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權臣之女VS冷宮瘋批皇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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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身姿魁梧,體格健壯,一看便武藝高強!」

  管家一把將人衣襟扯開,道:「來來來……芸大人請看,這塊塊分明的肌肉,再看看這筆直的身段!這眼神!是不是還有一股無邊的煞氣——」

  「停。」芸司遙揉了揉鼻尖,「父親派你來的?」

  管家彎腰行禮,「正是!」

  芸府每隔幾年會進一批下人,會武功的單獨分出來,供公子小姐挑選。

  芸司遙看著站成數排的肌肉猛男,無奈的扶額,「我不需——」

  話音戛然而止。

  芸司遙突然看到末尾最不起眼的位置,居然還站著一個異族男子。

  他不像其他人昂首挺胸急於表現,反而是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像是生怕被人發現一樣。

  黝黑的皮膚,塊頭很大,耳朵上墜著銀耳環,不像中原人,倒像是……

  烏蘇人。

  芸司遙伸手指了指,「就他了。」

  管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上表情一變,「這……」

  芸司遙:「怎麼,不行?」

  管家為難道:「不是不是……此人樣貌有損,恐驚擾大人,就算武藝再高,也……也難登大雅之堂。」

  他都懷疑這人是怎麼混進來的了。

  被芸司遙指著的烏蘇人身材高大,但容貌盡毀,暗褐色的疤痕縱橫交錯,就像被人用刀胡亂割砍,造成滿滿傷痕的畫布,恐怖極了。

  芸司遙道:「我就要他了。」

  管家:「這……」他看了看芸司遙臉色,立馬道:「是是!那就定他了!」

  他轉頭吩咐道:「還不快點過來謝恩?二小姐看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若是合了小姐心意,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芸司遙看著那烏蘇人走近,身高接近一米九,魁梧壯碩,恭順的跪在她腳邊。

  他的跪姿和中原人也不同,額頭貼在地面,謙卑到極致。

  「二小姐。」

  芸司遙看著他的後腦,「你叫什麼名字?」

  「奴中原名為淮嬰。」

  芸司遙眼裡興味更盛。

  淮嬰……淮嬰……

  她想起來了,記憶中燕景琛登基為帝,身邊好像也跟著一個叫淮嬰的武將。

  驍勇善戰,一把長刀甩得烈烈生風,在戰場上以一敵百,好不威風。

  她笑著將人扶起來,輕聲道:「淮嬰,好名字……」

  淮嬰頭低得更深,聲音沙啞。

  「謝二小姐。」

  芸司遙:「以後你就跟著我,其他瑣事交給下人,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除了我,你不用聽命於任何人。」

  「是,小姐。」

  人漸漸散了,芸司遙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在窗邊,手指敲打著杯壁。

  燕景琛為什麼會讓淮嬰來芸府?

  他想幹什麼?

  換做昨晚以前,她肯定以為燕景琛派淮嬰來是想偷偷殺了她。

  如果不是為了殺她,又是為了什麼?

  「芸大人,您今日還洗嗎?」

  青黛端來一個銅盆,輕手輕腳的放在床邊。

  芸司遙眼睛睜開,「嗯。」

  她脫了鞋襪,將腳放進銅盆里。

  青黛按摩的手法很熟練,每個穴竅都按得服帖,腳一熱,渾身都暖和了。

  芸司遙闔上眼,青黛和幾個宮女拿了潤澤膏,細細的塗抹在她身上。

  興許是身體爽利了,精神便懶怠起來,芸司遙支著下巴,靠在床邊閉了眼。

  這一小憩竟直接睡了一個時辰。

  夢魘趁虛而入,芸司遙意外的,夢到了記憶中的場景。

  京城飄起漫天雪花,墜落在她散落的長髮。

  人員密集的菜市口,

  百姓們義憤填膺,面目猙獰,朝她扔起爛菜葉和碎石臭雞蛋。

  「當初草菅人命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劊子手將她壓跪在地,囚服散發著噁心的餿味。

  「呸!去死吧!」

  「狗官!你害了多少人!去死!」

  高台之上的君王俯瞰朝拜的臣民百姓。

  他的身子挺拔,面容褪去少時的稚嫩,變得成熟而冷冽。

  所有人翹首以盼,等待他下令,將這個禍國殃民的狗官,斬首示眾。

  芸司遙艱難的抬起頭,與他遙遙對望。

  燕景琛掀起眼皮看她,眼神冰冷刺骨,一絲笑意也無。

  薄冷的唇輕啟。

  落在耳畔的聲音低沉而磁性。

  「斬——」

  紅簽子高高拋起,落到芸司遙面前。

  隨即,她被摁倒在地,臉貼在冰冷的泥土裡。

  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紅的發黑,有著濃郁腥氣。

  劊子手高舉砍刀,刀面折射凜凜寒芒,劇烈的痛剎那即至,「噗呲」一聲,脖子便一分為二,如同球一般咕咚咕咚滾在地上。

  「好!」

  「殺得好!」

  「這狗官總算死了!好啊!」

  百姓們歡呼雀躍,震得大地都在抖動。

  芸司遙睜著眼,看著這嘈雜又歡欣鼓舞的芸芸眾生。

  「咔——」

  銅盆被人不小心碰倒,

  芸司遙腦袋歪了歪,就在撞到床柱的剎那,被一隻手攏住。

  燕景琛低垂下眼,喊她,「芸大人。」

  芸司遙眼睫顫了顫,倏地睜開。

  燕景琛道:「您怎麼坐這睡著了?」

  芸司遙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時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心口劇烈驟縮。

  眼裡神色戒備厭惡,還有……害怕?

  燕景琛怔住,還是第一次看她袒露如此直白的惡意。

  像渾身長滿了毒刺,攻擊每一個向她靠近的人。

  「……您做噩夢了?」他問。

  芸司遙閉了閉眼,「嗯。」

  再睜開時,她眼中神色恢復溫和,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啞。

  「殿下怎麼來了?」

  燕景琛手指動了動,道:「聽說大人明天要陪太子殿下去上早課,特意來看看您。」

  芸司遙:「看我?」

  燕景琛:「您風寒可好些了?」

  芸司遙這副身體病怏怏,前幾日更是告病連早課都沒去上。

  「好很多了。」

  風寒是她瞎編的,應付祭酒不去上早課的幌子而已。

  燕景琛:「您還是少喝些酒吧,桂花釀後勁足容易醉,還傷身。」

  芸司遙心裡冷笑。

  要不是喝醉了,她還不知道面前這人存了什麼骯髒心思。

  她繼續柔聲道:「多謝殿下關心,我身體無虞。倒是您,凍瘡養不好年年都會犯,您每天都要塗藥才行。」

  燕景琛掃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手上凍瘡和粗繭很多,小時候吃的苦多,自然養不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人手。

  「您送我的藥,我都貼身帶著,」

  燕景琛溫馴柔順道:「……宮裡不太平,太子殿下昨日在宮中遭了刺客,受了些傷,早課可能來不了了。您是太子伴讀,他不來,您也無需——」

  芸司遙眼皮跳了跳,問:「太子殿下受傷了?」

  燕景琛:「是,左肩不慎被刺客刺中。」

  芸司遙道:「那刺客抓住了嗎?」

  燕景琛一愣,隨即很快回道:「抓住了,但他咬舌自盡死了,沒問出什麼。」

  芸司遙似乎有些出神,眼睛的焦點定在虛無。

  燕景琛皺了下眉。

  她在看什麼?

  芸司遙確實在看面前的東西,因為在她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塊虛擬透明光板。


  【扮演深情女配值:1。】

  【請宿主再多關心關心男主,讓大家明白您矢志不渝的愛吧~】

  芸司遙看著光板。

  讓別人知道自己「喜歡」太子也能加扮演值?

  芸司遙心思幾轉,她抬眼看了看燕景琛,慢吞吞的又問:「太子殿下受的傷重麼?」

  燕景琛視線落在她臉上,好一會兒才笑著回道:「太子殿下受的是輕傷,不重的。」

  芸司遙按了按太陽穴,道:「於情於理,我也得去看看……」

  她作勢要下床,被人攔住。

  燕景琛:「天色已晚,太子殿下沒準早已歇下。」

  芸司遙:「也是,我都糊塗了……」

  她低垂著腦袋,眉頭久久未能舒展,眼眸里有著些許擔憂。

  「父親給我搜羅了不少好藥材,明日我叫青黛把我庫房裡太子殿下能用得上的藥材帶上,親自送去東宮。」

  燕景琛盯著她看了片刻。

  「殿下還有別的事嗎?」芸司遙看向他,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您還是儘快回去吧,莫被人抓了把柄。」

  兩人目光相接。

  燕景琛收回眼眸里的探究,嘆了口氣,「芸大人,您對太子可比對我關心多了。」

  芸司遙不置可否道:「是嗎?」

  燕景琛等著她反駁。

  就算說說客套話騙他也好,可惜沒有。

  芸司遙默認了。

  她居然默認了?

  燕景琛直勾勾的看著她,冷不丁道:「不過您也不用那麼擔心太子殿下,聽說您長姐,芸大小姐得知殿下受傷,連夜趕去了東宮,衣不解帶,日夜陪伴,比太醫都要用心,相信有她的精心照料,殿下不日就會痊癒。」

  芸司遙暗自冷笑,燕景琛這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她還能不明白?

  「可是……」芸司遙手指攥緊,「姐姐是姐姐,我是我,殿下突遭刺客肯定也受了驚,我想去看看他。」

  她轉頭看向燕景琛:「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宮裡人多眼雜,您也早些回去吧,讓人誤會了就不好了。」

  燕景琛垂在身下的手不禁用力。

  他維持著面上輕快的笑容,說:「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芸大人好好休息。」

  芸司遙看著他背影消失,臉上虛偽的笑容才淡下來。

  可真有意思。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觸手一片溫熱乾燥,沒有血,也沒有傷。

  【扮演深情女配值:3。】

  燕景琛回了鳳陽宮,看到桌上芸司遙送來的七巧板和陶哨,手一抬,猛地將其全都掃落在地!

  「殿下……」

  心腹跪在地上,一驚。

  燕景琛很少有這麼情緒外露的時候。

  燕景琛深呼吸一下,笑著說:「找我有什麼事?」

  心腹道:「陛下要您今年出席朝賀宴。」

  燕景琛道:「我知道了。」

  心腹:「您要一步步取得陛下的信任,我們才能完成大業,殿下。」

  他以為燕景琛是在哪裡受了氣,提醒他要忍。

  燕景琛興致不高的「嗯」了聲。

  心腹看了眼掃落在地上的機關器玩,大著膽子道:「是這些東西不合心意嗎?屬下去處理掉?」

  燕景琛:「清理乾淨吧。」

  「是,」心腹站起來,拿了個袋子就準備將這些東西裝進去。

  七巧板被砸裂了,上面圖案歪歪斜斜,已經不能拼湊成型了。

  「等等,」燕景琛突然開口,「我自己來,你先出去。」

  心腹彎腰,「是。」

  門重新關上,燕景琛蹲下身,將地上的七巧板撿了起來,眼裡神色明明滅滅。

  他將摔裂的地方重新拼好,站在空無一人奢靡寬敞的房內,久久佇立。

  能讓芸司遙寫那麼多封信,卻又不敢送出去的人……會是太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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