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叔
告別車行老闆，約好了下次再來。
張物石走出車行，踏著明媚的陽光，溜達著溜達著就到了飯點。
問：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麼選店吃飯？
答:到飯點了，哪家店本地人多，那麼這家店要麼好吃，要麼便宜，要麼二者兼具。
當他路過一家麵館，就決定在這家店吃麵了，他注意到，這家麵館里大部分座位已經坐上顧客了。
大大方方的進了店，看了一圈找人拼了個桌，坐下後就看到拼桌的大哥正吃著炸醬麵。
往附近的桌上看去，很大一部分人點的都是炸醬麵。
想來這家麵館做的炸醬麵味道應該不錯。
以前聽人說過，說是最正宗的北京炸醬麵，就是家裡的那一碗炸醬麵。
他雖不是四九城人，但也能從這句話中體會到濃濃的溫情。
「夥計，給我來一碗你們家的招牌炸醬麵，要大碗的。」
「好嘞，您稍等～」
店裡炸醬麵上的挺快，張物石發了一小會兒呆，那夥計就把炸醬麵端了上來。
拿起筷子，把醬、黃瓜絲等各種配菜跟麵條攪和勻，夾了一筷子嘗了嘗，味道不錯，而且用料充足，很合他胃口。
張物石不挑嘴，一連幹了兩大碗，他才心滿意足的結帳走人。
下午還有正事呢。
一點左右，他一邊走一邊打聽著，終於找到了位於永定門外的這家名為唯一麵粉廠的麵粉廠。
這家麵粉廠也是命途多舛，自它成立後，也是經歷了發展，被擠兌倒閉，被收購，改名，繁榮，被日軍侵占強征後再改名，解放後回購股份，最後再改回唯一麵粉廠這個名字。
就今年，政府對唯一麵粉廠進行了代管，按國營企業管理，由北京市麵粉公司領導。
唯一麵粉廠目前擁有機磨十幾台，職工一百多人，達到了月均生產麵粉四萬袋的規模。
民以食為天，麵粉廠的工作，是很吃香的。
來到麵粉廠門口的門衛室，張物石敲了敲門。
聽到聲音，從裡面走出來倆人，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大爺和一個年輕小伙子。
門衛大爺打開門，好奇的問張物石：「小伙子，你來我們廠有什麼事？」
張物石拿出自己中午買的煙，給倆人一人遞上一根，笑著回答道：「大爺，我來找人，找保衛幹事張大安。」
他十叔張大安目前在麵粉廠擔任保衛幹事。
一般來說，100人以上的工廠和單位，保衛部門的最高領導為保衛幹事。
500～1000人左右的工廠和單位，設立保衛股，最高領導為股長。
1000人以上設保衛科，最高領導為科長。
重要工礦企業和生產動力部門則沒有人數限制。
麵粉廠目前一百來號人，張大安現在是麵粉廠的保衛幹事。
還沒等門衛大爺說話，旁邊的小伙聽到這話，搭話道：「你找我們隊長有事？」
張物石點點頭應道：「我是張大安的侄子，我叫張物石，這次過來是有點事情找他。」
保衛部門的小伙把那根煙往耳朵上一夾，走出門衛室，對張物石說道：「那你在門衛等一會兒，我去通知一下我們隊長，他現在應該吃完飯回辦公室了。」
說完，扭頭跟門衛大爺說道：「秦叔，那我先去找我們隊長了。」
「嗯，去吧，小伙兒，進來坐一會兒。」
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去，然後就讓張物石進門衛里歇著。
沒過一會兒，麵粉廠里走出一名壯漢，只見那壯漢快步往門衛方向走過來，他身後則是跟著剛剛那個小伙。
這名壯漢正是張物石的十叔張大安。
張大安看到從門衛里出來的張物石，臉上略顯焦急，開口問道：「石頭，你怎麼來了，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張物石見十叔這樣子，知道他應該是誤會了，趕緊開口解釋道：「叔，家裡沒事，是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聽到張物石的話，張大安鬆了一口氣。
現在通訊不方便，老家離單位那麼遠，家裡突然來人找他，難免會讓他著急。
張大安呼出一口氣放鬆下來，隨即對張物石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家裡有什麼事呢，你來找我有啥事，著急不著急？」
聞言，張物石瞅了一眼旁邊的兩人，沒有開口。
張大安見狀，就知道自己這侄子應該有什麼話是在這裡不方便說的，於是開口道：「那你先登記一下，一會兒跟我去辦公室說，秦叔，麻煩給我侄子登記一下。」
門衛老秦找出一個本子，問道：「小伙子，會不會寫字。」
張物石點頭道：「會寫。」
聽到這話，秦老頭便把本子和筆遞了過來。
張物石接過本子，在上面填上時間、姓名和來辦事項。
登記完，他把本子遞還給門衛老秦，老秦拿過來瞅了一眼，發現沒什麼問題，便擺擺手說道：「好了，你們進去忙吧。」
「行，那秦叔我們進去了。」
說完話，張大安便領著張物石往辦公區走去。
此時正值中午休息，廠子裡三三兩兩的工人在空地吹牛聊天。
一路上還有熟人跟張大安打著招呼。
倆人來到保衛幹事辦公室，張大安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張物石緊隨其後。
進屋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擺設，最裡面有一張辦公桌配一把椅子，辦公桌後面還有一個靠牆加鎖的柜子。
進門牆邊位置有一張矮茶几，茶几旁邊還有幾把配套的小凳子。
倆人來到矮茶几旁坐下，張大安拿出兩個杯子擺上。
「石頭，喝茶嗎？」
張物石搖搖頭說道：「叔，不要茶葉，白開水就行。」
「行，那我省得打熱水了，正合適壺裡有涼白開。」
張大安給杯子裡倒上涼白開，推到張物石面前，好奇的說道：「石頭，你怎麼進城來了，剛剛說有事找我，是什麼事？」
喝了一口涼白開，張物石放下杯子，俯身低聲說道：「叔，你能出城抓人嗎？我發現了一夥特務。」
「什麼！」
看十叔激動的樣子，他嘿嘿一笑，又把話重複了一遍，說道：「叔，十人左右的一夥特務，你能不能出城抓人。」
張大安抿嘴想了想，對張物石說道：「跟我職責不太符合，我們廠的保衛部門執法權是有一定範圍的，就比如涉及工廠，工廠家屬院員工的盜竊、鬥毆類的案件，我們保衛部門就能直接處理，但是出城抓捕，我們還沒這個權利。」
「那這功勞也不能白白送人啊，叔，我跟你說，這次絕對是大功勞。這夥人有一大批手下潛伏在各地，還有一夥上級在監視他們。」
張大安則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皺著眉頭問道：「石頭，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聽張大安這麼問，他心裡鬆了一口氣，事情處在他的計劃之中。
張物石挪了挪凳子，往前邊靠了靠，一臉嚴肅的低聲說起來：「叔，我有一件事一直沒跟家裡說，我的耳朵特別厲害，能聽到很細微的聲音。」
「白天人們說話聲，鳥叫聲，雜七雜八聲音干擾，我就聽的不太遠，天黑的時候會比較安靜，沒雜聲干擾，很細微的聲音我都能聽清楚。」
「之前有一次我出去玩，回家的時候比較晚，那時候天都黑了，路過雁鎮時，我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就是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這種聲音。」
聽到這裡，張大安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電台的聲音？」
「對，電台的聲音，我一開始不知道是什麼聲音，就前些日子跟別人聊天，他們說可能是電台的聲音。」
「我就想啊，有電台就可能有特務，有特務就有功勞，所以這幾天我就去那裡蹲點，發現那一伙人果然是特務。」
「並且我還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張大安沒有問他聽到了什麼消息，而是先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石頭，不是叔不相信你，我就想問問你這耳朵能聽多遠，能隔著牆聽聲音嗎？」
這件事裡面，最主要的就是要確定張物石是不是真的能聽這麼遠。
如果是真的，那就能確定他說的情報大部分都保真。
張物石皺眉，故意藏拙道:「叔，現在白天，我能聽的不太遠。」
「不過可以試試，叔，一會兒你關上辦公室的門，我就待在屋裡，你去辦公樓門口說一句話，看看我聽的準不準。」
「行，那咱們試試。」
張大安也不糾結，直接起身走出保衛辦公室，關上門來到辦公樓門口，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話。
然後他就急匆匆走回保衛辦公室，一臉希冀的問道：「石頭，我剛剛說的啥你聽到了嗎？」
張物石拿起暖水瓶，往張大安面前的杯子裡倒滿水，說道：「叔，你說的是中午食堂菜炒咸了，現在有點口渴。」
「對是不對？」
張物石走出車行，踏著明媚的陽光，溜達著溜達著就到了飯點。
問：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麼選店吃飯？
答:到飯點了，哪家店本地人多，那麼這家店要麼好吃，要麼便宜，要麼二者兼具。
當他路過一家麵館，就決定在這家店吃麵了，他注意到，這家麵館里大部分座位已經坐上顧客了。
大大方方的進了店，看了一圈找人拼了個桌，坐下後就看到拼桌的大哥正吃著炸醬麵。
往附近的桌上看去，很大一部分人點的都是炸醬麵。
想來這家麵館做的炸醬麵味道應該不錯。
以前聽人說過，說是最正宗的北京炸醬麵，就是家裡的那一碗炸醬麵。
他雖不是四九城人，但也能從這句話中體會到濃濃的溫情。
「夥計，給我來一碗你們家的招牌炸醬麵，要大碗的。」
「好嘞，您稍等～」
店裡炸醬麵上的挺快，張物石發了一小會兒呆，那夥計就把炸醬麵端了上來。
拿起筷子，把醬、黃瓜絲等各種配菜跟麵條攪和勻，夾了一筷子嘗了嘗，味道不錯，而且用料充足，很合他胃口。
張物石不挑嘴，一連幹了兩大碗，他才心滿意足的結帳走人。
下午還有正事呢。
一點左右，他一邊走一邊打聽著，終於找到了位於永定門外的這家名為唯一麵粉廠的麵粉廠。
這家麵粉廠也是命途多舛，自它成立後，也是經歷了發展，被擠兌倒閉，被收購，改名，繁榮，被日軍侵占強征後再改名，解放後回購股份，最後再改回唯一麵粉廠這個名字。
就今年，政府對唯一麵粉廠進行了代管，按國營企業管理，由北京市麵粉公司領導。
唯一麵粉廠目前擁有機磨十幾台，職工一百多人，達到了月均生產麵粉四萬袋的規模。
民以食為天，麵粉廠的工作，是很吃香的。
來到麵粉廠門口的門衛室，張物石敲了敲門。
聽到聲音，從裡面走出來倆人，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大爺和一個年輕小伙子。
門衛大爺打開門，好奇的問張物石：「小伙子，你來我們廠有什麼事？」
張物石拿出自己中午買的煙，給倆人一人遞上一根，笑著回答道：「大爺，我來找人，找保衛幹事張大安。」
他十叔張大安目前在麵粉廠擔任保衛幹事。
一般來說，100人以上的工廠和單位，保衛部門的最高領導為保衛幹事。
500～1000人左右的工廠和單位，設立保衛股，最高領導為股長。
1000人以上設保衛科，最高領導為科長。
重要工礦企業和生產動力部門則沒有人數限制。
麵粉廠目前一百來號人，張大安現在是麵粉廠的保衛幹事。
還沒等門衛大爺說話，旁邊的小伙聽到這話，搭話道：「你找我們隊長有事？」
張物石點點頭應道：「我是張大安的侄子，我叫張物石，這次過來是有點事情找他。」
保衛部門的小伙把那根煙往耳朵上一夾，走出門衛室，對張物石說道：「那你在門衛等一會兒，我去通知一下我們隊長，他現在應該吃完飯回辦公室了。」
說完，扭頭跟門衛大爺說道：「秦叔，那我先去找我們隊長了。」
「嗯，去吧，小伙兒，進來坐一會兒。」
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去，然後就讓張物石進門衛里歇著。
沒過一會兒，麵粉廠里走出一名壯漢，只見那壯漢快步往門衛方向走過來，他身後則是跟著剛剛那個小伙。
這名壯漢正是張物石的十叔張大安。
張大安看到從門衛里出來的張物石，臉上略顯焦急，開口問道：「石頭，你怎麼來了，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張物石見十叔這樣子，知道他應該是誤會了，趕緊開口解釋道：「叔，家裡沒事，是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聽到張物石的話，張大安鬆了一口氣。
現在通訊不方便，老家離單位那麼遠，家裡突然來人找他，難免會讓他著急。
張大安呼出一口氣放鬆下來，隨即對張物石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家裡有什麼事呢，你來找我有啥事，著急不著急？」
聞言，張物石瞅了一眼旁邊的兩人，沒有開口。
張大安見狀，就知道自己這侄子應該有什麼話是在這裡不方便說的，於是開口道：「那你先登記一下，一會兒跟我去辦公室說，秦叔，麻煩給我侄子登記一下。」
門衛老秦找出一個本子，問道：「小伙子，會不會寫字。」
張物石點頭道：「會寫。」
聽到這話，秦老頭便把本子和筆遞了過來。
張物石接過本子，在上面填上時間、姓名和來辦事項。
登記完，他把本子遞還給門衛老秦，老秦拿過來瞅了一眼，發現沒什麼問題，便擺擺手說道：「好了，你們進去忙吧。」
「行，那秦叔我們進去了。」
說完話，張大安便領著張物石往辦公區走去。
此時正值中午休息，廠子裡三三兩兩的工人在空地吹牛聊天。
一路上還有熟人跟張大安打著招呼。
倆人來到保衛幹事辦公室，張大安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張物石緊隨其後。
進屋掃了一眼辦公室里的擺設，最裡面有一張辦公桌配一把椅子，辦公桌後面還有一個靠牆加鎖的柜子。
進門牆邊位置有一張矮茶几，茶几旁邊還有幾把配套的小凳子。
倆人來到矮茶几旁坐下，張大安拿出兩個杯子擺上。
「石頭，喝茶嗎？」
張物石搖搖頭說道：「叔，不要茶葉，白開水就行。」
「行，那我省得打熱水了，正合適壺裡有涼白開。」
張大安給杯子裡倒上涼白開，推到張物石面前，好奇的說道：「石頭，你怎麼進城來了，剛剛說有事找我，是什麼事？」
喝了一口涼白開，張物石放下杯子，俯身低聲說道：「叔，你能出城抓人嗎？我發現了一夥特務。」
「什麼！」
看十叔激動的樣子，他嘿嘿一笑，又把話重複了一遍，說道：「叔，十人左右的一夥特務，你能不能出城抓人。」
張大安抿嘴想了想，對張物石說道：「跟我職責不太符合，我們廠的保衛部門執法權是有一定範圍的，就比如涉及工廠，工廠家屬院員工的盜竊、鬥毆類的案件，我們保衛部門就能直接處理，但是出城抓捕，我們還沒這個權利。」
「那這功勞也不能白白送人啊，叔，我跟你說，這次絕對是大功勞。這夥人有一大批手下潛伏在各地，還有一夥上級在監視他們。」
張大安則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皺著眉頭問道：「石頭，你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聽張大安這麼問，他心裡鬆了一口氣，事情處在他的計劃之中。
張物石挪了挪凳子，往前邊靠了靠，一臉嚴肅的低聲說起來：「叔，我有一件事一直沒跟家裡說，我的耳朵特別厲害，能聽到很細微的聲音。」
「白天人們說話聲，鳥叫聲，雜七雜八聲音干擾，我就聽的不太遠，天黑的時候會比較安靜，沒雜聲干擾，很細微的聲音我都能聽清楚。」
「之前有一次我出去玩，回家的時候比較晚，那時候天都黑了，路過雁鎮時，我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就是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這種聲音。」
聽到這裡，張大安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電台的聲音？」
「對，電台的聲音，我一開始不知道是什麼聲音，就前些日子跟別人聊天，他們說可能是電台的聲音。」
「我就想啊，有電台就可能有特務，有特務就有功勞，所以這幾天我就去那裡蹲點，發現那一伙人果然是特務。」
「並且我還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張大安沒有問他聽到了什麼消息，而是先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石頭，不是叔不相信你，我就想問問你這耳朵能聽多遠，能隔著牆聽聲音嗎？」
這件事裡面，最主要的就是要確定張物石是不是真的能聽這麼遠。
如果是真的，那就能確定他說的情報大部分都保真。
張物石皺眉，故意藏拙道:「叔，現在白天，我能聽的不太遠。」
「不過可以試試，叔，一會兒你關上辦公室的門，我就待在屋裡，你去辦公樓門口說一句話，看看我聽的準不準。」
「行，那咱們試試。」
張大安也不糾結，直接起身走出保衛辦公室，關上門來到辦公樓門口，自言自語說了一句話。
然後他就急匆匆走回保衛辦公室，一臉希冀的問道：「石頭，我剛剛說的啥你聽到了嗎？」
張物石拿起暖水瓶，往張大安面前的杯子裡倒滿水，說道：「叔，你說的是中午食堂菜炒咸了，現在有點口渴。」
「對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