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權臣之女VS冷宮瘋批皇子(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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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嬰迅速跪在了地上,「屬下並非有意冒犯芸大人。」

  燕景琛命令他全天保護在芸司遙身邊。

  他從未經人事,聽出房裡動靜不對時,已經是半程了。

  淮嬰立馬封住了自己的聽覺,可已無濟於事。

  頭頂的目光仿若寒霜,毫無阻礙地穿透發間,直直戳在天靈蓋上。

  脖頸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燕景琛冷漠的看著他下跪,良久,才慢條斯理道:「我讓你拿的東西呢?」

  「帶來了。」

  淮嬰拿出一個小箱子,放在燕景琛面前。

  燕景琛揮揮手讓他退下,自己則隨意找了個地方坐,打開箱子一張一張的翻看。

  裡面足足堆了五六十封信,有長有短,文筆從一開始的青澀到成熟。

  都是芸司遙用心寫出的仰慕與愛意。

  當時在亭台水榭,燕景琛並沒有細看信上的內容,如今叫淮嬰將箱子拿來,是存了些不可告人的隱秘齟齬的。

  燕巒青到底哪裡好?

  他雞蛋裡挑骨頭,將燕巒青所有的缺點都過了一遍。

  無能、懦弱、心慈手軟,過於理想化……

  難道芸司遙就看不見嗎?

  燕景琛低垂下眼,緩慢的拆開手中的信。

  芸司遙寫第一封信時,其實並未真正喜歡上燕巒青。

  她在信中訴說今日所見所聞,說燕巒青模樣端正,性格純善,有仁愛之心,配得上所有人心目中的君子。

  隨著長兄意外病死,芸司遙進了宮,再次見到了燕巒青。

  因為她是女人,宮裡其他伴讀或多或少都排擠她。

  是燕巒青站了出來,用溫和而強硬的語氣說:性別從來都不是衡量能力的標尺,司遙如今在宮中,與你們這些自詡高人一等的世家子一同讀書,就證明了她有這個能力。反倒是你們,目光短淺,偏見狹隘,如何能做一代良臣……

  燕景琛手撫在信紙上,近乎自虐般,將她寫的每一個字都詳看殆盡。

  少女心事從來都是炙熱滾燙的。

  這幾十封信,幾乎每一封都提到了燕巒青,從懵懂到愛戀。

  燕景琛就像一個旁觀者,在這幾十封信里見證芸司遙了從始至末的酸澀和深情。

  紙張被手捏出斑駁摺痕。

  燕景琛看著這些情書,想起了裝著護身符的香囊,也想起了芸司遙給自己的七巧板,陶哨……

  一個是精心籌備,飽含深情的祈福禮物,一個是他死皮賴臉纏著她,才換來的粗製濫造的「玩具」。

  這麼對比下來,倒顯得他撿起七巧板,仔細修復後又收到暗箱裡的行為著實可笑。

  贗品就是贗品。

  或許在她心裡,他連贗品都比不上,只能是個嫉妒得跳腳想殺了正品取而代之的腌臢小人。

  燕景琛拿信的手在發抖,倏地用力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在了地上!

  「砰——」

  箱子裡的信散落一地。

  燕景琛踉蹌的站了起來,呼吸急促而沉重,臉部線條因極力克制而顯得格外僵硬。

  不該是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燕景琛攥緊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最終,他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蹲下。

  將信全都撿起來,收好。

  ……

  養心殿,暖閣。

  雕龍的床榻之上。

  皇帝緊閉著眼,短短几個時辰便形容枯槁。

  光滑的皮膚也如乾涸的河床,毫無血色,泛著令人心悸的青灰。

  「父皇……」

  太子跪在床邊,手握住皇帝冰冷枯瘦的手,「怎麼會這樣,前天父皇明明還是好好的,喝了點酒怎麼就這樣了……?」

  「定是那酒有問題!」榮貴妃妝容都哭花了,「來人啊!把御膳房負責酒水的下人全都給我抓來!本宮要一個一個審問!」


  太醫道:「娘娘,我和其他太醫都查過酒水吃食,並沒有問題,應當是從別處……」

  榮貴妃呵斥道:「沒有問題陛下怎麼一喝就吐血了?!」

  「這……」太醫跪在地上,「我們暫未查出具體病因,還望娘娘再多給些時間,陛下體衰之症來的迅猛,是可以用藥物延緩——」

  「廢物!陛下養你們真是養了一群廢物!」

  二皇子跪趴在地上,寬大袖中的手緊緊攥住,手指不自知的絞在一起。

  剛剛他起身看了一眼,父皇臉色灰白,呼吸微弱,明顯一副命不久矣之相。

  如果父皇真的死了……

  殿外,烏雲滾滾,悶雷隱隱,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燕池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肩膀顫動,眼神瞥向床榻邊上太子的背影。

  燕巒青伏在床沿,滿臉悲痛,正沉浸在傷懷之中。

  燕池冽面上憂心忡忡,心中卻截然相反,那裡仿佛住著一個無形的野獸,在沖他咆哮。

  整整二十多年了,他被太子壓在頭上二十多年了。

  燕池冽從不覺得太子哪裡比他強,要不是他出生早,靠幸運獲得了太子之位,從此人生順風順水。

  若是各憑本事,皇位還不一定輪到他來坐!

  燕池冽想起林啟和他分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成敗在此一舉,若不趁此時機,殿下將再無緣正統,慎重……」

  念頭如毒草般在他心中瘋狂生長,燕池冽深知,一旦謀反失敗,便是萬劫不復。

  機遇往往伴隨著巨大風險,想與不想,全憑他一念之間。

  榮貴妃不知想起了什麼,低聲喃喃,「對了……對了!國師呢?陳濉尹呢?!他還能救陛下!」

  太子一愣,也想到了這人,連忙去看大太監蘇德全,「國師大人如今何在?」

  蘇德全面露難色,「已經派人去找了,暫時沒有音訊……」

  太子道:「怎麼會沒音訊?!國師大人明明一直待在皇宮……」

  剛說完,他就覺察出不對。

  父皇一出事,陳濉尹就見不到人了。

  難不成,他是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跑了?

  眾人屏氣斂息,太子閉了閉眼,復睜開。

  他冷靜吩咐道:「陛下病重的事要儘可能瞞住,只說是引發舊疾才暫時性昏厥,無性命之憂……如今當務之急,是穩住朝局,避免宵小從中作梗。」

  「是,殿下。」

  一直折騰到半夜,燕巒青和母妃告別,自己推著輪椅往寢宮走。

  父皇如今病重。

  這些時日他恐怕都得留在宮中。

  燕巒青在路上碰到了個小內侍,行禮後跪在地上,恭敬道:「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

  「何事?」

  「淮南王殿下邀您去殿內一敘,說有要事和您商談,殿下不知可否移駕鳳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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