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時談兩個老公,不過分吧?(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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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口腔帶著潮濕死氣。

  尖利的牙齒刺破皮肉,刺痛感傳來,明晰的吮吸聲響徹耳畔。

  「謝衍之。」

  芸司遙抓住了蒙在眼睛上的慘白鬼手,用著陳述的口吻,「是你……」

  另一隻手緩緩摩擦在她脖頸,寸寸收緊。

  「……不然還能是誰?」

  呼吸被掠奪,芸司遙感受到了強烈的怨氣和殺意——

  「老婆。」

  陰風吹過,他的聲音低沉而冷漠。

  「下來陪我好不好。」

  芸司遙呼吸變得更加艱澀困難,脖頸上隱約顯出漆黑的五指印痕。

  「下來陪我……」

  情急之下,她顧不得其他,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慘白鬼手,一下撲倒在擔架上,撞出巨大響聲!

  「砰!」

  「芸小姐!!」

  護士被她的動作驚了一跳。

  病房外,幾道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謝婉枝他們。

  在他們出現的瞬間,芸司遙周身的濕冷鬼氣驟然散去!

  護士心驚肉跳道:「芸小姐!您、您沒事吧?」

  謝婉枝身後還跟了兩個人。

  兩人約莫四十歲上下,其中一位美婦人皮膚保養的極好,一襲月白錦裙,容貌不見風霜。

  是白晚棠,謝衍之的母親。

  她身邊跟著自己的丈夫,謝庭英,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歲月沉澱的成熟與堅毅,神情不怒自威。

  芸司遙黑髮凌亂,長睫低垂,突然伸手緊緊抱住了丈夫冰冷的屍體,低泣喚道:

  「老公……」

  陰濕寒氣微滯。

  芸司遙將臉埋在丈夫的胸口,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哽咽道:「老公,你醒醒好不好,你怎麼能離開我,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獨活於世,老公……」

  孤兒寡母?

  匆匆趕來的謝家人愣在原地。

  謝婉枝表情一變,不止是她,夫妻倆神色也齊齊定格,神情僵住。

  芸司遙雙肩微微顫抖,細密的抽泣聲從胸腔中溢出。

  「你怎麼能死呢?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呢?」

  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砸在白色床單上。

  「我肚子裡……」芸司遙抬起蒼白的臉,視線望向虛無——謝衍之鬼魂出現的方向。

  她微笑道:「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了啊。」

  下一瞬。

  隱匿在暗處的影子微微扭曲。

  無形的森冷視線宛如鋒利的刀,牢牢定格在她平坦的腹部,似乎要將其剖開,探個究竟。

  謝衍之「死」了,不能開口說話。

  芸司遙正是因為這一點,才將謊話說的肆無忌憚。

  他想拉著她一起死,可她偏不。

  謝家能這麼大張旗鼓給他搞喪葬品,詛咒他死,卻不怕被報復……證明他們身上肯定有能制衡厲鬼的東西。

  謝氏人丁稀薄,如果有了孩子,謝家夫婦怎麼可能坐視她死在謝衍之手裡。

  至少在孩子「生」出來之前,不會。

  白晚棠和丈夫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驚疑。

  孩子?

  她有孩子了?

  謝婉枝道:「怎麼可能,我哥和她根本沒有感情……」

  她目光落在芸司遙儂麗靡艷的臉頰。

  幾縷碎發黏在因哭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宛如展櫃裡的玉器,美得驚心動魄。

  謝婉枝止了聲。

  她這個便宜嫂子確實生得漂亮極了,就連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更別說其他人。

  沒感情也不代表一輩子不會上/床。

  白晚棠也想到了這一點,神情變得猶疑不定。

  她真的懷孕了?

  這可是在醫院,胡謅懷孕立馬就能查出來。


  芸司遙情真意切地輕撫著還未顯懷的小腹,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矯揉造作道:「寶寶,你爸爸他……再也不能陪著我們了,以後媽媽只有你了……」

  謝婉枝渾身汗毛都炸開豎起來了。

  她還是第一次領略自己嫂子這麼「嬌妻」的一面。

  白布揭開。

  謝衍之閉著眼,面容青紫,挺直的鼻樑下,薄唇褪去了血色,呈現出淡淡的青灰。

  面容和往日一樣英俊溫和,處處透著說不出的違和與割裂。

  芸司遙顫抖著伸出雙手,輕輕捧起丈夫的臉,像是生怕驚擾了他似的。

  「我愛你,老公。」她深情道。

  謝家人都被這一幕給震到了,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神色各異。

  「芸小姐……」

  芸司遙轉過頭。

  醫生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死亡證明,勸慰道:「我們對您家人的離世感到非常難過,不過您也要多保重自己的身體。」

  護士將白布重新蓋上,攙扶她站起來。

  「為了您……肚子裡的孩子,還有您自己的身子,謝先生肯定也不希望您過度傷神,節哀吧。」

  芸司遙聲音哽咽,「我明白。」

  謝衍之想要她好好活著?

  陪葬還差不多。

  她抹了抹眼淚,這才注意到那幾位謝家人似的,轉過頭,聲線顫抖,「伯父伯母,你們也來了……」

  白晚棠先反應過來,她理了理鬢邊的發,露出笑,「哎,對。」

  來的路上謝婉枝已經跟她說過芸司遙眼盲治好的事,她便不再多問,視線落在芸司遙的腹部。

  「你剛說你有個孩子……」

  「沒錯伯母,」芸司遙摸著肚子,深情溫柔,「我和衍之,確實有個孩子。」

  謝庭英向後使了個眼色,身後跟著的人立馬上前道:「芸小姐,我看您臉色有些差,正好我對醫理略知一二……」

  「不如我幫你把把脈,看看身體狀況如何?」

  芸司遙在系統商店兌換了假孕的藥吃下,於是並不推辭,將手伸過去,「好。」

  本以為這種雞肋的玩意一輩子用不上,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系統雖然聯繫不上,但商店卻還能照常使用,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男人把了一下脈,很快便回過頭,沖謝庭英微乎其微的點點頭。

  這下謝家人不信也得信了。

  他們最重視子嗣,偏偏生了個兒子是個怪胎,只好忍痛放棄,如今兒媳婦卻懷上孕……

  白晚棠臉頰閃過一絲喜色,迅速壓下,對她道:「司遙啊,你身子骨弱,可千萬別驚著出,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衍之的死我們也很難過,可接下來的日子不還得活人來過嗎?」她拍了拍芸司遙的肩膀。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保護好你和衍之的孩子,他泉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你為他難過,知道了嗎?」

  「好的伯母,」芸司遙睫毛濕潤,脆弱地點了點頭,「只不過……」

  她濕漉漉的眼眸看向白晚棠,抬手撫摸在自己被惡鬼吻咬過,流血破皮的耳垂。

  「剛剛我見到老公的鬼魂了。」

  白晚棠倏地瞪大眼睛,「什麼?」

  芸司遙沉浸在哀痛的情緒中,手撫弄過的耳垂泛著瀲灩的紅,上面的血跡並未乾涸。

  她緩緩道:「老公說他想我了,想讓我下去陪他……」

  「伯母,你說這是不是預兆啊?」她沖謝母露出天真的笑,「老公想我了,他很想見我,所以死後也偷偷來找我……」

  謝家三人脊骨冒出冷意。

  白晚棠道:「他剛剛……來找你了?」

  芸司遙笑著點頭,「是啊。」

  「這就是老公咬的呢,」她一副嬌妻樣摸著耳垂,嗲嗲道:「他說他捨不得我,不想死後拋下我一個人,想帶我和孩子一起走——」

  「不行!」

  白晚棠揚聲打斷她。

  芸司遙面露不解。


  白晚棠意識到失態,理了理頭髮,勉強露出笑容。

  「人死之後怎麼能回來?司遙,你就是憂思過重,出現幻覺了,可別一時想不開做了什麼傻事。」

  她從手提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串硃砂手串。

  「這是我在廟裡求來的,可以辟邪養神,伯母送給你,你可要好好戴著,千萬別摘下來……」

  芸司遙看著面前的手串。

  一共有十八顆,顏色鮮艷,呈現出濃郁的紅色。

  白晚棠將手串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芸司遙彎了彎眼睛,微笑道:「好的伯母。」

  她語調輕緩,道:「……我會好好戴著,一定不摘下來。」

  謝衍之的直系親屬都在這,關於屍體後續的處理事宜,醫院也全權交給了他們。

  芸司遙樂得清閒。

  謝家夫婦對她熱情得過了頭,紛紛表示醫院不需要她了,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千萬別傷了身子。

  芸司遙告別謝家人,回了自己家裡。

  新房處處都是謝衍之的痕跡。

  芸司遙將他的東西全都整理出來,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串。

  砂紅的珠串襯得她手腕更加纖弱白皙。

  今天這一晚上,謝衍之都沒有出現過……

  芸司遙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想,是這硃砂手串的功勞嗎?

  她摸了摸珠子,起身去浴室洗澡。

  脫完衣服,卻在手腕上犯了難。

  這玩意防不防水?

  芸司遙猶豫了一下。

  沾水了會影響功效嗎?

  猶豫再三,芸司遙拿了個保鮮袋給它裝進去,並放在自己伸手就能觸碰到的位置。

  一旦有什麼情況,她能第一時間抓住並且戴上。

  氤氳的熱氣瀰漫在浴室內。

  浴室內的鏡子蒙上了一層霧氣,將芸司遙的身影映襯得影影綽綽。

  突然。

  鏡面邊緣緩緩浮現一隻蒼白的手,手指細長且扭曲,指甲尖銳可怖,仿佛要刺破空氣。

  芸司遙擦乾淨身體,換好衣服,正準備從浴室出來,一隻斷手,輕輕抵在了她的小腹……

  她低下頭。

  堅硬銳利的長甲輕輕游離在小腹,並且緩慢攀升。

  最終,停住。

  森森鬼氣在耳邊縈繞,陰冷的霧將她包裹,縛住,他低笑一聲,問:「懷了我的孩子?」

  芸司遙迅速拿起一邊放置的硃砂手串!

  謝衍之按住她的腹部,將人輕輕抵在浴室濕熱的牆壁上,饒有興致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和我上過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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