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渣了苗疆少年後,他瘋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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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司遙下意識將相機放下,遮擋了影像。

  「沒什麼,拍了一些寨子裡的建築。」

  白銀嶸彎下腰,淡淡異香強勢侵入,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眸子。

  「哦……」他側過臉,狹而長的眼注視著她,「建築有什麼好拍的?」

  芸司遙:「就像你去外地旅遊,會拍照留下當地特色建築一樣,我們那邊是沒有這種吊腳樓的,很新奇。」

  白銀嶸平靜道:「我不會去外地旅遊,也不會拍照。」

  「你就沒想過出去看看?」

  「沒有。」

  白銀嶸看著銀嵐山,漆黑的眸子裡隱隱浮現冰藍的蛇紋。

  「我們這裡的人,是不會離開自己的家鄉的。」

  棲禾寨內的生苗全都是族內通婚,他們認定了伴侶後,便是生生世世,永遠只愛一人,絕不變心。

  而漢人不同,他們油腔滑調,濫情又花心,說出來的海誓山盟可以輕易翻臉不認。

  「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芸司遙不跟他糾結這個問題,從包里翻出一塊壓縮餅乾和士力架。

  「吃點嗎?補充一下體力。」

  白銀嶸在她身邊坐下,接過餅乾和巧克力。

  他很明顯沒吃過這些東西,垂眸看著包裝袋,像是在思考。

  芸司遙:「我們等下還要趕路,不吃東西身體會受不住。」

  幾人里就數白銀嶸看起來最輕鬆。

  苗服很重也很厚,他身上卻沒出一點汗。

  白銀嶸撕了包裝,嘗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芸司遙:「不好吃嗎?」

  她翻了翻自己的背包,「我這還有鮮花餅和奶酪,在寨子裡買的,這些你應該能吃得慣。」

  白銀嶸:「不用。」

  芸司遙翻著背包,將攝像機放了進去,沒再拿出來。

  她吃了一小塊餅乾,又喝了點水,山上的氣溫高,悶熱又潮濕,後背的衣服緊緊的貼在皮膚上。

  許知遠直接躺倒在地上,累得像條死狗,話都說不出了。

  林敘白猛灌了一大口水,「呼……」

  可算緩過勁來了,他看了看一臉輕鬆冷淡的白銀嶸,暗自欽佩這苗人的體力。

  他們難不成從小就爬山鍛鍊,走這麼遠的路連口氣都不喘一下?

  白銀嶸察覺到他的視線,撩起眼皮掃了一眼。

  林敘白頭皮一麻,連忙錯開視線。

  見了鬼了。

  那苗人明明什麼話都沒說,他卻覺得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毛骨悚然。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他一個。

  許知遠也不敢和他搭話,甚至和那苗人對視一眼都發怵。

  很奇怪的感覺。

  那苗人生了一副極好的皮相,比電視上的男星還好看不知道多少倍,可他就是莫名其妙覺得危險和恐懼,仿佛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什麼異域美人,而是劇毒又色彩艷麗的蛇蠍。

  ……也就小師妹能面不改色的和人攀談幾句了。

  芸司遙道:「我們還要再往裡走多遠?」

  封德海抓了幾隻沒見過的甲蟲,用離心管裝了進去,「幾百米吧。」

  他們現在已經很接近內圍了。

  封德海道:「這裡的毒蟲很多,注意些別貪涼把皮膚露出來。」

  幾人應了聲。

  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他們決定在這裡安營紮寨,順便做些記錄。

  芸司遙坐在石頭上,臉頰悶得發紅,她抖著手去拿止疼煙。

  連著爬了幾個小時的山,腎上腺素飆升,心率也跟著加快。

  她夾住煙,點燃,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煙霧瀰漫,大腦得到放鬆,思路也變得清晰起來。

  芸司遙不信巧合。

  祭司祈福時戴了青面獠牙的面具,遮擋了面部,不好分辨。

  可她昨天才把名片給白銀嶸,今天,臨出發前,白銀嶸就突然出現在了門口,說願意做他們的嚮導。世界上能有這麼巧的事嗎?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巧到有些詭異。


  芸司遙垂眸,撣了撣煙。

  會是他麼……?

  她轉頭去看白銀嶸,發現他也在盯著她看。

  準確來說,是在盯著她手裡的煙。

  芸司遙單手支著下巴,彈了彈煙,「在看什麼?」

  白銀嶸臉上沒什麼表情,「你會抽菸?」

  芸司遙:「會啊。」

  白銀嶸眉頭一皺,似乎有些嫌棄。

  芸司遙笑了,故意湊近他,「你很討厭抽菸的人嗎?」

  白銀嶸往後退了退。

  芸司遙覺得很有意思。

  她喜歡長相漂亮的人,不管他是不是祭司,衝著這張臉她也不虧。

  「要不要試試?」

  芸司遙把手裡的煙遞過去。

  白銀嶸臉上表情冷淡,「我不抽菸。」

  「不是煙……」芸司遙低聲念了一遍,吸了一口後緩緩吐出,「是提神止疼的艾草薄荷。」

  煙霧在眼前散開。

  白銀嶸冷漠的眼眸泛起極淺的波瀾,他聞到了草藥的清香。

  芸司遙:「沒騙你吧?」

  白銀嶸看到她唇角的濕潤,連帶著那菸嘴也沾了微濕的潮氣。

  輕浮。

  白銀嶸心裡突然冒出了這個詞。

  漢人就是如此,輕浮大膽,不知分寸。

  芸司遙見他不想抽,自己一口接著一口抽完了,她爹只做了三包,抽完就沒了,得省著點。

  「我一直叫你全名是不是有些生疏?」芸司遙道:「不如就叫你銀嶸?」

  白銀嶸:「隨你。」

  「嗯,」芸司遙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封德海撿了些柴火,山上晝夜溫差大,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

  夜幕低垂。

  封德海生起了火。

  他們準備的東西還算充足,林敘白還抓到了一隻野兔子,處理乾淨後放在火上慢慢烤。

  「師傅,咱們明天就返程嗎?」

  封德海抓了不少昆蟲,此時正在一邊的筆記本上記錄什麼,「回,這次咱們帶的東西不多,下次再深入。」

  兔子不算小,五個人分有點少了。

  芸司遙把自己那份給了白銀嶸,「你吃吧。」

  白銀嶸瞥了一眼,「你自己吃。」

  芸司遙:「我不餓,你下午不是什麼東西都沒吃麼?」

  白銀嶸冷淡極了。

  芸司遙拉了拉他的衣擺,笑著問:「你擔心我給你下毒啊?」

  論起下毒下蠱,沒人比他們苗族更厲害。

  白銀嶸看她,「你怎麼不吃?」

  芸司遙摸了摸肚子,「我說了不餓呀。」

  她把用紙包裝著的兔肉塞進他懷裡,道:「你不是有一條蛇,叫……叫阿銀是吧?」

  白銀嶸捧著滾燙的紙包。

  芸司遙:「它咬人嗎?」

  白銀嶸看向她,「你不是怕蛇?」

  芸司遙:「怕就得克服恐懼啊。」

  「嘶——」

  細微的吐信聲從白銀嶸袖口傳來,銀蛇繞了一圈手腕,出現在芸司遙面前,「嘶——嘶——」

  白銀嶸垂眸,沒有忽略她身體極細微的僵硬。

  「不咬人。」

  芸司遙:「它挺可愛的。」

  銀蛇似乎能聽得懂漢語,聽到她夸自己,興奮得弓起身子就要竄過去。

  白銀嶸不留情面的拽住它的尾巴,彎曲的長條變成繃直的一條長線。

  「別夸它,」白銀嶸將蛇一點點收回來,「夸它就咬人。」

  芸司遙往後挪了一點。

  還有這毛病?

  銀蛇不可置信地看向主人,張嘴嘶嘶的吐信。

  白銀嶸不為所動,將它強行圈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芸司遙看著他動作,直到銀蛇盤了幾圈在他手腕上,遠遠看上去像只漂亮的銀鐲,才緩慢笑起來。

  「笑什麼?」

  「哦,」芸司遙指著他的手,尾音微微上挑,似不經意間划過耳畔的風。

  「蛇盤上去,像鐲子,還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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