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寧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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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莫非是想燙死朕?」陸承聲音冷了下來,仿佛能將人冰凍三尺。

  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餵熱粥都不知道吹一吹的,擺明了是沒把他放在心上,隨便糊弄他。

  沈枝意順著男人的視線一看,她餵過去的粥還在冒著熱氣,瞧著是有些燙。

  哦,是怕燙啊。

  「抱歉,陛下,臣妾沒有照顧過什麼人,一時之間疏忽了。」

  說完,她吹了吹勺子裡的粥,等冷些了再餵過去。

  這回,陸承倒是沒再說些什麼了,只是臉色依舊是冷著的,不太好看。

  漸漸的,這碗粥餵光了。

  沈枝意的目光又落在了男人胸口的傷勢上,還真別說,是挺嚴重的,瞧這樣子估計回來已經有幾天了,還昏迷了幾天。

  否則這人不可能還醒著。

  也不知道傷陸承的人是誰,恐怕陸承活了幾十年,受傷最嚴重的也就只有這一次。

  伺候完帝王用膳。

  沈枝意把空碗放回婢女手中的托盤內。

  「陛下您好好休息,臣妾就不打擾您了。」

  她起身行禮,剛轉身離開。

  下一秒,又被人突然喊住,陰惻惻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等等,你這麼著急走?」

  沈枝意腳步一頓,又轉過身去,「陛下誤會臣妾了,臣妾只是想讓您好好修養,身體早日恢復。」

  陸承眸色漆黑深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是嗎,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朕的安危。」

  她倒是越來越不遮掩自己的本性了。

  從前面對他受傷,她還會演一演,裝模作樣掉幾滴眼淚,對他一番關切。

  如今,別說眼淚了,就連一聲關切都沒有,從進入到現在,她甚至沒有問一下他如何受傷的。

  沈枝意仿佛沒有聽明白男人口中的話一般,認真點點頭,「臣妾當然關心陛下的安危。」

  「陛下若是沒事的話,臣妾就先下去了。」

  陸承:「……」

  她這樣子哪有半分關心的樣子,這分明是巴不得早點離開他的身邊。

  再這樣下去,他恐怕沒死,也要被她氣死。

  「下去吧。」陸承強行壓在心裡的情緒,閉了閉眼。

  然而,沈枝意這回又不想走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上前一步走到了床榻前。

  「陛下,臣妾可以出府嗎?」

  陸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你出去做什麼?」

  「出去逛逛,臣妾第一次來江南,都還沒去四處走走,聽琴他們說了,沒有陛下的旨意,臣妾不能出這楊府半步。」沈枝意其實只是不想一直悶在這裡,天天過來伺候陸承用膳。

  她發現這人的性子越發陰晴不定了。

  尤其是這次受傷回來,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直對她挑刺,看她哪哪都不順眼。

  陸承猛地睜開眼睛,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沈枝意的臉上。

  「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

  她那個姦夫手段可不少,連讓鳥兒傳信都弄得出來,別不是這兩人又背著他勾搭上了吧。

  聽著這個語氣,沈枝意一下子就知道這人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怕她像上次一樣逃跑,不過她暫時沒有逃跑的打算。

  這人防備她防備得太嚴了,她的身邊密密麻麻都是人,哪怕有三頭六臂都難以逃脫。

  「臣妾在這江南又沒有認識的人,更何況陛下還派了那麼多的人,明里暗裡保護著臣妾。」

  「臣妾不會出事的,陛下,您就讓臣妾出去走走好不好?」

  這話的言下之意。

  監視她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出現什麼意外。

  陸承淡淡開口,「想要出去逛一逛可以,接下來三日之內,你若是能伺候朕滿意了,朕自然會讓你出去走走。」

  沈枝意:「……」

  這人存心折磨她的是不是?

  「陛下,那怎樣才能讓你滿意?」沈枝意想了想,要是太麻煩的話,還是算了吧,繼續待在這裡也沒什麼。


  陸承:「很簡單,朕不管你心裡想什麼,只要來朕這裡,你就是朕的嬪妃,嬪妃面對帝王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應該比朕更清楚。」

  沈枝意聽明白了,這是提醒她為妃的職責。

  換句話來說,哪怕是裝,也要裝出一副溫順愛他的樣子,就像從前她剛入宮的那些年一樣。

  「臣妾明白了。」

  三天而已,她還是能裝出來的,而且這三天也不是一直都在他面前演戲。

  只是在陸承用膳的時候,過來演一演就好。

  她忍忍還是能行的。

  陸承似乎看出了沈枝意的心思,眸色又沉了幾分,胸口上的傷好像更疼了,密密麻麻疼得厲害。

  對他這般不耐煩,她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別不是又跟那個姦夫聯手算計他吧。

  「出去吧,朕累了。」

  沈枝意點點頭,毫不猶豫轉身離開了。

  身後,床榻上看著女人決絕離開的背影,陸承猛地用力捏緊拳頭,狠狠砸在了床榻的架子上。

  下一秒,動作劇烈起伏太大,牽動了胸口上還未癒合的傷勢,大片大片鮮紅溫熱的鮮血再次浸染開來,屋內一片濃重的血腥味。

  門外的侍從察覺不對勁,連忙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大片大片的鮮血流淌滴落。

  「陛下……」

  「快來人,快去喊空竹大師……」

  一陣兵荒馬亂之下。

  匆忙趕到的空竹大師終於重新為帝王包紮好了胸前的傷勢。

  看著帝王泛白虛弱的臉色,他嘆了一口氣,「陛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折磨來,折磨去,最終折磨最深遍體鱗傷的還是自己。

  一個偏要強求,一個假裝失憶絕不接受……

  哎,與其彼此痛苦,還不如分開。

  周遭一片寂靜,靜得仿佛只有人的呼吸聲。

  陸承咬牙切齒的聲音緩緩響起。

  「舅舅,若是舅母還在,她跟別的男人跑了,你也能放得下嗎?」

  空竹大師一怔,不由得恍惚了起來。

  若是……若是她還在……

  不,這個假設不成立,若是成立,他恐怕也會瘋掉。

  或許,他們高家的血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偏執強勢,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從他,到太后,再到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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