毯的旋轉樓梯,回到了他的主臥室。

  房門在身後無聲關上,這裡是謝珣的絕對領域,他終於可以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信息素的逸散。

  Alpha的強大氣息自然而然地充盈了整個空間。

  兩人身上的濕冷依舊是個問題。

  謝珣抱著聞溪走到床邊,小心地將人放在柔軟的被褥上。

  他伸出手,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探了探聞溪的額頭,觸感微涼,但好在沒有發熱的跡象。必須儘快換掉濕衣服。

  可是,聞溪即使在這種半昏睡的狀態下,手臂依舊緊緊環著他的脖頸,力道帶著一種執拗的依賴。

  謝珣的動作頓住了。他不會,也不捨得用強硬的力道去掙開這份難得的依靠。

  他微微嘆了口氣,放棄了立刻換衣的打算。

  他抱著聞溪,走到窗邊一張寬大的單人靠椅前坐下。聞溪的身體自然地蜷縮在他懷裡,頭枕著他的肩膀。

  謝珣拉過旁邊一條厚實柔軟的羊毛毯,仔細地披裹在聞溪肩上,將他嚴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一張蒼白安靜的臉。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聞溪靠得更舒服些,一手穩穩地托著他,另一隻手則輕輕拍撫著他的背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讓周身那溫和而強大的信息素,無聲地包裹著懷裡的人。

  窗外的雨已經徹底停了。空氣里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濕潤,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聞溪的鼻間,除了那熟悉到令人安心的Alpha信息素,還縈繞著謝珣身上被雨水浸透後特有的,微涼的潮濕味道。

  在聞溪的腦海里,系統播放著舒緩空靈的輕音樂,試圖撫平那些在恐懼中被喚醒的,深埋的記憶碎片。

  巨大的碰撞聲、冰冷的雨夜、伸向他的手、那雙死不瞑目、令他厭惡至極的眼睛。

  在音樂和包裹周身的溫暖氣息中,那些不堪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正在緩慢地、一點點地消散和淡去。

  不知過了多久,聞溪濃密的眼睫顫動了幾下,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他眼底的驚悸和空洞明顯少了許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神智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微微動了動,發現自己還被謝珣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緊緊擁在懷裡,身上裹著暖和的毯子。

  謝珣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甦醒,深邃的黑眸低垂,專注地凝視著他。

  「醒了?」

  他一邊輕聲問,一邊極其自然地抬手,動作輕柔地撕下了聞溪後頸處那枚沾了水的抑制貼。

  沒了那層薄薄的阻隔,未分化完全的omega信息素因子與謝珣的信息素更加緊密地交融在一起。

  「需不需要臨時標記?」 謝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聞溪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地從謝珣肩窩處抬起,視線聚焦,直到眼前殘留的最後一點黑暗陰影完全散去。

  他感受著包裹周身的親昵安撫著他的Alpha信息素,身體深處那點因恐懼而殘留的細微顫抖終於徹底平息。

  他微微側了側頭,將臉頰貼在謝珣微濕的衣襟上,聲音很低,「不是要隔一天嗎?」

  他指的是臨時標記的間隔時間。

  謝珣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人往懷裡更深地擁了擁,下巴輕輕蹭過聞溪柔軟的發頂,「可以破例。」

  聞溪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

  他圈在謝珣脖頸後的手動了動。

  那隻骨節分明,指尖微涼的手,緩緩地、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試探,從謝珣的頸側滑到了他的喉結處。

  指尖若有若無地,如同羽毛般輕輕摩挲著那塊隨著呼吸和吞咽而微微起伏的喉結上。

  謝珣的呼吸一窒,身體慢慢繃緊。

  他垂下眼睫,黑眸沉沉地鎖住懷裡的人,沒有阻止,也沒有拒絕,但那眼神深處,逐漸變得危險。

  聞溪的指尖依舊在那塊凸起上流連和撥弄,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具。兩人的距離極近,聞溪說話時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謝珣線條冷硬的下頜。


  謝珣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想要捕捉那近在咫尺的氣息。

  就在這氣息交纏,曖昧升溫的瞬間,聞溪突然抬起眼。

  那雙淺灰色的眼眸,除了臉上殘留的蒼白,此刻已全然恢復了平日的淡漠疏離,再也看不到幾分鐘前的半分脆弱。他直直地撞進謝珣的黑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倒影。

  極近的距離,謝珣的手臂還帶著占有欲般緊緊環抱著他,沒有一絲要鬆開的意思。

  聞溪聲音很輕。

  「你現在……不太像是合作啊?」

  他的指尖,那原本只是若有若無摩挲的動作,變成了一個沒有真正用力,卻帶著明確禁錮意味的虛握,鬆鬆地圈住了謝珣的喉結。

  無聲的僵持在兩人之間蔓延。

  謝珣忽然湊得更近,高挺的鼻尖幾乎要擦上聞溪的鼻尖,灼熱的呼吸噴在彼此臉上。

  他沒有回答聞溪的問題,反而用一種低沉到近乎蠱惑的語調反問。

  「你不是猜到了嗎?」

  聞溪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下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他眼神冰冷,「猜不到。」

  謝珣抬起一隻手,目標卻不是去拉開聞溪虛握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而是極其緩慢地撫向聞溪的臉頰。

  聞溪下意識地偏頭躲閃。

  謝珣的手卻如影隨形,帶著點強勢,掌心最終穩穩地貼在了聞溪細膩冰涼的臉頰肉上。溫熱的觸感傳來,聞溪的眉頭瞬間擰起。

  謝珣無視了他的抗拒,深邃的眼眸如同幽潭,緊緊鎖住聞溪的眼睛,問出了一個直白到近乎突兀的問題。

  「聞溪,我的追求……會讓你煩惱嗎?」

  聞溪掐在他脖頸上的手指猛地一松。

  下一秒,聞溪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謝珣環抱的手臂,從他懷裡站了起來。

  毯子滑落在地。他看也沒看謝珣一眼,轉身就朝著臥室連接著的寬敞浴室走去,邊走邊說,「我要洗澡。」

  謝珣看著那道清瘦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門後,沉默地站起身。

  他自己還穿著那身濕透冰冷的軍裝制服。他走到巨大的衣櫥前,拉開其中一格。裡面整齊地掛著他的衣物,而在旁邊,赫然疊放著幾套明顯小了一號,風格簡約但質地頂級的嶄新睡衣,甚至連全新的貼身衣物都備好了。

  他取出一套純黑色的絲質睡衣和一件內褲,走到浴室門口。裡面已經傳來了嘩嘩的水聲。他抬手,屈指在磨砂玻璃門上輕輕叩了兩下。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一隻沾著水珠、白皙修長的手伸了出來,掌心向上,無聲地示意。

  謝珣將衣物放在那隻手上。指尖相觸的瞬間,帶著浴室蒸騰出的溫熱濕氣。

  門立刻被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謝珣在門外站了幾秒,聽著裡面持續的水聲,最終轉身,離開了自己的臥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帶走了最後一絲寒意和疲憊。聞溪洗得很快。當他拿起謝珣遞進來的睡衣準備換上時,動作卻頓住了。

  不是謝珣的尺寸。無論是睡衣的肩寬,腰圍還是褲長,都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恰到好處地貼合他的身形。

  聞溪抿緊唇,穿衣服的動作明顯加快了些,帶著一種被看透的不悅。

  拉開門,氤氳的熱氣湧出。謝珣已經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絲質家居服,顯然是去其他房間迅速洗漱過了。

  他正靠在窗邊的矮櫃旁,手裡的光腦投射出淡藍色的光幕,似乎在處理什麼緊急公務。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把頭髮吹乾。」 他指了指浴室旁立著的靜音吹風機。

  聞溪沒理他,徑直走到吹風機前,拿起嗡嗡作響的機器,胡亂地對著自己濕漉漉的黑髮吹著。

  謝珣的目光在光幕和他之間來回掃視,等聞溪吹得差不多了,才再次開口,「今晚暫且住在這裡,還是要回去?」

  聞溪關了吹風機。室內瞬間安靜下來。經過刺激和情緒的劇烈波動,他身體深處湧上的疲憊感是真實的。他不會在這種時候虧待自己,能舒適地休息,何必再折騰。

  「住這裡。」 他言簡意賅。

  謝珣點點頭,他收起光腦,指了指那張寬大舒適的床:「你睡這裡。」


  隨即又補充道,「我去客臥。」

  聞溪沒客氣,走到床邊。床單和被褥都是深沉的墨藍色,帶著謝珣身上那股冷冽沉穩的氣息。等頭髮徹底干透,他就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身體陷入柔軟的被褥中。

  謝珣看著他躺好,確認道:「有事隨時叫我。」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臥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隨著門鎖的輕響,房間裡只剩下聞溪一個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徹底放鬆下來。

  他無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鼻腔里瞬間盈滿了名為謝珣的氣息,如同置身於一個被對方完全標記過的領域。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閉上眼,準備沉入睡眠。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邊緣,臥室的門鎖再次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聞溪瞬間睜眼,撐著手臂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門口。

  謝珣推門走了進來。他身上還穿著那套家居服,目光直接落在聞溪臉上,然後……走向了床邊。

  在聞溪帶著詢問的目光注視下,謝珣動作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撈起了床上屬於他的那個枕頭。

  他抱著那個枕頭,對上聞溪的目光,解釋,「我失眠。」

  聞溪知道什麼意思,謝珣本來就嚴重失眠,現在換地方了,怕是更睡不著。拿個熟悉的枕頭,或許會好點。

  聞溪看著他,點了點頭。

  謝珣沒再多言,順手幫聞溪把滑落一點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將他帶來的那個枕頭放好,還替聞溪調整了一下角度。

  做完這一切,他抱著另一個枕頭,轉身走向門口,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低沉平和的:「晚安。」

  話音落下的同時,臥室的主燈應聲熄滅,只留下床頭一盞散發著柔和暖光的小夜燈。

  聞溪重新躺下,在昏暗的光線里翻了個身,側躺著,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床頭那點溫暖的光暈上。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為什麼謝珣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為什麼就這麼巧,那通緊急通訊就打了進來?

  為什麼他偏偏就在維爾德蒙附近,能那麼及時地趕到實驗室?

  為什麼他對自己的發病狀態,從最初的鎮定到後續的安撫,都表現得如此……熟練。

  聞溪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微涼的床單上輕輕點著,指尖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謝珣……你到底有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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