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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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風微微頷首,「這是自然。」

  他抬手一揮,立刻有人上前用玄鐵打造出來的鐵鏈,將玄清五花大綁起來,隨後還打算往他嘴裡餵藥。

  「這是讓你暫時失去內力和武功的藥。」顧長風見玄清的目光落在了藥上,遲遲沒有配合張嘴。

  玄清再次看向了被人挾持住的沈枝意,眸色微微一沉,「你們要解了她身上的毒。」

  「這是當然。」顧長風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瓷瓶,走到了沈枝意的面前,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背對著玄清,餵給了她。

  視線被遮擋,直到面紗重新被戴上。

  整個過程,玄清還是沒能看清那塊面紗之下的臉。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緒,良久突然開口道,「揭開她的面紗。」

  此話一出,周遭一片寂靜。

  顧長風倒也不太意外,「你沒有跟我們談條件的資格。」

  「更何況,她的臉已經被你聯手外人劃爛了,你又有什麼資格見她?」

  沈枝意看向眼前的男人,「如果可以,我寧可你當年從未救過我。」

  「在青樓的日子不好過,可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跟在青樓接客也沒什麼區別,都一樣的讓人噁心。」

  「至少,不會被最信任的人送上別人的男人床榻上,還毀了容丟到了亂葬崗餵狗。」

  玄清臉色一下子泛白,似乎不敢對上沈枝意的視線,下意識別開臉。

  從前的種種過往,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遺忘,反而變得越發刻骨銘心。

  他本以為,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女人。

  棄了便棄了。

  之所以跟她在一塊,原本也只是想要探查兩張極為相似的臉背後,她與陳妙儀之間的關係。

  所以捨棄她的時候,他並未過多猶豫。

  一個為主人生為主人死的暗衛而已,能夠為皇后和陛下而死,是她的命。

  可後來,人真的死了。

  他的心卻好像空了一塊,感受不到疼,也感受不到什麼情緒起伏。

  哪怕接再多的任務,數次重傷九死一生,他也沒太大的感覺。

  仿佛,就那樣死了也好。

  思緒回籠,玄清垂眸看著眼前的藥丸,「我會服下這東西,但若是你們敢出爾反爾。」

  「哪怕死,我也會拉著你們一塊死。」

  說完,他接過藥丸當著眾人的面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沒什麼味道。

  不到片刻,玄清清楚地感受到體內的內力徹底沒了。

  他身體一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渾身無法動彈,眼皮越發沉重,似乎馬上就要暈過去。

  「放……放了她。」他強忍著想要昏過去的欲望,斷斷續續開口。

  然而,下一秒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突然推開了身邊挾持她的壯漢,主動掀開臉上的白色面紗走了過來。

  面紗之下,並非雲煙的臉,也不是阿雲的臉,而是一張熟悉而又柔弱美麗的臉。

  「好久不見,意外嗎?」

  沈枝意蹲下身,漫不經心用匕首輕輕一划,冰冷刺痛的疤痕出現了在了男人俊美的臉上,冒出血水。

  一如當年他們對她做的那般。

  「是你……」玄清微微一怔,目光深深落在了她的臉上,有些意外,但也不太意外。

  緊接著,他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

  是疼醒的。

  一睜眼,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仿佛劃破了空氣,猛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瞬間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火辣辣疼得厲害。

  劇烈的疼痛,玄清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這是一間不大的牢房,到處放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刑具。

  他此刻正被人用玄鐵鎖鏈捆綁在柱子上。

  一旁的火盆內放著燒得通紅的鐵塊。

  「玄清大人,清醒了嗎?」沈枝意擺弄著手中的鞭子,反手又是一鞭狠狠甩在了在了男人的胸膛。

  啪——

  是肉開裂的聲音,混合著血水,仿佛能聽見滋滋滋的聲音。

  一旁的士兵很有眼色,連忙上前往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鹽碰上了傷口,火辣辣疼得厲害。

  玄清的臉色又白了幾分,疼得忍不住悶哼出聲。

  這是對待敵國奸細,嚴刑拷打的待遇。

  無論是什麼硬骨頭,都很難忍受這樣的痛苦。

  看著這一幕的顧長風,並未插手太多,他站在了沈枝意的身邊,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問出來。

  「既然清醒了,也該進行下一步了。」沈枝意丟掉手中的鞭子,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走到了玄清的面前。

  手起刀落,瞬息之間。

  玄清的兩隻手腕筋脈俱斷,血淋淋的一片,無數的鮮血從斷口處涌了出來,很快地面上積了一小灘殷紅的鮮血。

  換做常人,這樣的疼早就哭喊起來了。

  他卻始終沒有皺眉,也沒在意身上的傷勢,目光一刻也沒移開,落在了沈枝意的臉上,似乎怎麼看也看不夠。

  「你的性子……變了許多。」

  沈枝意把玩著手中的匕首,淡淡一笑道,「你也變了許多。」

  她的變化,都是拜了眼前的男人和死去的陳妙儀所賜。

  沒有他們的算計,又何來今日的她。

  「……疼嗎?」玄清垂下眼眸。

  沈枝意有些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她想了想。

  「你是指被心上人背叛?」

  「還是指被苦苦尋找的親人拋棄,又或者指毀容斷了全身筋脈被丟在亂葬崗?」

  她這輩子只勇敢愛過一次。

  壓抑沉悶的暗衛營內,是不許動情的。

  許是那時候年輕,十五六歲的年紀從未觸碰過什麼情愛。

  以為喜歡一個人,是真的可以勇敢爭取,哪怕前方的路再難,只要兩人真心相愛,也能開花結果。

  可她從未想到,這人不愛她,從頭到尾都不愛她。

  之所以答應跟她在一塊,也只是為了利用她。

  甚至他還給她的杯子裡下毒,為了別的女人親自把她送到了別的男人床榻之上。

  紫宸殿龍榻上的那一夜。

  她其實知道他一直守在外面,聽見了她與陸承一夜歡好,卻無動於衷。

  哪怕,她朝他伸手求助,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推開了陸承,試圖奔向門外。

  可終究還是事與願違。

  他始終沒衝進去救她。

  那一刻,那顆滿懷少女心事的心死了。

  她對他的愛也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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