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囚困的龍女vs瘋批藝術家(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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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

  沈硯辭正待開口,忽然察覺到一陣拉力。

  芸司遙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道:「沈硯辭。」

  沈硯辭側過頭。

  為首的黃毛痛得臉頰扭曲慘叫,叫聲尖銳刺耳,「啊——!」

  芸司遙:「先放開他。」

  沈硯辭金眸微動,「為什麼?」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鬆開了手。

  那幾人被嚇得酒勁都散了大半,黃毛痛苦哀嚎,「我的手!我的手!」

  徒手就能將人手腕掰折成這樣,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類能做到的。

  其餘同伴反應過來,連忙撲倒在地上大叫著:「殺人了!快來人啊,這裡有人要殺人了!」

  眼看著就要引來更多圍觀的人,芸司遙拉住他,道:「等會兒會有人過來,我們先走。」

  這畢竟是法治社會,要是被更多人看到了不好收場。

  沈硯辭有些不願,眉峰緊蹙著道:「可是他們剛剛欺負你了,就這麼走了,我——」

  芸司遙側頭看他,道:「我知道,你不是已經幫我教訓他了麼?」

  沈硯辭聽了這話,耳尖動了動,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那好吧,」他瞥了眼地上哀嚎的人,道:「便宜他們了。」

  芸司遙趕緊拉著人離開,身後那幾個沒被傷到的同伴見兩人要逃,眼底又恨又怕,嘶吼著就要追上來。

  「別讓他們跑了!把人攔下!」

  腳步聲越來越近,芸司遙下意識加快了步伐,身邊的沈硯辭卻緩緩扭過頭。

  下一秒,他的臉頰便開始發生詭異變化。

  皮膚下似有什麼東西在涌動,緊接著,細密的青黑色鱗片從他的額間蔓延開來,直至覆蓋整張臉。

  【滾。】

  一張猙獰可怖的龍臉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幾人腳步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被恐懼取代。

  「怪......怪物,啊!怪物!」

  那幾人被他這一眼看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要追上去的念頭,雙腿一軟,齊刷刷地癱倒在地上。

  沈硯辭這才轉過身,臉上的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芸司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剛站定,她便鬆開他的手腕,語氣嚴肅道:「你剛剛變成龍了?」

  「啊.....」沈硯辭怔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見他遲遲不說話,芸司遙的眉頭皺得更緊:「說話。」

  沈硯辭眨了下眼。

  他從沒被芸司遙用這樣冰冷又強硬的語氣問過話,一時有些無措。

  「是,我是變了,但……」

  芸司遙語氣陡然冷了幾分,道:「你知道貿然轉變形態有多危險嗎,要是被更多人看到——」

  「我知道不能被人看見,」沈硯辭著急辯解,「只有他們三個才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見的......」

  芸司遙眉頭皺得更緊,「哪怕只有幾個人看到也很危險,走之前我就和你說過我們的身份不能暴露,你現在是全忘了嗎。」

  現在到處都是通緝他們的,要是被發現,恐怕不會像上次那樣簡單就能逃脫。

  「明明有很多種解決辦法,你不該這麼衝動。」

  沈硯辭默了默,不說話了,靜靜地站在原地聽她訓斥。

  等芸司遙說完了,他才低低道:「我知道了,下次不這樣了。」

  芸司遙也不是真的要怪他,只是怕他再一時衝動,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於是往嚴重了說。

  沈硯辭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一定聽你的,再也不隨便暴露龍形了。」

  芸司遙看著他這副乖巧模樣,心頭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

  畢竟沈硯辭是為了她才出頭的。

  芸司遙:「記住你說的話,下次再衝動,我就不帶你出來了。」

  「嗯,記住了。」沈硯辭點頭,順勢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漸漸暖了起來。


  姐姐怕他們幾個會到處亂說,暴露他們的身份......沈硯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她說得對,暴露身份太危險,只有死人才能永遠閉嘴,才能永遠守住他們的秘密。

  沈硯辭抬眸,眼底的陰翳早已褪去,只剩溫順,「姐姐放心,我不會讓你遇到危險的。」

  *

  黃毛被同伴攙扶著往前走,手腕上的石膏沉甸甸的,吊在胸前,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

  「操他媽的!那對狗男女,還弄出個怪物臉嚇老子,老子絕對饒不了他們!」

  旁邊一個瘦高個混混縮了縮脖子,想起沈硯辭那張詭異可怖的臉,眼底還殘留著後怕。

  「哥,那小子太邪門了,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廢物!」黃毛狠狠瞪了他一眼,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打不過就算了?老子的手白斷了?」

  瘦高個見狀,連忙湊上前,「哥,要不我們報案吧,到時候讓警察抓他,咱們也能出口氣!」

  黃毛一頓,旁邊矮胖男人連忙擺手,「咱們是什麼人警察心裡還能沒數麼?我都跟醫生說了無數遍是個龍臉怪物掰斷了李哥的手,他們一個都不信,還覺得我瘋了!」

  「咱們說那小子變成了龍臉怪物,誰信啊?警察只會當咱們是被打瘋了,故意胡說八道,搞不好還得再被訓一頓,說咱們報假警。」

  黃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對了,」瘦高個走在最後,突然抬起頭,「說起龍......我好像記得之前被通緝的好像就有個半人半龍。」

  「你是說龍女?」另一人接道:「可他是男的啊。」

  瘦高個道:「我記得那畫像是個男的,不過我沒留心,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

  黃毛沉默了許久,開口道:「不管通緝的是不是他,先上報上去,等聯邦軍過來排查,關他幾天,總能讓那小子付出代價!」

  幾人吵吵嚷嚷地商議著,打定主意後便朝著警署的方向走。

  身後的陰影中,一道陰冷高大的影子正緩緩靠近。

  晚風帶著涼意吹過來,黃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媽的,冷死個人了,什麼鬼天氣......」

  一雙金色的瞳仁在濃稠的陰影里一閃而過。

  豎瞳狹長,冰冷詭譎。

  轉瞬便又隱入黑暗。

  他們走了約莫十幾分鐘,黃毛突然停住了腳。

  身後的瘦高個還在罵罵咧咧,「等我們去了警署,一定要讓他們好看,敢惹我們......」

  他沒注意抬頭看前面,悶頭撞在了黃毛背上,痛哼一聲。

  「哥,咋不走了?」

  黃毛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目光僵硬地投向巷口前方。

  巷口正中央的石階上,斜斜倚靠著一個少年。

  他周身裹在淡淡的陰影里,指尖捏著一截枯瘦的木枝,正漫不經心地轉著圈。

  周身縈繞著詭艷又陰森的氣息,與這昏暗陰冷的小巷幾乎融為一體。

  「你......」瘦高個一下就認出了這張臉,嚇得渾身發抖,「是你......」

  矮胖子瞪圓了眼睛,牙齒打顫,渾身抖得像篩糠。

  少年終於抬眼,鴉睫垂落的陰影遮不住眼尾艷色,「你們去哪兒?」

  「關、關你屁事!」黃毛硬撐著吼。

  他的手腕又開始隱隱作痛,壯了壯膽,色厲內荏道:「我們還沒找你,你居然還敢來找我們!」

  木枝仍在少年指尖轉著,不快不慢,沙沙蹭過指腹。

  黃毛一咬牙,手摸向腰後,沒等碰到東西,眼前人影一晃。

  少年不知何時已站到他面前,陰影將黃毛整個人籠住。

  黃毛瞪大了眼睛,少年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木枝,緩緩往下劃,掠過黃毛的衣襟,停在他的小腹。

  「怪……怪物……」黃毛咬緊牙關,「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過來!」

  「你們知道了?」沈硯辭嘆息一聲,似惋惜。

  黃毛臉色慘白,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我確實是怪物。」他說。

  簡單幾個字,砸得黃毛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極致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連呼吸都忘了。

  「你……你就不怕我們揭發你嗎。」

  少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我姐姐膽子小,經不起嚇的。」

  那木枝的尖端,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心臟。

  「……知道了,就活不成了。」

  話音未落,木枝猛地往前一送!

  少年手腕微旋,木枝便硬生生捅進了黃毛的腹部,黃毛的慘叫剛破喉,就被少年另一隻手捂住嘴,指腹抵在他顫抖的唇瓣上。

  「噓——小點聲。」

  他手腕一抽,木枝帶著血珠拔出,黃毛軟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少年站直身,抬手,用指腹慢悠悠擦去木枝上的血漬。

  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救命!殺人了!救命!」

  身後傳來破空聲,快得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瘦高個下意識回頭,只見那截木枝帶著凌厲的風聲射來,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後心!

  他身體一僵,往前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

  矮胖子癱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饒命……饒命,別殺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

  少年轉頭看他,蹲下身,將木枝的尖端抵在矮胖子的下巴上,輕輕一抬。

  「誰讓你們,看見了不該看的呢?」

  木枝猛地往下一壓,徑直捅進了矮胖子的喉嚨!

  「嗬……呃……」

  氣流從破口處溢出的嘶嘶聲。

  少年鬆開手,木枝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他的視線內是一片濃郁的鮮紅,淌過指尖,留下暖熱的觸感。

  這種紅色稠而不滯,艷而不妖。

  沈硯辭俯身,指尖輕輕拂過地上的血跡,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與濃郁的色彩。

  他低聲呢喃,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在讚嘆這極致的色彩:「這麼好的顏色,浪費了太可惜。」

  沈硯辭想起了白天見到的被人圍住的畫畫攤販。

  ……畫畫也能掙錢嗎?

  如果他也畫畫,賺到錢了,姐姐就不會為錢苦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嗎?

  沈硯辭抬眼掃過滿地的紅,指尖又蘸了一點,在指腹間慢慢摩挲。

  他好像找到了能讓姐姐高興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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