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的血好香,我嘗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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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怎麼會不見?」

  血族不可置信的喊出聲,又指著門上畫的咒語。

  「親王殿下,這兒還有我當時施下的禁制,應該是被人暴力破壞掉了,普通人族根本解不了禁制,難不成他和其他血獵——」

  血族聲音戛然而止。

  他本就不喜人類,艾奧蘭是親王殿下選的血仆,按照身份,他還得尊稱一句「閣下」。

  血族尊卑觀念很重,惡意揣測會被視為大不敬。

  芸司遙根本沒在意他心裡想什麼,她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艾奧蘭會跑也算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他那麼輕易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肯定做了兩手準備。

  這可是血族的老巢,管他血獵盟盟主有通天的本事,單槍匹馬的,在這裡絕對討不了好。

  血族找補道:「親王殿下,艾奧蘭閣下應該是被血獵劫持了,要我派人去找嗎?」

  「找,」芸司遙揉揉脹痛的眉心,再抬眼時,聲音恢復了冷靜,「不論用什麼手段,都把人給我找回來,打殘打傷都不要緊,留一口氣活著的氣就行。」

  「是,殿下。」

  芸司遙帶著人去了別墅地下室。

  這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芸司遙鼻子動了動。

  她聞到了柯羅的血,很重,應該受了不輕的傷。

  艾倫正要上樓,碰巧和她撞上,微愣,「親王殿下。」

  他用手撫胸,向芸司遙行了一禮。

  芸司遙看到他身上有血,道:「你受傷了?「

  「是那些低賤血獵的血,」艾倫直起腰,目光落在她脖頸,「您的脖子……」

  脖子?

  芸司遙察覺到他眼神不對,抬手召了水鏡。

  鏡中,她脖頸和鎖骨處,有兩道清晰的紅痕。

  是幻境裡帶出來的痕跡。

  可「傷口」怎麼會被帶出來?

  艾倫頓了頓,道:「來劫人的血獵來勢洶洶,應該是早有預謀,您是和他們交過手了?」

  高等階的血族比一般的血族更加敏銳。

  他以為芸司遙脖頸上的痕跡,是被那些血獵弄出來的。

  芸司遙抬手抹了一下,痕跡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在幻境和人打得不可開交,哪來的餘力關注別墅內的動靜。

  芸司遙不答,問:「德羅維爾呢?」

  艾倫笑了笑,略有深意,「大人在幫您處置沒跑掉的血獵。」

  地下室關著的血獵足有三四十個,全跑出去的話動靜不可能會小。

  他們都不知道雲瑟拉還建了個地下室關著這些人類,以至於血獵來劫人時,還沒反應過來,讓血獵們逃走了一部分。

  雲瑟拉在人前偽裝的很好。

  她厚待人類,簽下和平協議,私下卻將人關進地下室,虐玩取樂。

  艾倫對此樂見其成。

  雲瑟拉對人類寬厚了,那才叫麻煩。

  芸司遙沒說話,轉身進了地下室,裡面的血腥味更加濃郁。

  德羅維爾將手裡血獵的屍體丟出去,漫不經心地擦拭著袖間暗紅,指節骨節分明,蒼白得近乎透明。

  芸司遙站定,心微微一沉。

  德羅維爾聞到了她身上的氣味,轉過頭,微笑,「雲瑟拉。」

  他腳邊儘是人類殘肢,瞳孔在黑暗中泛起猩紅幽光,禮服洇著大片血跡,卻未損分毫優雅。

  芸司遙不動聲色道:「只剩下這些人了?」

  德羅維爾:「打傷了幾個,有一個太弱了,直接死了。」

  芸司遙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幾個血獵。

  他們力量是最弱的,沒有跑成功。

  芸司遙:「問出什麼了?」

  德羅維爾擦乾淨手上的血,道:「是他們新上任的盟主安排的劫人,我讓他們把盟主畫像畫出來了。」

  他指著地上長相迥異的五張紙,不耐的「嘖」了聲,「麻煩,他們盟主從不以真面孔示人,連臉都是假的。」


  德羅維爾皮鞋抬起,踩在其中一個血獵的背上,慢悠悠道:「雲瑟拉,這些人你應該也用不上了,要我幫你處理掉麼?」

  久違的血腥味讓他身上的暴戾因子蠢蠢欲動。

  才殺一個人,根本不盡興。

  芸司遙:「不了。」

  德羅維爾轉頭。

  芸司遙:「留著他們,我還有用。」

  德羅維爾舔了下獠牙,想起自己表妹不為人知的「癖好」,對著她輕笑。

  「好吧,那留這些人的命給你玩。」

  德羅維爾將腳抬起來,放過那被嚇得臉色慘白,幾欲昏厥的人類。

  「你說你也真是,建了這麼個地方,瞞著我做什麼?」

  德羅維爾走過來,笑得更開心了。

  雲瑟拉和他一樣「厭惡」人類。

  意外的驚喜讓他無比興奮。

  這意味著雲瑟拉會和他統一戰線,

  等血獵盟的臭蟲們除乾淨了,她想怎麼虐待這些人類就怎麼虐,沒人敢指責。

  芸司遙抬眼,淡淡道:「你家裡新建個密室,也通知我一聲嗎?」

  德羅維爾哈哈大笑起來。

  「當然可以,你和我結婚之後,我什麼都會與你共享。」

  德羅維爾話音一轉,又道:「雲瑟拉,聽說你的血仆跑走了一個?」

  芸司遙並不想理會他現在的幸災樂禍。

  她吩咐人將地下室打掃一遍,將幾個血獵重新關進去。

  幾個血獵目光驚恐地看向她。

  芸司遙掃了一眼地上的鎖鏈,沒用鎖鏈拴著他們,只關了牢籠的門。

  艾奧蘭走了,嗜血病會很麻煩。

  芸司遙心裡煩躁,她看著鐵欄里瑟瑟發抖的人類,抬眼,冷冷道:

  「你能把他抓回來?」

  「抓誰,艾奧蘭?」德羅維爾不在意她的冷漠,懶洋洋道:「他和血獵盟裡應外合,是叛徒,你抓他是準備抽筋剝皮嗎。」

  芸司遙:「……」吸乾他還差不多。

  德羅維爾:「不用急,等我們將血獵盟剷除,他再怎麼躲,也逃不過我們的手掌心。」

  他不知道艾奧蘭的血能抑制芸司遙的嗜血症,自然沒把他當回事。

  芸司遙並不想和他說太多。

  她不信任這些吸血鬼,也不信任人類。

  「柯羅呢?」芸司遙踢了一下地上的殘肢,是一條胳膊,「他胳膊是你卸掉的?」

  德羅維爾掃了一眼,「哦……他叫柯羅?」

  「這些血獵里,也就他有點本事,」他笑著聳肩,「那些來劫人的臭蟲主要是來救他的,真可惜,我只和他打了個照面,還沒打幾下,他就自斷了一條胳膊跑掉了。」

  地下室里亂成一團,鮮血到處都是,刑具,門鎖,大多都壞了。

  芸司遙本來就煩地下室的血獵們怎麼處理,如今有人劫走了他們,倒省去了她一些事。

  這裡的血腥味太濃郁。

  即使芸司遙現在不餓,也被勾出來一點饞意。

  她走出地下室,德羅維爾跟在身後。

  「雲瑟拉。」

  芸司遙聞著血腥味,沒理會,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雲瑟拉,」德羅維爾道:「你餓了麼?」

  他猩紅的眸子宛如一塊瑪瑙石,靜靜地注視著芸司遙。

  芸司遙:「不餓。」

  她臉色平靜,可德羅維爾卻從她面部神態中捕捉到了一分焦躁。

  為什麼?

  是因為他殺了人?

  可雲瑟拉自己也反感人類,不然不會建了這麼個地下室。

  不是這個原因,還能是什麼?

  是因為突然闖入別墅的血獵,

  還是那個跑掉的血仆?

  德羅維爾道:「雲瑟拉,你在擔憂什麼?」

  芸司遙將手抽回來,「沒什麼。」


  她一直對他很冷淡。

  芸司遙回了自己的房間,想起這個世界的背景介紹。

  【你們中混入了一名頂級血族獵人,他雙親皆死於血族之手,對您的家族恨之入骨。】

  這個獵人,指的是艾奧蘭?

  芸司遙搜尋了自己的記憶,原身近百年一直受嗜血病,比起殺人,她更喜歡折磨人。

  有關家族的血海深仇,也難怪血獵這麼恨他們。

  芸司遙桌上還擺著昨天沒看完的古書。

  她走過去,隨手翻了一頁,最終在末尾停住了視線。

  【血族互食,被稱為「吸榨」。】

  【吸榨會帶來比一般吸血更大的快感,也能讓吸食者獲得更強的力量。】

  【此種行為會加重吸食者的成癮性。】

  芸司遙一目十行的往下看,視線落在書頁末尾的一句話上。

  【低等級血族無法抗拒高等級的血液,成癮後,其他血族血液會喪失吸引力。】

  【請慎重採用血族互食。】

  芸司遙掠過雜七雜八的話。

  低等級無法抗拒高等級的血液。

  她如今的身份是純血親王,比她更高等級的血族,還存在嗎?

  *

  要說艾奧蘭離開之後誰最高興,當屬卡西安了。

  卡西安住在別墅二樓。

  一連幾天,他都惴惴不安的等著雲瑟拉殿下召見。

  血族進食,一般七天一個輪迴。

  距離艾奧蘭離開也有七天了,雲瑟拉殿下應該很餓了……

  他翹首以盼,又不敢再向上次那樣冒然上去,再撞見德羅維爾,可不會那麼輕易被放過了。

  芸司遙七天一直在查閱資料。

  她蒼白的皮膚下,鼓動的血管宛如紅色絲線,爬滿整個身體。

  「咕嚕嚕」

  芸司遙合上最後一本書。

  肚子餓了。

  乾涸的口腔讓吞咽唾液都成了酷刑,胃部痙攣叫囂著飢餓。

  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灼痛。

  艾奧蘭還是沒有找到。

  她餓了七天肚子。

  芸司遙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眉目。

  艾奧蘭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怎麼偏偏只有他的血才能抑制嗜血症?

  世界上能有這麼巧的事?

  如果他只是普通人類,或者普通血獵,芸司遙可能會信了這巧合。

  但他是血獵盟盟主,血族的敵對陣營。

  這種巧合,就更像有所預謀。

  芸司遙正思考著,鼻尖突然嗅到了一股血液香氣。

  她平靜的轉頭,看向房門口的位置。

  有人在吸血。

  芸司遙站起身,獠牙不受控制的發脹,伸出,抵在下唇。

  好餓。

  「咔噠」

  房門被拉開。

  極度的飢餓下,五感會無限放大,任何一點動靜聽在耳朵里都非常明晰。

  人類的呼吸,帶著痛苦、掙扎,宛如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

  芸司遙朝著聲音發出的位置看過去。

  燭火在長廊兩側明滅不定。

  兩道交疊的人影,被燭光扭曲得投射在牆上。

  芸司遙看到一隻手高高的伸出來,纖細,瘦弱,似是想抓住什麼,卻被緊緊束縛住。

  德羅維爾正在進食。

  他粗/暴的提起人類的頭顱,讓她揚起脖子,維持一個方便吸血的姿勢。

  那是他的血仆。

  意識在痛苦與歡//愉的漩渦中瘋狂旋轉。

  那血仆膝蓋不受控地發軟,整個人幾乎掛在對方身上,嗚咽著想要求饒,喉間卻溢出破碎的呻/吟。

  「德羅維爾……大人……」

  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乾癟。

  「救……救命……」

  喉嚨吞咽的聲音呈幾倍傳到芸司遙耳朵里。

  飢餓感,更重了。

  那血仆承受不住的開始蹬腿,脊椎不受控地弓成滿月,指尖死死摳住對方肩膀。

  「大人……饒了……饒了我……」

  她眼前只剩下血色的光影在晃動,分不清是墜落深淵,還是飄向雲端。

  最終,身體皺縮,皮膚乾癟,眼眶凹陷成兩個黑洞。

  脖頸處的傷口卻還在汩汩滲出最後幾滴暗紅。

  德羅維爾抽出獠牙,慢條斯理地擦拭唇角,眉眼透著淡淡的饜足。

  他面前的血仆,已經淪為一具乾屍。

  芸司遙吞咽了一下灼燒的喉嚨,看著德羅維爾轉過身。

  他毫不意外芸司遙出現在身後,猩紅的眸子翻湧著流動的血潮。

  「這是我對待血仆的方式,」

  「雲瑟拉。」

  這場面刺激了她。

  芸司遙猩紅豎瞳劇烈收縮。

  胃部傳來撕裂般的絞痛,仿佛有無數蟲子在啃噬內臟。

  她很餓。

  非常餓。

  德羅維爾沒有管身後的乾屍。

  他看著雲瑟拉猩紅豎瞳,瞭然的笑笑,用尖銳的指甲劃破了自己的脖頸。

  濃郁的鮮血湧出,空氣中迸發出極大的甜香味。

  德羅維爾蠱惑道:「你餓了麼,雲瑟拉。」

  吸血鬼互食,有一定的曖昧性。

  尤其是他們高等級的血族,只有伴侶之間,才會品嘗對方的血液。

  芸司遙從飢餓中片刻抽離,眼神恢復清明冷靜。

  她覺得他吸血方式太粗鄙,冷冷吐出一句。

  「德羅維爾,你是不是太恣肆了。」

  血族進食淺嘗輒止,他們講究優雅和分寸,會維持食物的可持續性。

  像德羅維爾這樣,直接將人吸成乾屍的很少見。

  德羅維爾朝她一步步走來,脖頸里湧出的血映在芸司遙瞳仁。

  「抱歉,我只是想教你如何正確對待血仆。」

  芸司遙獠牙漲了出來。

  想吸。

  很想吸。

  「你已經一周沒有進食了,」德羅維爾道:「雲瑟拉,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補充完所有能量,胃部也處於暴脹狀態,足夠芸司遙吸很久。

  芸司遙看著面前的人。

  濃郁的鮮血近在咫尺,只要她踮起腳尖,就能喝到甘甜的血液。

  只差一點……

  德羅維爾專注地看著她,殷紅的唇微張。

  「咬我吧,雲瑟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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