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謝謝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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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髮Alpha他們垂頭喪氣地回到了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他們穿過人群,來到露台邊緣,霍煊依舊坐在那張舒適的沙發里,姿態慵懶,指間夾著一杯新倒的酒。

  露台的燈光設計巧妙,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之中。

  霍煊此刻就坐在光影交界處,側臉一半被燈光照亮,線條分明,帶著玩味的笑意。另一半則隱在暗處,深邃的眼眸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猛獸,讓人看不真切,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紅髮Alpha看著這樣的霍煊,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硬著頭皮上前,聲音乾澀地匯報:「煊……煊哥,人……跑了。」

  「哦?」

  霍煊晃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從樓下喧鬧的人群緩緩移到紅髮Alpha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卻讓紅髮Alpha感覺像被嗜血的野獸盯上,頭皮發麻。

  「跑了?」

  霍煊的聲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

  「是……是那小子太狡猾了!」

  紅髮Alpha趕緊解釋,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他撞倒了花盆,弄得到處都是泥,趁亂鑽到樹叢里……我們分頭找了半天,連個影子都沒……」

  他下意識地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他們是如何用信息素刺對方。他直覺如果讓霍煊知道他們用信息素壓制差點強迫了一個omega,起了齷齪心思,後果絕對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冷靜下來,紅髮alpha又起了一身冷汗,社會對omega的保護法律十分完善,雖說這些規則在權勢面前不值一提,但聞溪到底是聞家的兒子,聞家現在是比不得其他三大家族,但也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何況,最近開始嶄露頭角的聞家長子聞敘白……那是個難對付的人。

  霍煊靜靜地聽著,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眼神卻越發幽深難測。

  「砰。」空酒杯被他隨意地擱在旁邊的矮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形瞬間帶來強大的壓迫感,頂級Alpha的氣息即便沒有刻意釋放,也如同無形的潮水,讓紅髮Alpha和他身後的幾人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頭垂得更低了。

  霍煊邁步,完全從陰影中走出,站在了明亮的燈光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幾個噤若寒蟬的人,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跑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便算了。」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絲質襯衫的袖口,動作看似隨意。

  紅髮Alpha剛想鬆一口氣,卻聽到霍煊低沉的聲音繼續響起,「反正……還會再見的。」

  這句話輕飄飄的,霍煊的眼神掃過他,那裡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和……濃厚的、被挑起的興味。

  紅髮Alpha低下頭,冷汗浸濕了內里的襯衫,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霍煊不再看他們,目光再次投向樓下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松木冷香,寧靜而安謐。

  聞溪是在一陣細微的脹痛中醒來的。後頸的腺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又像是被冰敷過,傳來一種奇異的、帶著涼意的鈍痛感。

  腦袋依舊有些沉,像是宿醉未醒,但比昨夜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和眩暈要好上許多。

  他睜開眼,陌生的房間布置映入眼帘。

  昨夜混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花園裡的圍堵、信息素的壓制、破碎的花盆、倉皇的奔逃……以及最後,撞進那個帶著冷冽松木氣息的懷抱,還有……

  他抓住了聞敘白的手。

  聞溪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兩根手指微涼的觸感。他記得自己說了「別走」,然後……然後似乎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系統在他腦子裡小心翼翼地冒頭:「哥?你醒啦?感覺怎麼樣?腺體還疼嗎?頭還暈不暈?」

  聞溪沒理它,撐著還有些虛軟的身體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冷汗浸透的廉價白襯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質地柔軟、明顯屬於聞敘白的深灰色絲質睡袍,寬大地罩在他身上。

  後頸的腺體位置傳來一陣清涼的藥膏感,顯然是被人處理過了。

  床邊放著一把造型簡潔的扶手椅,椅背上搭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是聞敘白昨天穿的那件。

  椅子的位置距離床很近,像是有人曾坐在那裡過。

  聞溪的目光在那把椅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自嘲。

  守著他?怎麼可能。

  那個冷漠得像塊冰的親哥,大概只是在他昏迷時象徵性地待了一會兒,塗了個藥,然後就把椅子留在這裡當擺設了吧?

  也許在他抓住對方手後沒幾分鐘,聞敘白就抽身離開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地板上。身體還是有些發虛,但行動無礙。

  他現在只想離開這個屬於聞敘白的空間,回到他那間雖然冰冷但至少沒人打擾的客房去。

  就在他整理了一下過大的睡袍,準備拉開門離開時。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聞溪抬眸。

  聞敘白站在門口。

  他似乎剛從外面回來,或者處理完公務。依然是一身高定黑色西服,剪裁完美地包裹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軀,肩線寬闊平直,散發著沉穩而迫人的氣場。

  與昨夜不同的是,他額前的黑髮被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整張輪廓深邃、線條冷硬的臉龐。

  這個髮型將他五官的銳利和攻擊性完全暴露出來,眉骨鋒利,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沒有任何波瀾地看著聞溪。

  他停在門口,高大的身形幾乎擋住了整個門框,目光平靜地掃過聞溪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睡袍,最終落在他略顯蒼白但已恢復平靜的臉上。

  「要走了?」聞敘白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聞溪收回目光,沒什麼表情地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他重新提起腳,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聞敘白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門神,擋住了聞溪的去路。

  聞溪的腳步不得不停下,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微微蹙起眉,抬眼看向聞敘白,那雙淺灰色的眼眸裡帶著被打擾的不耐和一絲冰冷,「讓開。」

  聞敘白的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間,片刻後,低沉冷冽的嗓音才緩緩響起,「不說謝謝嗎?」

  聞溪微微一怔,隨即扯出一個極其敷衍、甚至帶著點嘲諷意味的弧度。

  謝謝?

  謝謝他昨晚把自己從幾個垃圾Alpha手裡撿回來?謝謝他給自己塗了藥?還是謝謝他施捨了一件睡袍?

  這些在聞溪看來,不過是聞敘白出於某種責任或者一時興起的舉動,根本談不上需要感謝。

  系統說過,聞敘白雖然沒有主動傷害過他,但聞敘白能親眼看著聞予安污衊他,把他推入冰冷的水中而無動於衷。在聞父因為聞敘白的挑撥而扇了他一巴掌時冷漠看戲。

  縱容的旁觀者還是不屑於動手的參與者,聞溪不想探究,也不屑探究。

  他們之間,沒有溫情,只有冰冷的、名為血緣的枷鎖。

  「謝謝。」聞溪的語調毫無起伏,乾巴巴地吐出這兩個字,眼神甚至沒有在聞敘白臉上多停留一秒。

  說完,他再次邁步,身體微微側向一邊,示意對方讓路。

  聞敘白看著聞溪那副毫不在意、急於擺脫的姿態,幾秒鐘的沉默後,他沒有再說什麼,終於向旁邊側開一步,讓出了通往外界的通道。

  聞溪沒有任何停頓,甚至沒有再看聞敘白一眼,徑直從他讓開的空隙中穿過,身影很快消失在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盡頭。

  寬大的深灰色睡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留下一個清冷而孤寂的背影。

  聞敘白依舊站在門口,目光追隨著那個背影,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轉角。

  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波瀾,隨即又歸於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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