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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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那些人,都是陸承的人,只聽命於陸承和玄封。

  玄清的武功大不如前。

  剛剛在神醫谷出口處的那一掌,幾乎用盡了他體內的最後一點內力,甚至還以為損害自己壽命的秘術為代價,以及那個暗衛的不設防,這才能一掌將其斃命,達到震懾眾人的效果。

  他現在唯一能用的,只有玄封的身份。

  這個身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他再也護不住他們。

  所以,不能做出讓人懷疑的事來。

  哪怕再想把人送走,也不能著急。

  最起碼得等一等,等祁淵醒了,他們逃出去的概率更大才能行動。

  玄清看了眼還處於昏迷之中的祁淵,從身上掏出了一個藥瓶丟給了沈枝意,隨後轉身離開。

  沈枝意打開藥瓶一看,湊近聞了聞。

  好東西,一看就是出自王半仙之手,剛好對祁淵現在的情況有用。

  看來玄清跟王半仙是有聯繫的,他不是一個人過來。

  沈枝意連忙把藥給祁淵服下,又給他把了一下脈,脈象平緩有力了不少,再加上剛剛給他服下的這個藥, 應該不到一兩個時辰就能醒過來。

  昨夜,她雖然沒怎麼注意陸承身上的傷勢,不過人都昏死過去,渾身血淋淋的,想來也沒比祁淵好到哪裡去。

  他哪怕能醒,也只會在祁淵之後醒來。

  沈枝意守著祁淵,在這營帳里坐了好一會兒。

  這些人也沒讓她餓著,還給她送來了吃的,甚至還有一隻烤得椒香酥麻的野雞,香噴噴,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沈枝意檢查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直接吃了起來,吃得挺開心的,野雞的味道就是不一樣,很香。

  吃飽喝足才有力氣逃跑。

  也不知道是誰烤的,手藝還不錯。

  沒多久,一整隻烤雞幾乎都進了她的肚子裡。

  與此同時,另一邊。

  神醫谷內。

  「主子現在情況如何了,還沒醒嗎?」

  「沒醒,主子身上那麼多的傷,哪能這麼快醒來,不過空竹大師來了,也不用太擔心,有大師在,陛下肯定沒事。」

  暗影忽然想起了了什麼,又問了起來,「玄封大人那般情況如何了,怎麼遲遲不見他?」

  那個祁淵的武功一定要廢掉, 還有雲煙一定要抓回來。

  他離開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玄封大人應該沒弄錯吧。

  「好像還真沒見到,主子受傷這麼嚴重,玄封大人居然也沒來看一眼,怎麼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暗影皺了皺眉,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可怎麼想,都沒想出是什麼地方不太對勁,索性派了一個人去打聽一下情況。

  床榻前。

  空竹大師正在為陸承處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又親自熬藥,為他喝下。

  瞧著床榻上臉色蒼白虛弱的男人。

  他嘆了一口氣, 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陛下身上的傷,是一次比一次多了。

  再這樣下去,恐怕他來了也不能保證把人救活。

  唉,情之一字,真是叫人生死不能。

  「大師,陛下何時才能醒?」

  「這個得看他自己,老衲也無能為力。」

  恍恍惚惚,昏昏沉沉之間。

  陸承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落入滾滾江河之中死了。

  他不是意外掉入水中淹死的,而是沈枝意為了救祁淵,毫不猶豫把他推下去的。

  那水好冷好冷,冷得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比水更冷的。

  是沈枝意沒有絲毫猶豫的取捨,她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他一眼,只顧得上把祁淵拉回去,帶著他跑了。

  冰冷滾滾江河之中。

  陸承哪怕拼命掙扎想要往上游,想要把人找到,親自問問她,他在眼底難道就那麼一文不值。


  然而水勢太大,波浪翻湧,浪花一重高過一重。

  他怎麼也掙扎不起來,反而漸漸窒息而死。

  悄無聲息死在那冰冷的江河之中,順著滾滾的江水流入大海,從此人世間再無他的半分蹤跡。

  她呢,她去哪了。

  她在跟祁淵又回到了大靖,早已把他拋之腦後,仿佛他這個人從未在她的身邊出現過。

  不甘,掙扎,痛苦,窒息,強烈的質問,酸澀……各種複雜的情緒猛地雜糅在一塊,瞬間湧上了心頭。

  不,不,這只是一個夢而已,不可能是真的……

  床榻上,陸承渾身都是汗,額頭冒出來的汗珠滾滾滑落,他閉著眼神色掙扎扭曲痛苦,不停掙扎著抽搐著,仿佛在經歷什麼噩夢一般。

  空竹大師見狀不對勁,臉色一變,連忙施針把人安撫下去。

  良久之後。

  人終於醒了,什麼話也沒說,甚至也沒第一時間問那人的情況,只是沉默了良久,神色恍惚。

  空竹大師瞧見帝王這個情況,嘆了一口氣,也不好說些什麼,剛要退下。

  就被人輕聲叫住。

  「舅舅,朕做了一個夢。」

  空竹大師腳步一頓,有些意外。

  他不是意外帝王做了夢,而是意外對方會因為一個夢,露出此等脆弱恍惚的模樣。

  這樣的陛下,他活了這麼多年,只見過一次。

  那就是當年陛下還年幼,不明白同為太后嫡親骨肉,為何對方卻只心疼皇兄時,他偷偷跑到了一個沒人地方抱著小狗哭。

  那隻小狗,是陪伴了他好久的小狗。

  但是太后不喜,嫌棄他身為皇子,整天跟小狗為伴,所以要把小狗殺掉。

  然而,同為一母同胞的兄長,先太子身邊也養了一條小狗,太后愛屋及烏,連帶著先太子的那隻小狗,也成了太后宮中的寶貝。

  年幼的陛下不敢在其他人的面前哭,於是抱著快要被處死的小狗,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偷偷哭,哭完了又為了讓小狗活下去,費了許多的功夫,找到了當年還未出家的他。

  恍惚間,空竹大師仿佛又瞧見了當年那個年幼的帝王,他再次嘆氣。

  「陛下,那個藥老衲這裡還有最後一份,若是實在放不下又痛苦,不如還是喝了吧。」

  或許,忘了就好了。

  一開始,他以為陛下對那位只是執念,是不甘,就像被人搶了什麼東西,非得搶回去一般,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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