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囚困的龍女VS瘋批藝術家(2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曳正蹲在水池邊,快速地處理著野物的毛髮,見芸司遙走近,動作驀地一頓,眼底掠過詫異。

  「你怎麼過來了?沈先生該回來了,他就在……」

  芸司遙打了個哈欠,「我不是來找他的。」

  林曳:「哦,那你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縫間嵌著暗紅的血漬,還沾著些細碎的獸毛,髒兮兮的。

  林曳下意識往身後縮了縮,不願讓芸司遙看到自己的手。

  芸司遙:「找個地方休息。」

  她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草地上,道:「我餓了,還有多久吃飯。」

  林曳:「馬上就好。」

  他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芸司遙扭過頭,看著背對著她在草地上忙碌的身影。

  客觀來說,林曳實在算不得出眾。眉眼普通,算不上俊朗,性格木訥,是個任勞任怨的老實人。

  沈硯辭派他來看守自己,是看中了他什麼?

  芸司遙視線慢慢掃過他堅實的脊背。

  林曳被那道目光盯得後背發直,像有細小的針在輕輕扎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他壓下心頭的侷促,忍不住加快了動作,站起身撿柴,生火。

  將烤好的肉灑上調料,香氣瞬間蒸騰得更烈。林曳把烤肉遞給芸司遙,坐到了一邊,小聲開口。

  「你為什麼不去找沈先生?」

  芸司遙咬了一口烤肉,油脂在唇齒間化開,「我為什麼要去找他。」

  林曳撓了撓頭,「因為……因為龍女都喜歡他,我以為你也會……」

  芸司遙笑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林曳臉頰瞬間漲紅,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沈先生人很好,大家都覺得他好……我以為你也會想待在他身邊。」他越說越亂,到最後聲音細若蚊蚋。

  火堆里的木柴偶爾發出「噼啪」一聲響,火星濺起又落下。

  芸司遙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無波:「你很了解他?這麼幫他說話。」

  林曳身子一僵,連忙擺手,「不算了解……我也就是道聽途說了一些旁人的閒話。」

  芸司遙:「哦?聽說了什麼?」

  林曳不知道她是真想聽還是拿他逗趣,猶豫了下,火星被挑得噼啪跳起,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很少有人知道沈先生以前……是奴隸出身。」

  芸司遙微微一愣。

  林曳道:「我們敬重沈先生,更清楚他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外人都說沈昭官員待他寬厚,連未來的繼承人都默認是他,可他們哪裡知道,如果不是沈先生足夠拼命,早就埋在不知哪個亂葬崗里,連骨頭都不剩了。」

  芸司遙:「他是沈昭的親兒子,就算不受寵,沈家偌大的家業擺在那裡,再怎麼樣也不會淪為奴隸。」

  「原本是不會的。」林曳低下頭,用樹枝狠狠戳了戳地面,「沈先生是沈昭早年在外的私生子,像他這樣的私生子還有十幾個,自然獲得不了太大的關注。」

  芸司遙是知道一點任務對象的背景的。

  沈昭貪財好色,行事狠辣,早年並未娶妻時有過幾個情人。

  不過他做的很隱蔽,沒讓多少人知道,怕影響自己的仕途。

  林曳嘆了口氣,聲音沉了幾分,「三年前,特羅斯區還不是現在這樣被沈家牢牢掌控,那會兒軍閥割據,盜匪橫行,暴亂是家常便飯。沈先生就是在那時候被盜匪抓走的。」

  林曳:「他們本來是想敲沈昭一筆贖金,覺得哪怕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子,沈家也不會坐視不管。」

  芸司遙:「然後呢?」

  以沈昭的行事風格,怎能容忍這種私生子醜聞擺在明面上。

  「然後……」林曳:「然後盜匪將電話打去沈家,沈家不承認這個孩子,只說了句『沈家沒有這種無關緊要的子嗣,隨意處置』,轉頭就切斷了通訊,」

  「盜匪氣瘋了,覺得自己白忙活一場,又不敢真的殺了他。畢竟沈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怕遭報復。」

  「正巧當時黑市上,礦場奴隸的價格飆升,他們就乾脆把沈先生轉手賣給了邊境一家鈷礦場,那地方號稱『生命禁區』,進去的奴隸,平均壽命不超過三年。」


  「也是在那裡,他的身體被烙下了奴隸的印記。」

  「沒人知道沈先生是怎麼堅持下來的,逃出礦區之後,沈先生就去參了軍,拿下第一筆功勳之後便一頭扎進了星際黑市。那地方比礦場、比傭兵界更亂,利益盤根錯節,各大勢力割據,稍有不慎就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他從最底層的物資倒買倒賣做起,別人不敢碰的禁運能源、不敢接的高危護送,他全接。」林曳頓了頓,指尖不自覺收緊,聲音里摻著難掩的讚嘆與敬畏。

  「沈先生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他自己一點一點拼來的。」

  「也正因為他在黑市的勢力越來越大,大到連沈昭都不得不正視,沈家才主動找上門認親,把他從外面『請』了回去。如今在特羅斯區,誰不敬重沈先生?就連沈先生的母親也被接進了沈家,娶為正妻,換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芸司遙手指撥弄著林曳前幾天送給她的紅色護身符,她淡淡道:「嗯,是挺不容易。」

  林曳話音一頓,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話多了,臉頰竟泛起幾分熱意。

  他愈發不好意思地緊張起來,「咳……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本不該對上司妄加揣測,更不敢打探私事。我只是覺得……你和其他龍女,不太一樣。」

  芸司遙挑眉看向他,「怎麼不一樣?」

  林曳撓了撓頭,道:「我感覺你更像人類,而不是龍女。」

  芸司遙便又看著他笑了。

  林曳:「你就當我講了個故事,千萬別放在心上,這些事也不能到處亂傳,我……」

  芸司遙忽然道:「你們都很崇拜他?」

  林曳一怔,隨即重重點頭,「不止是我,還有很多人,跟著沈先生做事的就沒有不敬佩他的。」

  芸司遙站起身,將手裡的木枝往火堆里一丟,道:「行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沒什麼事我就先……」

  話說到一半,芸司遙察覺到林曳臉色有些不對勁。

  她心頭一動,順著他僵直的視線,緩緩向後望去。

  叢林邊緣不知何時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身形挺拔,身型被樹影遮擋了大半,只有一雙眼亮得驚人,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林曳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躬身行禮,「沈先生。」

  沈硯辭微頷首。

  林曳抬眼飛快瞥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難辨,連忙識趣地躬身退開。

  芸司遙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男人沒立刻回答,只是邁開長腿,從樹影里走了出來。

  「剛剛。」

  芸司遙沒信,她手裡把玩著扁扁的護身符,正要離開,就聽他道:「……這是林曳送給你的?」

  芸司遙腳步一頓,側過頭,晃了晃手裡的護身符,「你說這個?是啊,他自己做的,還挺丑的。」

  沈硯辭不咸不淡道:「他對你倒是有心,什麼都給你,也什麼都跟你說。」

  芸司遙笑了笑,「怎麼,覺得自己過往很難以啟齒,心裡不痛快?」

  沈硯辭垂眸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裡翻湧著暗潮,壓迫感愈發濃烈。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

  只有火堆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反倒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芸司遙沒再糾結這些話題,抬腳便要往前走。

  肩膀堪堪與他擦過時,耳畔忽然落下一聲極輕的笑,帶著幾分冷冽的嘲弄。

  沈硯辭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里,氣息沉沉地落在她耳畔。

  「我從不避諱過往,那些苦難不是我的污點。」

  芸司遙轉頭看他。

  沈硯辭手指探過來,精準地捏住她手指間纏繞的紅色護身符。輕輕一扯,便將那枚絨布符牌從她指間抽走。

  芸司遙:「你幹什麼?」

  他抬手,將護身符丟進了不遠處的火堆里。

  絨布遇火瞬間蜷縮,火星騰地一跳,很快便將那點紅色吞噬,化為一縷青煙。

  做完這一切,沈硯辭緩緩收回手,垂眸看著她。

  「不要憐憫我,芸司遙——」

  他眼底的亮褪去幾分,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