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時談兩個老公,不過分吧?(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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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謝思思拍了拍門,「姐姐!你在裡面嗎?姐姐!」

  芸司遙回過神。

  門拍得砰砰直響,而她站在佛像前,手伸在半空中,差一點就觸碰到了冥羅像的金身。

  一隻慘白的半透明鬼手浮現。

  骨節細長,指骨微彎。

  它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很快消失,只留下掌心麻癢餘韻。

  芸司遙手指蜷縮,心中有些許異樣。

  面前的冥羅像不再是黑金邪像,而是金光璀璨,手握法器,無數條手臂伸展而出的悲憫像。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冥羅像……

  「姐姐!」

  芸司遙從廟宇中走出來,發現謝思思渾身濕漉漉的,羊角辮也散了,圓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青灰。

  「姐姐你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在裡面出事了!」

  「身上怎麼濕了?」芸司遙蹲下身,道:「謝婉枝呢?她怎麼沒和你一起?」

  廟宇的大門還有幾道濕漉漉的水痕,是她剛剛用力拍打留下來的。

  「婉枝姐姐去河邊了,」謝思思渾身都在滴水,冷得直發顫,哆嗦著搓了搓胳膊。

  「我想去找她,結果不小心從坡上滑下來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來。」

  她身上沾了不少泥土,鞋子也丟了一隻,泥水濕答答的黏在身上,看起來很是狼狽。

  芸司遙看著她濕透的模樣,「你掉河裡了?」

  「對,不過我會游泳,自己爬上來了,」她牽住芸司遙的手,「姐姐,你和我去河邊找找婉枝姐姐吧?她應該還沒走遠……」

  芸司遙碰到她的手,很冰,皮膚在水裡泡久了似的有些發皺。

  「你怎麼確定她去了河邊?」

  謝思思眨了眨眼,道:「婉枝姐姐說她看見了熟人,我本來跟在她身後的,但她走得太快了,我沒跟上,不小心就從坡上滑下來了,之後她就不見了……」

  芸司遙被她拉著往前走。

  她垂下眼,看著渾身都在滴水的小女孩,突然開口道:「你進過廟嗎?」

  謝思思一愣,抬起毫無血色的臉頰,「沒有呀,我一直在廟外等著呢。」

  兩人很快進入了一片茂密的樹林。

  霧氣很大,飄在空中,盡頭處的河面平緩,又因為前不久下過雨,兩邊的土壤潮濕鬆軟。

  謝思思見身後的人不走了,轉過頭,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姐姐,你怎麼不走了?」

  她晃了晃芸司遙的手,「姐姐,走呀……」

  濃郁的黑霧纏上了芸司遙的雙腳,阻礙她繼續向前。

  不遠處的身後,高大的人影若隱若現。

  謝思思很明顯忌憚這些黑霧,但仍舊死死地拉著她不肯鬆開手,聲音尖細。

  「姐姐,走呀……馬上就要到了……」

  她指著不遠處的小坡,那裡遺落了一隻白色的小皮鞋。

  「我看到我的鞋了,在那邊……」

  芸司遙不說話。

  「好冷啊,姐姐你幫我把鞋撿回來好嗎?」

  謝思思渾身打著哆嗦,身上的水像是流不盡一般滴滴答答。

  「你怎麼不說話啊,你為什麼不理我呢?」

  她眼眶紅了,豆大的淚珠掉了出來,聲音變得陰森尖銳起來。

  「姐姐……我好冷啊,渾身都濕了,咱們撿了鞋就趕緊走吧……」

  黑影輕抬起手,樹林裡颳起一陣陰風,將河面上漂浮著的東西吹了過來。

  謝思思臉上的皮膚皺縮,毫無血色,像是被泡水又風乾的豆皮,透著一股腐朽的氣味。

  「走啊……走啊……」

  芸司遙掃了一眼河面,平靜道:「我看到你了。」

  「什麼?」

  謝思思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河面上漂浮著一具小小的屍體。

  皮膚呈駭人的青灰色,身上的衣服緊緊貼在瘦小的身軀上,雙眼緊閉,已無聲息。


  謝思思尖聲喊道:「那不是我!」

  她臉頰扭曲,身上的水滴得更加嚴重,瞳仁里儘是怨毒。

  「我在這裡啊,我站在你面前。」

  謝思思緊緊掐著她的手,「我還活著,我沒有死……」

  芸司遙朝後看了一眼,束縛住雙腳的黑霧緩緩移開,「好吧,你沒死。」

  謝思思猙獰的臉僵硬在臉上。

  芸司遙道:「走吧,我陪你去撿鞋。」

  「撿、撿鞋?」

  「你不是要我陪你嗎?」

  謝思思陰沉的看著她的臉,「嗯,要陪。」

  芸司遙牽著她往河邊走。

  離河邊越近,潮濕水汽就愈發濃重,謝思思的皮膚也更加青白,身體因吸水而變得腫脹,跟泡發了似的。

  芸司遙撿起地上的小白鞋,「先穿上吧。」

  謝思思的腳也被泡白了,指甲尖銳無比,呈漆黑的顏色,很瘮人。

  「好……」

  她手撐在芸司遙的肩上,腳被泡腫了,鞋子都有點穿不上。

  「姐姐,」謝思思咬著手指頭,咯吱咯吱的嚼著,「你的血,好香啊……」

  芸司遙給她套上,抬臉問:「是嗎?」

  謝思思眼眶裡滑出兩道血淚,邊嚼自己的手指頭邊退到河裡。

  「我好想……」她咬斷了手指,目光貪婪又陰森,「好想吃掉你。」

  芸司遙看著面前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怪物,「你想吃我,怎麼不把我拉進水裡?」

  謝思思眼眶裡的血淚滴在了河面,她浮在水上,說話時咕嚕咕嚕冒著泡泡。

  「因為你送我吃糖了。」

  她目光還是貪婪,垂涎欲滴的看著芸司遙的脖頸,咽了咽口水。

  「阿爹說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可我好想把你拖進來,好想喝乾你的血,好想吃了你……」

  謝思思把自己十根手指頭都吃掉了,流著血淚問她,「我是不是生病了,以前我只愛吃糖,吃巧克力,吃好多好多零食……」

  她哭著說:「可我現在感覺,你比巧克力,比糖,比零食都好吃。」

  謝思思舉著吃爛的手,肉里透出森森白骨,血淚遍布整張浮腫的臉。

  「姐姐,你能給我吃一口嗎?就一小口。」

  她流著口水,混著自己的血,陰森地注視著她。

  身後,謝衍之站在黑影中低低地喚了她一聲。

  「老婆。」

  芸司遙看著謝思思頭髮暴漲,如靈活的蛇,似乎要纏上她的腳腕,將她拖入河中。

  謝思思一邊哭泣一邊搖頭,聲音尖銳又急促,像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從不吃人的呀,姐姐,我生病了嗎?我是不是病了……」

  頭髮纏住了腳踝。

  謝衍之站在樹林的陰影中,等著妻子向自己求救。

  只要她叫出自己名字,或者只是回頭看他一眼。

  他都能替她解決掉這麻煩的小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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