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為什麼不是哥哥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聞溪回了宿舍,他推開宿舍門,楚臨南正好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臉上貼著的創可貼還沒撕掉,下巴左邊還帶著點淤青的痕跡。他看到聞溪進來,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快步走上前。

  「你回來了?我剛剛看校園論壇……有人說你被霍煊堵在教室里了?」他上下打量著聞溪,見他全須全尾,連根頭髮絲都沒亂,才鬆了口氣,「他們沒怎麼你吧?」

  系統在聞溪腦海里不屑地哼唧:「就他們?來一火車皮,我分分鐘鍾全給他們撂倒。」

  聞溪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平靜地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他走到沙發邊,隨意地坐了下來。楚臨南見狀,也鬆了口氣坐下,心想也是,聞溪入學那天可是由聞敘白和謝珣親自陪著的,霍煊再瘋,應該也會顧忌一二。

  楚臨南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聞溪面前的茶几上。他猶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邊緣,主動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那個……程翊承,他這幾天都沒來學校。」他頓了頓,「我托人打聽過,他家裡那邊……好像也沒人知道他具體怎麼回事,只知道他請假了。」

  聞溪端起水杯,小口喝著,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嗯,沒關係。」

  他本就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拉攏程翊承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沒有程翊承,對他想做的事沒有絲毫影響。聞予安和程奕,他一樣能想辦法送他們上路。

  晚飯時間,楚臨南顯得有些躊躇,磨蹭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微微低下頭,聲音不大地對聞溪說:「那個……聞溪,謝謝你幫我解圍。我想請你吃頓飯,可以嗎?就當是感謝你那天……」

  聞溪側過頭,認真地看了楚臨南一會兒。少年微微低垂著頭,耳根有些泛紅,眼神真誠又帶著點侷促。聞溪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行。」

  沒有選什麼高檔餐廳,就在食堂一樓。聞溪是挑食,但那源於他匱乏的童年。

  小時候被關著,飢餓是常態,他那該死的爹媽沒把他當人,有些東西大多帶著苦澀和屈辱的記憶。

  長大後有了選擇,那些曾與痛苦緊密相連的味道,他本能地排斥。但這不代表他不能吃,只是不想吃。

  就像現在,他端著餐盤,亦步亦趨地跟在楚臨南後面。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菜品上掃過,最後隨意地指了兩個最普通的素菜。

  楚臨南看了看自己餐盤裡同樣寒酸,只夠果腹的飯菜又看了看聞溪盤子裡那點綠油油的葉子,猶豫著開口:「聞溪,要不再加個葷菜吧?」

  「不用。」聞溪打斷他,端著盤子就朝空位走去。

  楚臨南有些失落,但也沒再堅持。

  聞溪心腸很硬,從不算什麼好人。小時候,為了反抗那些嘲笑他野種、災星的混蛋,他經常和人打得頭破血流。他只在乎自己,也只相信自己。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除了顧晟,他不相信任何人。

  他拒絕楚臨南的好意,不是因為同情對方拮据,更不是善良。他只是覺得沒必要。

  楚臨南現在能拿出的感謝,他也就接受著。如果楚臨南真有那份能力,將來能憑自己走到足夠高的位置,那時他說感謝,拿出他能力範圍內最好的東西,聞溪會心安理得地收下,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聞溪的餐盤裡綠油油一片,楚臨南的餐盤更顯寡淡。

  但對經歷過飢餓的他們來說,能吃飽,已是滿足。

  飯後,兩人正準備回宿舍,聞溪的光腦震動起來。是聞敘白的通訊請求。

  聞溪接通,光腦里傳出聞敘白沉穩的聲音:「我在校門口了,今天接你去阿納萊那裡複查。」

  聞溪「嗯」了一聲,掛斷通訊。

  他轉頭對楚臨南說:「你先回,我有事。」

  說完,也不等楚臨南回應,便低頭搗鼓了幾下光腦,徑直朝校門口方向走去。

  楚臨南站在原地,看著聞溪清瘦挺拔的背影匯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見。

  他抿了抿唇,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聞敘白的車很好認,聞溪拉開車門坐進去,動作已經相當熟練。

  聞敘白的額發被一絲不苟地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凌厲的眉骨,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少了碎發的遮擋,他冷峻的五官完全顯露出來。


  在某一瞬間,當夕陽透過車窗落在他側臉上時,他們兩人完全露出的眉眼輪廓,似乎……有那麼一點模糊的相似感。

  聞敘白抬手鬆了松領帶結,似乎想緩解一下緊繃感。他微微側過身,目光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吃過飯了嗎?」

  「吃了。」聞溪的回答簡潔到吝嗇,完全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車廂內陷入沉默。聞敘白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從晚宴那聲哥之後就一直盤旋的異樣感又冒了出來。

  聞溪喊了他一聲哥,冥冥之中像是喚醒了很久遠,很刻骨銘心的回憶,他的本能是要回應他。當時身體快於大腦的回應,至今想起來仍讓他感到一絲悸動。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血脈相連?即使分離十八年,即使疏離冷淡,那根看不見的線,依然存在?

  他想起阿納萊的叮囑,收回紛飛的思緒,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把你的光腦給我一下。」

  聞溪轉過頭。

  聞敘白解釋道:「幫你存一下阿納萊醫生的私人聯繫方式。以後……身體上有什麼不舒服,或者藥吃完了,可以直接聯繫他,比較方便。」

  這話聽起來,和上一次穿書他對聞溪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聞溪沒說什麼,解鎖光腦遞了過去。

  聞敘白接過,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快速操作著。他輸入阿納萊的通訊碼,正要保存聯繫人時,目光無意中掃過聞溪光腦通訊錄里對自己的備註。

  【聞敘白】

  三個字,清晰,工整,沒有任何前綴或後綴。

  聞敘白的手指頓住了。

  這很正常。非常正常。他們才相認多久?關係如此疏離,聞溪這樣備註再合理不過。

  可是……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甚至夾雜著一絲荒唐的委屈。

  為什麼……不是哥哥?

  晚宴上那聲脫口而出的哥,難道只是情急之下的稱呼,沒有任何特殊意義嗎?

  他迅速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恢復平靜,裝作若無其事地保存好阿納萊的聯繫方式,將光腦遞還給聞溪,聲音平穩無波:「好了。」

  聞溪接回光腦,隨手塞進口袋,全程沒有察覺到聞敘白那短暫的內心波瀾。

  車子很快抵達了阿納萊所在的醫院。

  聞溪推開車門下車,走在前面,穿過熟悉的走廊,輕車熟路地走向阿納萊的辦公室,比跟在後面的聞敘白還要熟悉路徑。

  推開辦公室的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不出意外,又是那個仿佛在辦公室安了家的身影,謝珣。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聞溪身上。

  阿納萊正背對著門在擺弄儀器,聽到動靜轉過身,臉上立刻堆起他標誌性的,帶著點誇張的熱情笑容。

  「來了呀,快過來坐下吧。」

  系統在聞溪腦海里嘀嘀咕咕,「謝珣這傢伙……怎麼感覺奇奇怪怪的?」

  他一個軍部首席,日理萬機,就算聞溪是他得力副官的親弟弟,也沒必要次次複查都親自坐鎮吧?

  而且聞溪現在連分化都還沒完成呢……

  系統的小觸手撓了撓不存在的腦袋,謝珣對聞溪的關注,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聞溪坐下後。

  阿納萊拿著一個手持式的,像掃描槍一樣的儀器走過來,示意聞溪放鬆。

  儀器前端亮起柔和的藍光,在聞溪後頸的腺體區域緩緩掃過,發出輕微的嗡鳴。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儀器運作的聲音。

  聞敘白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沉沉地看著聞溪的後頸。

  謝珣則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體微微前傾,黑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阿納萊手中的儀器屏幕。

  阿納萊反覆掃了幾次,又調出光腦上的歷史數據進行對比,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樣?」謝珣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阿納萊沒有立刻回答,他關掉儀器,示意聞溪跟他走。

  丟下幾個字,「還需要更仔細的檢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