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陰暗瘋批機器人將我強制愛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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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

  芸司遙心裡突地一跳。

  她接過阿成手裡的快遞,低頭一看。

  【極致復刻屋:仿真男友*漆黑*眼珠一對。】

  「極致復刻屋」是她購買阿成的店鋪。

  這家店鋪在T國很有名。

  很多明星演員都去找這個店主定做機器人,這種價格的仿真機器,普通人家也買不起,一年總共就出五款。

  芸司遙往門口掃了一眼,「快遞是剛到的?」

  阿成:「下午五點,有快遞員送貨上門。」

  芸司遙:「他看見你了?」

  說到這裡,她想起阿成這次開門跑出去的行為,心裡騰地升起怪異的違和感。

  「沒有。」阿成道:「他沒有看到我。」

  芸司遙看了看它,半晌,又道:「你已經學會開門了?」

  阿成低下頭。

  黑色絲巾柔軟的垂下,似有若無的視線穿透那層薄薄的障礙,落在她臉頰。

  它並沒有說話。

  「阿成,」芸司遙眉頭微微皺起來,重複著又問道:「你會開門?」

  機器人動作僵硬而木訥的呆立在原地,似乎並沒有聽懂她在說什麼。

  芸司遙買了它之後,這種事情時有發生。

  它就像接觸不良似的,總是出故障,喊它都沒有回應。

  芸司遙走過去,先是檢查了一下它手腕上的開關。

  正常開啟。

  又看了看它脖頸上的電量顯示。

  65%,沒有問題。

  就在芸司遙想要按下它手腕上隱藏的重啟鍵時,手腕卻被輕輕攥住了。

  微涼的觸感,帶著模擬人體溫度的細膩。

  「是的,主人。」

  阿成轉動脖頸,唇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是它慣常的溫柔模樣。

  「我學會開門了,您不為我高興嗎。」

  一個連扣子都系不好的機器人,這麼快就學會開門了,要是哪一天它直接開門跑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芸司遙抬眼對上它被蒙住絲巾的臉。

  那黑色深不見底,倒像是把周遭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似的,連邊緣都融在陰影里,看不出一絲褶皺的起伏。

  明明隔著一層黑色絲巾,芸司遙卻感覺像是有冰冷的蛇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翳窺伺。

  阿成微微一笑,沖淡了臉上的僵硬感。

  「主人,我按照您的喜好準備了飯菜,要去嘗嘗嗎?」

  芸司遙掙了掙手,發現根本扯不動,她冷聲道:「鬆手。」

  阿成很快鬆開手,機械道:「好的。」

  他手指骨節分明勻稱,皮膚也很光滑細膩。緊緊禁錮在她手腕上,仿佛銅牆鐵壁般無法撼動。

  ……這不是人類能達到的力量。

  芸司遙甚至覺得,就算那個變態殺人犯真闖進來了,和它對上恐怕也沒多少勝算。

  芸司遙:「以後我不在家,你不能一個人跑出去,更不能讓任何人見到你,明白了嗎?」

  阿成:「明白,主人。」

  芸司遙:「像今天這樣跑出去在電梯口等我更不行。」

  阿成:「明白,主人。」

  保險起見,芸司遙決定以後去上班直接將它關機,等她回家了再打開,這樣它就不會突然跑出去了。

  芸司遙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快遞。

  【極致復刻屋*仿真眼珠*漆黑一對。】

  機器人說明書上明確標註了不要給它安裝眼睛。

  店鋪又怎麼會自己打自己的臉,發一對眼球過來?

  芸司遙拆了包裹,裡面是一張店鋪的小卡和鋁箔密封袋。

  她打開鋁箔密封袋,指尖捏著袋角一抖——

  兩顆眼珠子「咚」地落在掌心。

  是那種仿真度極高的玻璃眼珠。


  虹膜上還印著淺棕色的放射狀紋路,瞳孔黑沉沉的,正對著她的方向。

  有點瘮人。

  光線下,球面泛著冷硬的光澤,連眼白部分都做得近乎逼真。

  芸司遙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那眼珠卻在掌心微微滾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眨動似的。

  她將眼珠子重新放回袋子裡,隨後拿出手機,找到購買阿成的訂單連結,詢問了一下店鋪客服。

  【YSY:你們給我郵寄了仿真機器人的配件?我收到了一對仿真眼球。】

  【YSY:不是說不能給仿真男友安裝眼睛嗎,現在是什麼意思?要我裝上?】

  消息一直顯示未讀。

  芸司遙等了一會兒,看店鋪還沒回復,她皺了下眉,將眼珠子重新裝進了密封袋,封好,暫時放在了玄關處的柜子上。

  阿成安靜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默不作聲。

  待芸司遙關了手機,似乎並沒有要為它安裝眼球意思,它才歪了一下頭,脖頸微微轉動。

  「咯咯咯」

  脖頸發出零件轉動的細微聲響,很輕,並未惹人注意。

  芸司遙換好拖鞋,去餐廳看它做的飯菜。

  阿成抬起腳,動作僵硬的跟著她一起進了餐廳。

  桌上擺著簡單的三菜一湯。

  一盤青椒炒肉,一盤清炒時蔬,油灼大蝦油,最後是一鍋冬瓜丸子湯,看著就開胃。

  芸司遙:「這些都是你做的?」

  飯菜賣相極好,每一道菜都是她愛吃的。

  阿成:「是的。」

  芸司遙聽說過仿真男友能夠做飯,打掃家務,沒想到飯菜能做的這麼好。

  她拿起筷子盛了一碗湯,嘗了一口。

  味道出人意料的好,比她之前的請的保姆做的還好吃。

  芸司遙本來沒什麼胃口,這下晚飯都多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的時候胃部都漲得難受。

  她剛揉了一下胃,面前就遞過來一隻手,阿成道:「今晚攝入熱量已超出您設定的健康閾值10%,這是健胃消食片,我想您會需要。」

  芸司遙聞言差點被嗆到。

  她咳嗽了兩聲,阿成已經伸手抽了張紙巾遞過來,指尖在她嘴角輕輕一擦。

  「您還好嗎?」

  芸司遙接過紙,道:「……沒事。」

  她吃了阿成給的健胃消食片。

  這幾天有了阿成,她的生活變得更加輕鬆愉快。

  清晨醒來,牛奶會擺在床頭,溫度剛好能一口飲下;晚上回來,它會等在門口,穿著她選的淺灰色家居服。

  像一個完美的「丈夫」,挑不出任何毛病。

  阿成已經開始處理她吃剩下的飯菜。

  它戴上橡膠手套,將碗一一疊好,放進了洗碗池。

  芸司遙聽著身後的水流聲,她轉過頭,看著阿成的背影。

  昨天它還連扣子都扣不上,今天就能開鎖、做飯、洗碗了?

  芸司遙拿起手機看了看。

  客服並沒有回覆她。

  她逛了逛店鋪主頁,發現裡面的商品已經全部下架,什麼都沒有了。

  今年的五款機器仿真人已經全部售罄,下架商品也正常。

  芸司遙又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了才關手機,準備換衣服洗澡。

  路過客廳,她突然注意到梁康成送給她的星空棒棒糖不見了。

  芸司遙腳步停住,轉過身,面朝空蕩蕩的桌子。

  她記得當時把棒棒糖隨手放在了桌上,怎麼不見了?

  一個棒棒糖,不值什麼錢。

  但是糖是梁康成送的,意義就不同。

  芸司遙手指撫過乾乾淨淨的桌子,視線向四周看了看。

  房間被打掃過,乾乾淨淨,不見絲毫糖的影子。

  去哪兒了?

  芸司遙到處找了找,沒找到。

  正當她想問問阿成時,腳尖不小心撞到了垃圾桶。


  「哐當」

  芸司遙下意識低下頭,發現垃圾桶內一抹藍色一晃而過。

  那是什麼?

  她微彎下腰,伸手撥了撥,瞳孔極輕地動了一下——

  垃圾桶里赫然擺著她遍尋不見的星空棒棒糖。

  透明的糖殼裡裹著靛藍與銀白的糖粉,在灰撲撲的垃圾袋裡有些突兀。

  ……梁康成送給她的糖,被丟進了垃圾桶。

  這棟房子一共就她和阿成兩「人」,是誰做的一目了然。

  芸司遙盯著那糖看了兩秒。

  難道是阿成打掃衛生的時候以為這是垃圾,所以一起丟進垃圾桶里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廚房的位置。

  阿成還在洗碗,胳膊動作時,肩胛的肌肉微微起伏。

  它很專注,並沒有察覺到芸司遙的視線。

  芸司遙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垃圾桶的糖,腦子裡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沒伸手去撿。

  算了。

  糖而已,撿起來也不能吃了。

  芸司遙直起身,去浴室洗澡。

  「咔噠」

  就在她關上浴室門的剎那,遠在廚房的機器人耳尖輕輕動了動。

  它站在水池邊,彎腰,不緊不慢的放好最後一隻碗。

  左手捏住右手手套的腕口,稍一用力,乳膠被扯得繃緊。

  裹著水珠的半透明薄膜從指節處慢慢褪下。

  明明是仿真皮膚,卻透著種剛從束縛里解放出來的、奇異的張力。

  浴室響起了水流聲。

  阿成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廚房,視線落在客廳那隻垃圾桶上。

  它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將垃圾袋打了個結,丟在了門口。

  再次關上門,它扯了扯唇角,幅度精確地停在人類微笑時最舒適的角度。

  ……看起來更像人了。

  *

  芸司遙關了水,裹好浴巾出來。

  「嗡——嗡——」

  洗手台上的手機嗡嗡震動。

  芸司遙擦了一下濕潤的指尖,看了一眼屏幕。

  【哥哥】

  她拿起手機接通。

  「餵?」

  手機剛貼到耳邊,震耳的聲音就炸了出來,像是有人把喇叭懟在麥克風上——「芸!司!遙!」

  芸司遙下意識地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耳膜嗡嗡作響。

  芸津承:「我給你發的信息你看到了沒有?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信息?電話也不接!」

  芸司遙皺著眉把手機舉遠些,直到那聲音稍微減弱了些,才重新貼回來,「哥,我耳朵都要炸了。」

  芸津承:「問你話呢!」

  「我在洗澡,」芸司遙一手接著電話,一手擦著頭髮,「信息看到了,本來打算回你,被打岔我就給忘了……」

  「忘了?!」芸津承聲音驟然拔高,「剛剛秘書跟我說死者就住你樓上,我魂都快嚇飛了!你又這麼久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麼?!你今天就給我搬出來,先收拾東西……」

  芸司遙:「真不用,現在這麼晚了,你派人過來豈不是更危險。」

  芸津承:「我派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過去,一個能打三個,五個能打一群,危險什麼?撞見那殺人犯也能給他削成人棍!你今天必須給我搬出來,要是兇手再回來——」

  芸司遙道:「小區里最近有很多警察巡邏,兇手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在這一兩天連續作案,風險太大。」

  「我管你什麼風險,你今天必須給我搬出來!我要是早知道死者住你樓上,還和你接觸過……」芸津承狠狠擰眉,一腳狠狠踹在面前的花盆上,「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回去!」

  芸司遙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芸津承火氣幾乎要順著聽筒噴出來,絲毫不退讓。

  她太清楚了,他這人就是這樣,急起來嗓門比誰都大,話也說得沖,像揣著個炮仗,其實心裡很擔心她,在意她。


  良久,芸司遙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妥協了,「好,不過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搬吧,大晚上的到處跑更不安全。」

  芸津承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勉勉強強答應了,卻又擔心她陽奉陰違,便道:

  「那行,早上我讓你小叔去接你,順便幫你搬搬行李,免得你賴帳。記得對人家客氣點,別像今天那樣沒禮貌。」

  「就這樣,掛了。」

  說完他立馬掛了電話,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

  芸司遙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半天沒回過神。

  小叔?

  明早來接她?

  芸司遙哪能讓梁康成來幫她搬行李,這樣阿成不就暴露了麼,還有那些裸照——

  她試圖扔過照片,被系統警告違規。

  任何脫離基礎設定的行為都是不允許的,她不能扔照片,也不能退回機器人。

  直到現在那些裸照還在衣櫃裡擺著,跟個燙手山芋一樣甩不掉。

  芸司遙正思考著該怎麼辦。

  ——把阿成裝進箱子裡?

  要是梁康成問起來怎麼辦?說是舊物?

  郵寄過來的紙盒子被她扔了,臨時找新的也麻煩。

  芸司遙正想著,視線忽然瞥到浴室玻璃,猛然定住。

  那裡倒映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身材高大,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她身後,像幅被洇開的墨畫。

  芸司遙心猛地一跳,迅速扭過頭。

  那道影子不是別人,正是阿成。

  它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發現芸司遙轉頭,它歪了歪腦袋,呆呆的。

  芸司遙:「站那兒幹什麼?」

  阿成臉頰動了動,似乎「看」向了她。

  芸司遙覺得如果它有眼睛,此時應該正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有些詭異。

  阿成:「您該睡覺了。」

  芸司遙:「……什麼?」

  它的面部模塊緩緩啟動,唇角以一個極其柔和的弧度向上揚起,沒有絲毫機械的滯澀。

  「晚上九點,到您睡覺的時間了。」

  阿成將手放在了自己襯衫上。

  金屬扣與指腹碰撞,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芸司遙視線微微一凝。

  一顆,兩顆……紐扣順著衣襟依次解開,露出底下流暢的胸肌線條。

  不算誇張,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像是數據計算過的最佳比例。

  它似乎察覺到芸司遙的目光。

  解到最後一顆紐扣時,稍作停頓,抬眼望過來。

  「您希望我履行男友的義務嗎?」

  那副精心雕琢過的完美軀體,宛如無聲的邀請。帶著種非人的、卻又極具衝擊力的性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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