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渣了苗疆少年後,他瘋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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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遙,你最近對那個苗人是不是太關心了?」

  許知遠發現自己小師妹最近一直圍著那個苗人轉,就連遲鈍如封德海都察覺到了。

  他放下手裡的研究資料,破天荒的問了一聲,「你們怎麼回事?」

  芸司遙毫不隱瞞,「哦,我在追他。」

  許知遠一口糯米飯差點噴出來,激烈的嗆咳,「咳咳……追?你追他?」

  心裡想是一回事,當面聽到她說這些又是一回事。

  封德海也驚住了,滿臉嚴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林敘白也勸道:「師妹,苗人和我們不一樣,他是個巫蠱師,和你以前談過的人完全不一樣,你不要衝動……」

  芸司遙睜眼說瞎話,「我知道,就是因為不同才想試試。」

  封德海眉頭緊皺,明顯不贊同她的嬌縱任性。

  「我們只是來苗寨研究課題,你有沒有想過,研究完之後怎麼辦?你難不成還真想一輩子留在苗寨?」

  「是啊,咱們早晚要走的……」

  芸司遙悶咳幾聲,眉眼帶了點病氣,「我不會留在苗寨的。」

  封德海臉色卻不容樂觀。

  許知遠是知道她本性的,喜新厭舊,前幾任都是男的主動貼上來,玩玩就分了,哪主動追求過人,說明是真喜歡。

  白銀嶸和她談過的每一任都不同,師妹能看上他確實不意外。但他可是個苗人,還是個會「蠱術」的巫蠱師!

  許知遠小聲說:「你現在不會被人下蠱了吧?就那個什麼,情蠱!」

  芸司遙:「……」這傻缺。

  她換了個話題,問封德海。

  「封叔,你這幾天有沒有嘗試過出去?」

  「出去?」

  芸司遙:「出寨子。」

  封德海微怔,「沒有,這幾天是苗寨的趕秋節,我忙著記錄這個,還沒出過寨。」

  許知遠道:「那些寨民還邀請我們也參加他們的趕秋節呢!特別熱情,說到時候會很熱鬧!」

  芸司遙皺眉道:「這幾天寨中起霧了,銀嵐山下山的出口被封住,我想去看看。」

  許知遠渾不在意,「這裡的天氣就是這樣,時不時會起霧,等它散了就好了。」

  林敘白倒是關心了一句,問:「你要出去?會不會很危險,要我陪你嗎?」

  芸司遙知道他們很忙,「我自己去吧,只在附近走走,不會深入。」

  封德海點了下頭,「等過了趕秋節,我們就下山。」

  他以為芸司遙在這寨子裡待的無聊,想趕緊走了。這裡沒網沒信號,手機完全就是擺設,年輕人熬不住很正常。

  芸司遙從吊腳樓里出來,回頭看了一眼三層吊腳樓。

  白銀嶸房間窗戶緊緊關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房檐上有一道銀色一晃而過,那點銀色似乎還在動。

  隱隱的不安湧上心頭,芸司遙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吊腳樓的全貌。

  手機還剩下最後5格電。

  芸司遙放大了照片,低頭仔細看,瞳孔輕微收縮。

  吊腳樓頂上,正趴著密密麻麻的銀蛇,蠕動糾結成一團。

  她迅速抬眼去看屋頂。

  那點銀色突然消失不見,只剩下層疊的青瓦。

  手機最後一點電量耗盡,黑屏關機。

  芸司遙換了個高處的位置觀察。

  屋頂還是青瓦,根本沒有蛇。

  ……是錯覺嗎?

  她從坡上下來,想起那個荒誕的銀蛇夢,捻了捻指尖。

  這寨子裡蛇蟲非常多,每個苗人或多或少都會養些蟲子。

  經歷過上個世界,芸司遙相信不會有平白無故的錯覺和夢魘。

  如果是真的,這座吊腳樓養著這麼多蛇……那他們每晚深睡毫無防備時,這些蛇會不會爬進來?

  越想越毛骨悚然。

  芸司遙皺了下眉,抬腳朝著寨門的方向走去。


  門口還是那兩個值守的苗人,似乎是記得她,表情驚訝的做著手語,問她來這做什麼。

  芸司遙:「我在這附近,逛逛。」

  她也沖他們比劃手勢,好一會兒,那兩個苗人才明白她的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竟沒有攔她,讓她走了。

  銀嵐山的霧氣濕重,芸司遙順著記憶的方向往下走,越往下,霧氣便越重。

  寨門已經變得渺小,繼續走有迷路的風險。

  芸司遙記下了自己的位置,正打算往回撤,一點鮮紅一晃而過。

  她轉過頭,發現距離右手邊十米的位置有一棵參天大樹,直衝雲霄。

  樹身中段的枝丫上結滿了黑紅色的果子。

  這果子她吃過,是白銀嶸採給她的,吃完之後她就沒再被蟲咬過。

  芸司遙皺眉摸了摸脖子。

  除了昨天晚上,她一覺醒來脖子上多了一圈蟲子咬的紅痕。

  這果子難不成還有時效性?

  「唰唰——」

  衣角拂動枝葉,地上的殘枝敗葉被踩住,碾在腳下。

  有人過來了。

  芸司遙下意識躲了起來,將身子藏在樹後。

  銀嵐山這麼大的霧,還有誰會過來?

  「叮鈴鈴」

  霧氣縈繞間,少年長而卷的發用漂亮銀飾發扣束住,扎了個低馬尾,面部輪廓逐漸清晰。

  是白銀嶸。

  芸司遙藏的更深了些,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白銀嶸仰頭看著古樹,背對著她,用刀劃破了手心。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流出,澆在了這棵古樹上。

  那些果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膨脹,黑紅色外殼一張一縮,仿佛有了生命力,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沙沙」

  樹林間的蟲子躁動起來,它們成群結隊的爬到白銀嶸的腳邊,圍繞著他,伸出黑色的觸鬚,將他的血液舔舐得乾乾淨淨。

  那些蠱蟲全身呈現紅色,成千上萬隻擠在一起,宛如紅潮。

  「嘰——」

  這場面極其詭異。

  蠱蟲們臣服在白銀嶸腳邊,搖擺著觸鬚,似乎非常亢奮。

  芸司遙一步步向後退,但這漫天的蟲潮怎麼可能躲得過去。

  越來越多的蟲子開始聚集。

  它們似乎是有智慧的,始終和白銀嶸隔了一米的距離,不敢越界。

  芸司遙所站的位置距離他只有十幾米,這種規模的聚集,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暴露。

  她後背抵在樹幹上。

  忽然,距離她最近的蠱蟲猛地停住,黑色觸鬚在空中搖擺。

  不好!

  僅僅幾秒鐘的功夫,它們動作一頓,瞬間轉換方向,齊刷刷地甩動千足朝她爬過來!

  芸司遙心跳如擂鼓,眼看著那蟲要爬上她的鞋,鑽進褲管——

  「白銀嶸!」

  古樹前站著的人迅速回過頭。

  芸司遙心一橫,閉眼朝著他的方向奔去!

  白銀嶸眼眸完全被冰藍色蛇紋籠罩。

  芸司遙不知道自己踩了多少蟲子,更不敢細數。

  她迅速跑到白銀嶸面前,一把抓住他受傷的左手:「這裡怎麼這麼多蟲子?!你沒事吧,我剛剛看到你流血了——」

  蟲子們想爬過來,卻又忌憚恐懼,不敢靠近。

  芸司遙心猛地一松。

  它們果然不敢過來……

  白銀嶸視線掠過她,落在被她踩死的那些蟲子上,薄唇微動。

  「你——」

  踩死的蠱蟲血液呈現粉色,並伴隨著淡淡的異香,從下方飄了上來。

  空氣中瀰漫一股說不出的甜膩香氣。

  芸司遙看到他唇瓣翁動,語氣古怪道:「你把它們踩死了?」


  「?」

  她還沒來得及細細體會這句話,鼻尖驟然聞到一股甜膩腥氣,裹著冷意直竄天靈蓋。

  什麼味道?

  芸司遙頭腦發脹,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重影。

  這蠱蟲……

  她迅速屏氣,身體卻逐漸燥熱起來。

  心臟以失控的節奏瘋狂撞擊肋骨,連帶著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地震顫。

  這蠱蟲是個什麼玩意!

  白銀嶸冷淡的眼睫微微垂下,「這是春情蟲,其血液致幻,亦催/情。」

  芸司遙膝蓋發軟,「春、春情蟲……?」

  她身體驟然向前倒去,撞入白銀嶸冰冷堅硬的懷抱,冷得一顫。

  白銀嶸:「其殼壯/陽/補/陰,血易溶於空氣,一隻便足夠提升性/ 生活質量,改善功能障礙。」

  「別說了。」芸司遙聲線顫抖,「你為什麼——」

  「不要誤會,」白銀嶸:「春情蟲有極高的藥用價值,可治喘疾。」

  「……」

  芸司遙身體詭異地越來越熱,神志也逐漸恍惚,到最後竟只能撐在他胳膊上才能站穩。

  白銀嶸扶住她,聲音平淡,「你為什麼在這?」

  芸司遙眼前發暈,繼續演,「我擔心你,我看到你身邊那些蟲子,」她扯著他的袖子,「還以為你遇到了危險。」

  她身上燙得厲害,像是被火點燃,難受的要命。

  居然是催/情的蟲子……

  倒霉。

  倒大霉。

  「別動。」白銀嶸扶著她站穩,對她身體的滾燙並不意外。

  眼前的人一分為三,視線模糊不清。

  芸司遙臉頰挨到他冰冷堅硬的銀飾,咬了咬牙,聲音從齒縫顯出顫音,「這是蠱嗎?」

  「這不是蠱。」白銀嶸看著地上死去的紅蟲,問:「你踩死了幾隻?」

  芸司遙渾身燒得通紅,胳膊不自覺將人纏緊,「……數不清,我沒看。」

  白銀嶸粗略的瞥了一眼,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周圍的紅蟲全部退避起來。

  「幾十隻。」

  他啟唇淡淡道:「膽子不小,不知道這蟲是什麼東西就敢踩。」

  芸司遙熱燥之餘,還記得將錯全怪在了他身上,「我是因為想救你。」

  「救我?」

  芸司遙閉眼說瞎話,「那麼多蟲子,我怕它們咬到你,救人心切,一時不察……」

  白銀嶸低下頭,摟抱住她的胳膊極細微的緊了緊。

  「為什麼想救我?」

  芸司遙將臉埋在他冰冷的髮絲,燒到混沌的大腦得到片刻清醒。

  「因為我喜歡你。」她隨口扯起謊,眸底情真意切,臉頰燒得通紅,當真是含情脈脈。

  她嘆息著說:「我見不得你受傷,也不想你遇到危險,頭腦一熱就衝過來了。」

  「……」

  白銀嶸瞳仁翻滾著墨色。

  他抱著人在山林間行走,隱匿的蛇蟲紛紛退避三舍。

  芸司遙將臉埋進他胸口,臉頰碰到冰冷的銀飾,鏨刻的蝴蝶紋輕輕擦過她發燙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她聲音因為灼熱而半啞,「銀飾硌到我了。」

  胸口銀頸圈被扯得沙沙響。

  「你把它拿下來……」芸司遙燒得有些糊塗,想直接把銀頸圈取下來。

  白銀嶸拍了一下她的腰,低聲道:「老實點。」

  他勾了下指尖。

  銀蛇從袖中鑽出,以它驚人的咬合力,一口將華麗精美的銀飾咬斷。

  銀頸圈順著胸口墜落在地,發出「啪嗒」一聲。

  白銀嶸跨過斷裂飾品,朝前走,很快將其拋在身後。

  *

  芸司遙被帶到一處山洞冰泉,還未靠近,那股冷就直竄骨髓。

  白銀嶸道:「跳下去,泡一晚上。」


  那泉水冒著寒氣,只看上一眼就讓人發冷。

  芸司遙難受得緊,卻又不肯吃這苦楚。

  「必須要泡一晚上?」

  白銀嶸拈起她的下巴,聲音冷淡,動作也未見旖旎。

  「一晚過後,你體內的毒自會解。」

  汗水沾濕鬢髮,芸司遙輕眯起眼,視線混沌到看不清人,她伸手輕撫白銀嶸的臉,動作風流狎昵。

  白銀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眸子微沉,「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芸司遙還打算說些虛偽的情話來騙騙他,聲音未出,後頸就被捏住,粗糙指腹細細摩挲。

  眼前的人著實不老實,中了毒還肆意妄為,巧舌如簧。

  「我當然知道……」芸司遙聲音輕而緩,「不然也不會送花,天天對你噓寒問暖了。」她又不是閒得慌。

  白銀嶸手指摩挲著她的後頸,因著體溫冰涼,她並未抗拒。

  芸司遙幽幽地嘆了一聲,道:「我想見你,想天天能看到你,銀嶸……」

  她湊近白銀嶸,似是要吻上去。

  唇被人用手壓住,雙手也被反剪過頭頂,近百萬的翡翠鐲子砸在地上發出脆響。

  芸司遙一驚,「嘶……我鐲子。」

  白銀嶸將她壓在地上,眼眸透著洞察人心的冷。

  「……你喜歡我嗎?」

  芸司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問問題。

  白銀嶸冷冷道:「喜歡,才能吻。」

  他是指芸司遙剛剛想親他的動作。

  芸司遙揚起眉梢,「我當然喜歡你啊……」

  她漫不經心地,「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

  趁他手勁鬆散,芸司遙掙脫一隻出來,滾燙的指尖點在他眉眼,鼻尖,最終撫上他的側臉,似真似假道:「喜歡你的眉、眼、唇……哪裡我都喜歡。」

  白銀嶸瞳孔微縮。

  芸司遙眼角眉梢都含著情意,實則已經燒了個半暈,連人都看不清了,全憑感覺摸。

  她剛想著撩得差不多了,便把手收回去,下一瞬,白銀嶸長而卷的的頭髮從肩頭滑下,落在她臉頰。

  芸司遙下意識閉了閉眼,冰冷的吻落在眼皮上。

  「?」

  白銀嶸掌心還在滲血,弄髒了她的手腕,他聲音冷冽,卻字字清晰。

  「我們棲禾寨人,一生只認定一個伴侶。」

  芸司遙微怔。

  白銀嶸輕輕擦在芸司遙唇上,像是為她上了一層艷麗的唇妝。

  「你若負心,我便引百蟲鑽你七竅,讓金蠶蠱啃食你的心肝,將你永囚在這巫蠱之境,與我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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