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白事
眨眼之間，一個周過去了。
在普通人眼裡時間過的很快，但是在賈張氏眼裡，那可是度日如年。
賈張氏回村七天了，
她感覺自己嘴裡已經淡出了鳥味。
早上玉米面糊糊，中午棒子麵窩頭，晚上還是棒子麵窩頭就鹹菜疙瘩。
普通莊戶人家一天兩頓飯，也就農忙時節吃三頓。
她賈張氏不得，一天得吃三頓。
就她這吃法，誰也遭不住啊。
她兒子賈東旭第二天給她買的一袋子玉米面，已經下去一小截了，也不知道這袋糧食能撐多久。
這天早上，賈張氏坐在門檻上發呆，她看著碗裡黃澄澄的玉米糊糊，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臨走的時候，就把兒媳柜子里的那包紅糖給順走了。
這吃的沒滋沒味的，要不是能頂餓，她才不吃嘞！
她咂摸咂摸嘴，琢磨著去哪兒整點好吃的打打牙祭，
「也不知道東旭啥時候來看我。」
「希望他能帶點肉，帶點糖，帶點白面，帶點粉條、臘肉、香腸。」
「還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滷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
餓的眼睛綠油油的賈張氏開始獨自一人許願，最後還點上了菜譜。
不過可惜，
她除了浪費體力，再沒別的收穫。
雖說從前在城裡吃不上什麼大魚大肉，但好歹隔三差五能嘗到葷腥，說個不好聽的，院裡炒菜的香味也能下飯。
現在倒好，
除了滿村子的雞屎味，牛糞味，再就是秸稈燃燒的煙味。
就在賈張氏覺得自己快變成一根玉米棒子的時候，村東頭傳來消息：老周頭沒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死了誰」？
第二反應是：「我認識嗎？能吃席嗎？哦哦，我知道了，你早說能吃席呀，老周頭那可是我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
第三反應：在哪兒辦！
她噌地從門檻上站起來，動作之快，跟她的體型不成正比。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賈張氏三步並作兩步往村東頭趕，她得先去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走半道上遇見鄰家三嬸子，這老娘們抹著眼淚跟旁人絮叨：「哎～，周大哥走得突然啊，好好一個人，嘎巴一下人就沒了！」
湊過來的賈張氏嘴上說著：「哎呀，真是可惜，怎麼會呢，」
腳底下走得比誰都快，
三嬸子在後頭喊她：「大花，你慢點！回頭別忘了送一刀紙錢過去。
賈張氏頭也不回的應道：「我先去看看什麼情況，再看看有什麼能幫忙上忙的地方！」
送啥紙錢送紙錢？
他賈張氏只進不出，可不會輕易掏錢，她甚至還在想著，萬一吃席，那個禮金怎麼才能省下來？
到了老周頭家，只見院裡已經支起了棚子，那周家的人正跪在屋裡嗚嗚哭。
不斷的有村里人急匆匆的過來，有過來幫忙的，有過來送紙錢的，還有過來瞧瞧的。
紅事不請不來，白事不請自來。
誰也不知道意外哪天會發生，白事突然發生也沒個準備，聽到消息後過去搭把手，也算是你這個人的這份情意到了。
賈張氏遠遠的瞧著院子裡面的場景，沒有她預料中的席面，她有些失望。
不過想到人剛去世，加上每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她就只好耐心的等著。
「得嘞，先回去吧。」
她轉過身就往回走。
走在回去的路上，賈張氏終歸還是忍著肉疼去買了一刀紙錢送去了周家，畢竟她回村才一周，好多人對她也不熟，不付出點什麼，怎麼可能請她吃席？
她心裡的小算盤，那是打的「啪啪」響。
過了幾天，喪事辦完。
賈張氏終於等上了心心念念的這頓席面。
這天一早，她就早早起床，一溜煙跑到了老周家，
只見院子角落新壘的灶台上，那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賈張氏鼻子一抽，就聞見了燉肉的香味。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院裡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她。
她假裝幫忙搬凳子，搬了兩張就挪到灶台邊上了。
此時，掌勺的大師傅正往鍋里下五花肉，肥瘦相間的大肉塊「刺啦」一聲滑進油鍋，那香氣「撓」的一下就上來了。
「香！實在是香！」
賈張氏不受控制的往前湊了湊。
大師傅終歸還是發現了這個饞婆娘，大家都在忙，就她一個老娘們守著灶台聞味！
他拿勺子擋了一下想流口水的賈張氏：「大妹子，麻煩讓讓，這兒油大，別濺著你！」
賈張氏哼唧了兩聲，只能訕訕的拽著凳子往後退了半步，那雙小三角眼卻黏在鍋里的肉上拔不下來。
肉塊繼續在鍋里翻炒，香味持續往外逸散，賈張氏的肚子「咕嚕咕嚕」的響了好幾聲，那動靜大得，耳朵稍微靈點都能聽見。
正忙活的大師傅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
這娘們為了這頓飯，是不是得有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不然她的肚子為啥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賈張氏臉皮再厚也有點掛不住。
她趕緊起身去別的地方轉悠。
溜達到擺桌子的地方，只見這裡擺著各種型號的木桌，想來是從左鄰右舍那裡借的湊的。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涼碟，什麼花生米，拍黃瓜，涼拌小菜，賈張氏的目光從這碟掃向那碟，喉嚨瘋狂的咽著口水。
雖然沒肉好吃，可畢竟她太餓了，覺得什麼都香。
她湊過去趁人不注意，伸手飛快的捏了幾顆花生米塞進嘴裡，她美滋滋的嚼著，吃完了手裡的，又想再捏一次。
等她把手再伸出去的時候。
旁邊直接有人咳嗽，她手一縮，裝作整理桌布的模樣化解尷尬。
終於挨到了開席。
賈張氏被安排到了和幾個老太太坐一桌，並且還都是村里上了歲數的人。
她表面上矜持著，
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這桌都是老人，誰能搶的過她？
等人齊了，熱菜開始端上桌，算是正常開席。
白事吃席沒人勸酒，眾人專心致志對付著飯菜，只見賈張氏手裡筷子伸出去的速度快得像蛇信子，
唰唰唰唰唰～
直接一套閃電五連夾！
在普通人眼裡時間過的很快，但是在賈張氏眼裡，那可是度日如年。
賈張氏回村七天了，
她感覺自己嘴裡已經淡出了鳥味。
早上玉米面糊糊，中午棒子麵窩頭，晚上還是棒子麵窩頭就鹹菜疙瘩。
普通莊戶人家一天兩頓飯，也就農忙時節吃三頓。
她賈張氏不得，一天得吃三頓。
就她這吃法，誰也遭不住啊。
她兒子賈東旭第二天給她買的一袋子玉米面，已經下去一小截了，也不知道這袋糧食能撐多久。
這天早上，賈張氏坐在門檻上發呆，她看著碗裡黃澄澄的玉米糊糊，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臨走的時候，就把兒媳柜子里的那包紅糖給順走了。
這吃的沒滋沒味的，要不是能頂餓，她才不吃嘞！
她咂摸咂摸嘴，琢磨著去哪兒整點好吃的打打牙祭，
「也不知道東旭啥時候來看我。」
「希望他能帶點肉，帶點糖，帶點白面，帶點粉條、臘肉、香腸。」
「還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滷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兒.......」
餓的眼睛綠油油的賈張氏開始獨自一人許願，最後還點上了菜譜。
不過可惜，
她除了浪費體力，再沒別的收穫。
雖說從前在城裡吃不上什麼大魚大肉，但好歹隔三差五能嘗到葷腥，說個不好聽的，院裡炒菜的香味也能下飯。
現在倒好，
除了滿村子的雞屎味，牛糞味，再就是秸稈燃燒的煙味。
就在賈張氏覺得自己快變成一根玉米棒子的時候，村東頭傳來消息：老周頭沒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死了誰」？
第二反應是：「我認識嗎？能吃席嗎？哦哦，我知道了，你早說能吃席呀，老周頭那可是我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
第三反應：在哪兒辦！
她噌地從門檻上站起來，動作之快，跟她的體型不成正比。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賈張氏三步並作兩步往村東頭趕，她得先去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走半道上遇見鄰家三嬸子，這老娘們抹著眼淚跟旁人絮叨：「哎～，周大哥走得突然啊，好好一個人，嘎巴一下人就沒了！」
湊過來的賈張氏嘴上說著：「哎呀，真是可惜，怎麼會呢，」
腳底下走得比誰都快，
三嬸子在後頭喊她：「大花，你慢點！回頭別忘了送一刀紙錢過去。
賈張氏頭也不回的應道：「我先去看看什麼情況，再看看有什麼能幫忙上忙的地方！」
送啥紙錢送紙錢？
他賈張氏只進不出，可不會輕易掏錢，她甚至還在想著，萬一吃席，那個禮金怎麼才能省下來？
到了老周頭家，只見院裡已經支起了棚子，那周家的人正跪在屋裡嗚嗚哭。
不斷的有村里人急匆匆的過來，有過來幫忙的，有過來送紙錢的，還有過來瞧瞧的。
紅事不請不來，白事不請自來。
誰也不知道意外哪天會發生，白事突然發生也沒個準備，聽到消息後過去搭把手，也算是你這個人的這份情意到了。
賈張氏遠遠的瞧著院子裡面的場景，沒有她預料中的席面，她有些失望。
不過想到人剛去世，加上每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她就只好耐心的等著。
「得嘞，先回去吧。」
她轉過身就往回走。
走在回去的路上，賈張氏終歸還是忍著肉疼去買了一刀紙錢送去了周家，畢竟她回村才一周，好多人對她也不熟，不付出點什麼，怎麼可能請她吃席？
她心裡的小算盤，那是打的「啪啪」響。
過了幾天，喪事辦完。
賈張氏終於等上了心心念念的這頓席面。
這天一早，她就早早起床，一溜煙跑到了老周家，
只見院子角落新壘的灶台上，那口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賈張氏鼻子一抽，就聞見了燉肉的香味。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院裡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她。
她假裝幫忙搬凳子，搬了兩張就挪到灶台邊上了。
此時，掌勺的大師傅正往鍋里下五花肉，肥瘦相間的大肉塊「刺啦」一聲滑進油鍋，那香氣「撓」的一下就上來了。
「香！實在是香！」
賈張氏不受控制的往前湊了湊。
大師傅終歸還是發現了這個饞婆娘，大家都在忙，就她一個老娘們守著灶台聞味！
他拿勺子擋了一下想流口水的賈張氏：「大妹子，麻煩讓讓，這兒油大，別濺著你！」
賈張氏哼唧了兩聲，只能訕訕的拽著凳子往後退了半步，那雙小三角眼卻黏在鍋里的肉上拔不下來。
肉塊繼續在鍋里翻炒，香味持續往外逸散，賈張氏的肚子「咕嚕咕嚕」的響了好幾聲，那動靜大得，耳朵稍微靈點都能聽見。
正忙活的大師傅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
這娘們為了這頓飯，是不是得有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不然她的肚子為啥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賈張氏臉皮再厚也有點掛不住。
她趕緊起身去別的地方轉悠。
溜達到擺桌子的地方，只見這裡擺著各種型號的木桌，想來是從左鄰右舍那裡借的湊的。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涼碟，什麼花生米，拍黃瓜，涼拌小菜，賈張氏的目光從這碟掃向那碟，喉嚨瘋狂的咽著口水。
雖然沒肉好吃，可畢竟她太餓了，覺得什麼都香。
她湊過去趁人不注意，伸手飛快的捏了幾顆花生米塞進嘴裡，她美滋滋的嚼著，吃完了手裡的，又想再捏一次。
等她把手再伸出去的時候。
旁邊直接有人咳嗽，她手一縮，裝作整理桌布的模樣化解尷尬。
終於挨到了開席。
賈張氏被安排到了和幾個老太太坐一桌，並且還都是村里上了歲數的人。
她表面上矜持著，
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這桌都是老人，誰能搶的過她？
等人齊了，熱菜開始端上桌，算是正常開席。
白事吃席沒人勸酒，眾人專心致志對付著飯菜，只見賈張氏手裡筷子伸出去的速度快得像蛇信子，
唰唰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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