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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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腿大爺聲音低沉且悲傷,緩緩的講述著往事:「也是命不好,我大兒子陪兒媳去他老丈人家探親,被泉溝里的土匪給殺了,按理說在那麼遠的地方被害,那是人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巧就巧在一條皮帶上,我年輕時學過打獵,學過制皮,我大兒子的皮帶,就是他結婚之前我親手給他做的。

  那一天,我在村子外遇到了那伙土匪,在其中一個土匪腰上,我看到了我大兒子的皮帶。

  我又不敢聲張,我沒了大兒子,我還有一個小兒子,我就只好當做什麼也不知道。

  今年我小兒子也得病死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這個仇沒有報,村里人不敢說我敢說,只要能報仇,我什麼都不怕。」

  他老了,腿也瘸著,他怕自己到死也報不了仇,今天看到張物石來了,覺得希望就在眼前,所以他沒什麼顧忌的說了很多。

  要是土匪沒被殺絕還想要來報復,大不了他攬下來直接吊死在村口,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張物石就坐在旁邊安靜的聽著。

  瘸腿大爺指著那一沓手繪地圖,對張物石說道:「我不會寫字,只會畫畫,這個圈起來的就是我們村,你看這條路就在村後,先沿著這條路進山。

  你走一段距離後,就能在小路右邊看到一棵長得很怪的樹,它跟別的樹不一樣,你走到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樹下還有一個四方的石頭,石頭一半埋在土裡。

  這棵怪樹後面不遠處有一條小路,沿著小路能到一個山溝,從山溝里往裡走……最後,你就能到泉溝里。」

  這地圖凝聚了瘸腿大爺的心血,他白天瘸著腿去溜達探路,晚上不停的回憶細節,吃飯琢磨睡覺也琢磨,把這一路上所有的標誌性的東西都繪製在一張地圖上。

  張物石捏著最後一張紙質手繪地圖,心道:這哪是地圖,這就是這伙土匪的催命符!這個仇我替你報了。

  聽大爺講完,張物石從兜里掏出幾塊大洋遞給瘸腿大爺,說道:「大爺,這幾塊大洋您收下,感謝您對我們的支持。」

  瘸腿大爺趕緊推辭道:「不用不用,我老頭子也花不了錢了,也沒幾年好活了,這錢你們就留著吧,你們只要能為我兒子報了仇,為我報了仇,我就謝謝你們了。」

  幾番推辭之後,張物石只好收起大洋,心裡默默想著:合該我老張匡扶正義,為民除害了!

  張物石指著那張最精細的地圖問了一些問題,等到實在是沒有什麼問題了,他才跟瘸腿大爺道了別。

  出了門,張物石裝作一副要回城裡的樣子,在村民的目光中離村遠去。

  等他離開村民們的視線,就從別的方位繞道來到地圖上的一個標誌性的位置,按地圖上的指示,慢慢往山裡面摸去。

  按地圖的指示,一路走,一路找著標誌性的東西。

  太陽西斜,山里樹木茂密,天色昏暗。

  山里天黑的要比外面早一些。

  林子裡有各種蟲鳴鳥叫,遠處還傳來奇怪的聲音,普通人在山裡走夜路,能被嚇出一身白毛汗。

  你還真別說,這伙土匪隱藏的地方是真的不錯。

  這一路上有小山溝,有瀑布,有小湖,再加上茂密的森林植被,如果不熟悉這裡,你還真不一定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等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張物石到達了泉溝里附近。

  看著地圖上最後一個圖案,對比著眼前的地形,張物石開心的笑了。

  目的地到了。

  他慢慢摸了過去,感知力往前方一百米外的泉溝里探去。

  泉溝里地方不大,除了通往外面的一條小路,其餘方位都是一些裸露的石壁。

  山寨裡面有一處凹陷,有水從裡面流出,那是一處泉眼。

  真是一個好地方,平日裡這裡是不會缺水的。

  外出的通道口有個寨門,晚上有倆人在門裡守著。

  其餘方位雖然都是峭壁,但只能阻隔野生動物和普通山民,想要阻擋有心人還是有點難度的。

  所以這群土匪一開始的策略就很明確,就是不打劫附近的村民,他們會跑遠地方作案,完事後跑回老窩休息,不用擔心突然有人找上門。

  再加上附近村民也不富裕,想壓榨油水也壓榨不出來多少。


  有腦子歸有腦子,但是不多。

  那伙特務用金銀錢財收買他們的時候,雖然土匪沒有說出老窩位置,但他們早已暴露在有心人的眼中。

  到目前為止,這伙土匪都還不知道那伙特務早就查清了他們的位置,估計他們還洋洋得意呢。

  天色黝黑,張物石從旁邊峭壁摸上來,蹲在泉溝里藏了有好一會兒了。

  寨子裡有七八間房子,其中有一間房子最大,此時這夥人正在最大的房子裡做飯。

  張物石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的樣子冷笑起來,好好吃好好喝吧,想必這夥人里沒一個好人。

  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土匪小弟來到老大面前問道:「大哥,上傳子吧?」

  「好,上傳子!」

  說罷,一伙人就起身走到屋裡的長桌旁,坐好了等待上飯。

  張物石聽到這裡便知道這是一夥跟魯地有淵源的土匪,「上傳子」是魯地土匪的黑話「吃飯」。

  說來可笑,土匪是干殺頭的買賣,來錢雖然容易,但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旦被官方打擊,被抓住就是死罪,不是砍頭就是槍斃。

  所以他們很是迷信,說話時要迴避不吉利的詞,凡是聽起來犯忌諱的、不吉利的詞,都會用黑話來代替。

  比如「吃飯」、「喝茶」這兩個詞,就犯他們的忌諱,因為「飯」和「犯」,「茶」和「查」諧音。

  為了迴避這兩個犯忌諱的詞,魯地一帶的土匪稱吃飯為「上傳子」,把喝茶叫「上清傳子」。

  河南的土匪叫「填瓤子」,東北馬賊叫「哨富」。

  還有「豬」與「誅」,「餃」與「絞」,「睡」與「碎」,「煙」與「淹」都同音,為了避開這些犯忌諱的字眼,土匪將殺豬稱「搬漿子」,餃子稱「飄洋子」,睡覺稱「搪橋」,抽菸稱「啃草卷」。

  最倒霉的是打漁的,自己好端端的在河邊撒個網,如果被他們看到,少說得挨一頓打,運氣不好還要被殺害,因為「網」也犯了他們忌諱,他們看到漁網就會想起「自投羅網」這個詞。

  這夥人晚上的伙食不錯,小雞燉蘑菇,還有羊肉湯,主食是大餅子。

  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這夥人剛在別處幹了兩票。

  其中一票是劫了一個村子,搶了十幾隻雞和三頭羊,還有幾袋子糧食。

  另外一票是綁了三個人,這三個人是出城購買糧食的糧店掌柜和夥計。

  張物石之前就聽特務說,這伙土匪收了錢不去騷擾運糧隊,而是綁架糧店的人,看他們這操作,這是在規避風險啊。

  他們陽奉陰違是真有一手,這不,綁了糧店的人,你還不能說他們拿錢不辦事。

  盯著他們吃飯,張物石也餓了,從空間拿出熱騰騰的包子,就著大蒜瓣吃了起來。

  他也不怕暴露,山風一吹,什麼味道都沒了。

  等了好久,才等到土匪們酒足飯飽。

  看著這些土匪個個挺著肚子去屋裡睡覺,張物石知道行動要開始了。

  等待的這段時間可把他氣壞了,就這群人,打家劫舍,好事是一點也不干,還能吃香的喝辣的,是真該死啊!

  等這群人都睡著了,都打起了鼾,張物石起身活動手腳,悄悄往寨門走去。

  寨門裡面的倆人要守夜,所以這倆人都沒睡著,不過站在那裡也昏昏欲睡。

  張物石早已潛進寨子裡面,這倆土匪迷迷糊糊中剩餘那點注意力都放在寨子外,等張物石摸到他倆身後,倆人也沒反應過來。

  摸到一個土匪身後,張物石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左手抓住他的額頭,雙手用力往右一扭。

  只聽咔吧一聲,這個土匪的脖子就被擰斷。

  旁邊的土匪聽到聲音,稍微清醒,扭頭一看旁邊多出來一個人,還沒等他說出話,張物石向前一步,揮出拳頭直接打向這名土匪的喉嚨。

  只一下,這名土匪的喉骨就被張物石一拳打碎,第二名土匪也軟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開門紅,行動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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