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能量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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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昏昏沉沉,仿佛漂浮在無邊無際的深海。

  感官被無限放大,又被洶湧的浪潮反覆淹沒。

  一次又一次。

  溫軟的唇觸碰在他脆弱的頸後。

  這明明只是一個臨時標記。

  巨大的疲憊感,幾乎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秒,一個溫涼的觸感,輕輕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個吻。

  帶著一種與此刻狂暴氛圍格格不入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

  聞溪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是謝珣近在咫尺的,輪廓深刻的下頜線。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那溫涼的唇瓣撤離的瞬間,突然張開嘴,咬了下去!

  一絲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最後一絲名為克制的弦,應聲而斷。

  ……

  再次恢復意識時,耳邊是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首席,如要確保樣本的準確性,必須得抽取腺體樣本。」

  聞溪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手背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他微微轉動眼珠,看到阿納萊正小心翼翼地從自己手臂上抽出一管血液。

  謝珣就站在床邊不遠的地方,身形高大挺拔,軍裝一絲不苟。

  聞溪掀開眼皮,目光落在他沉靜的側臉上,那雙眼睛裡的混沌風暴已然平息,恢復了深潭般的幽邃與冷靜。

  易感期,應該是過去了。

  阿納萊收好血樣管,一回頭,「小聞溪,你醒了?」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如釋重負。

  聞溪抬起沒被抽血的那隻手,有些無力地放在額頭上,慢悠悠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阿納萊看看聞溪,又看看旁邊沉默的謝珣,眼珠一轉,立刻誇張地抱起自己的醫療箱,「哎呀呀,我們當醫生的就是勞碌命,忙得很嘞。走了走了。」

  他一邊大聲說著,一邊腳下生風地溜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對謝珣擠眉弄眼。

  厚重的房門輕輕合攏,房間裡只剩下聞溪和謝珣。

  一站,一躺。

  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謝珣的目光落在聞溪臉上。少年此刻的臉色不再是初見時的陰鬱蒼白,反而透出一種被精心澆灌的白裡透紅,慵懶地陷在柔軟的枕頭裡,黑髮凌亂地散落,竟有種驚心動魄的靡麗感。

  謝珣向前靠近一步,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你需要補充能量。」

  聞溪微微側過頭,黑色碎發滑向枕邊,露出完整的精緻側臉和那雙清冷的灰眸。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平靜地回視著謝珣。

  謝珣看著這雙眼睛,腦海中莫名閃過聞敘白最近時常掛在嘴邊的話。

  「養孩子不是件容易事」。

  聞敘白說聞溪不算個乖孩子,下一秒卻又忍不住抱怨他連吃飯都要人去哄,語氣里卻分明帶著心甘情願,甚至隱隱的縱容和……開心。

  謝珣對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覺得,聞溪此刻平靜看著他的模樣,的確就如聞敘白口中那個需要哄著吃飯的孩子。

  他沒有再多言,抬手在光腦上點了幾下。

  很快,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侍者無聲地推著餐車進來,將精緻的餐點一一擺放在窗邊的小圓桌上,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謝珣甚至親自走過去,調整了一下餐盤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依舊躺在床上的聞溪。

  聞溪終於動了。他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對謝珣親力親為的舉動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房間內的盥洗室。

  關上盥洗室的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聞溪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在臉上,帶來一絲清醒。

  「系統,能量……」

  系統很激動,「滿了。」

  聞溪掬水的動作猛地一頓。水珠順著他精緻的下頜線滑落。

  「不過。」

  系統緊接著又飛快補充,「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無限趨近於滿。溪溪,給我一點點時間進行最終加載和通道穩定性確認,很快,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聞溪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水流聲嘩嘩作響,他沉默了幾秒,才在意識里平靜地問:「大概需要多久?」

  「很快,最多兩天」,系統信誓旦旦。

  ……

  深夜。

  城市某個角落的高級會所門口,五六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渾身散發著濃烈酒氣的Alpha勾肩搭背地晃了出來,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著,腳步虛浮。

  為首的紅毛醉醺醺地打了個酒嗝,剛拐進一條通往停車場的昏暗小巷,還沒來得及反應。

  幾聲短促而沉悶的擊打聲和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那幾個醉醺醺的Alpha連人影都沒看清,就感覺後頸或後腦勺遭到重擊,眼前一黑,瞬間癱軟下去。

  緊接著,幾個散發著霉味的厚重麻袋兜頭罩下,將他們像死豬一樣套了起來。

  黑暗的深巷裡,瞬間只剩下麻袋裡驚恐的嗚咽和徒勞的掙扎扭動。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黑色長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口。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唇。

  他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姿態懶散地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冷漠地看著地上那幾個像蛆蟲般扭動的麻袋。

  其中一個麻袋,掙扎得格外劇烈,正是那個紅毛。

  他的一隻手竟然從麻袋的縫隙里伸了出來,胡亂地扒拉著地面,試圖掙脫。

  黑影動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過去,抬起腳,踩在了那隻伸出來的手背上。

  「操,誰?哪個王八蛋敢動老子?找死嗎?」

  聞溪,緩緩蹲下身。帽檐下的陰影里,那雙灰眸冷冷地注視著麻袋裡瘋狂扭動的人形。

  「想不想體驗一下……Omega被Alpha信息素強制刺激後,是什麼滋味?」

  紅毛的掙扎猛地一僵,這個聲音太耳熟了。

  聞溪已經站起了身。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細小的注射器,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道冷芒。

  他俯身,將針尖刺入了紅毛暴露在外的手臂靜脈。

  紅毛的慘叫聲陡然變調,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痛苦和扭曲的 令人作嘔的怪異呻吟。

  聞溪面無表情地拔出針管,隨手丟棄在牆角。他看都沒再看身後麻袋裡發出的,越來越不堪入耳的痛苦呻吟和掙扎。轉身,身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系統在聞溪腦中默默縮了縮小圓球的身體。它想起不久前,聞溪面無表情地給楚臨南發去一條訊息。

  「有沒有一種東西,可以讓Alpha也體驗到Omega被Alpha信息素強制刺激後的痛苦?」

  楚臨南幾乎是秒回通訊請求,聲音帶著驚疑:「聞溪?你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聞溪接通了視頻,畫面里他穿著家居服坐在窗邊看書,頭都沒抬,冷淡反問:「有沒有?」

  楚臨南看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漂亮臉蛋,沉默了幾秒,才謹慎地回答:「有是有的。但是聞溪,這種藥劑……非常危險和不人道。它最初是在黑市上,被一些不滿足於Beta和Omega,甚至把手伸向Alpha的杏謔者開發出來的,後來甚至形成了一條產業鏈……」

  聞溪翻過一頁書,頗為理直氣壯,「弄來。」

  楚臨南看著他,最終嘆了口氣:「好。等我消息。」

  他很快弄來了聞溪需要的東西。而聞溪拿到藥劑後的下一秒,就用在了那些曾試圖用信息素羞辱他的紅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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