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這一轉身,很可能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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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陸城關上車門,有些疲憊的靠在座椅上。

  副駕駛的鄭廠長,還拿著那張三十噸的審批單,高興的翻來翻去。

  「陸警長,找到手銬了嗎?」

  沒有等到回應,直到鄭廠長看過去,陸城才回過神。

  「什麼?」

  鄭廠長有些疑惑,怎麼了這是?怎麼一副媳婦被人搶走的樣子。

  「我說,找到手銬了嗎?」

  「哦,找到了。」

  鄭廠長突然坐直身體:「陸警長,你說吧,中午想吃什麼?儘管說,我請客。」

  陸城搖搖頭,他現在心裡亂糟糟的,剛才林清妍說的那些話,明顯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減淡,反而有種徹底放不下的感覺。

  可兩人又明明沒有緣分了,因為俞晚榕是看不上他這個小乘警的,這樣強求下去,只會給雙方徒增痛苦罷了。

  陸城收起心思:「鄭廠長,你不用客氣,隨便吃點就行。」

  鄭廠長當然不同意。

  「別介,這次你給我幫了這麼大忙,無論如何我也得請你吃飯……

  這樣吧,你都來到東北了,我請你吃一道好菜,蘑菇燉飛龍,別看你在京城,但你絕對沒吃過。」

  陸城還真吃過這道菜,但那是上一世在北大荒當知青的時候。

  那時候本來就缺吃的,上工也不好好上,根本分不到多少口糧,再加上平時都是啃窩窩頭,每天對吃肉的渴望達到了極點。

  終於有一天,和知青點的幾個好友一商量,到一處大山里,費了好大勁,才用彈弓打到一隻飛龍。

  所謂的飛龍,並不是龍,而是一種鳥,學名叫花尾榛雞‌。

  之所以叫飛龍,是因為這種鳥有著天上龍肉的美譽,足以證明其肉有多鮮美。

  許是當時餓了,他們幾個知青不但把湯喝了個乾淨,連骨頭都嚼碎了。

  那時,他們以為是餓的,平時吃不到肉,才覺得那麼好吃。

  直到後來富裕了,各種肉類也豐富了,壓根不再缺肉吃,但陸城還是常常回憶起吃飛龍的滋味,一輩子都沒忘掉。

  可後來想吃也沒機會,因為這玩意直接成保護動物了,再吃它就要踩縫紉機。

  所以這等美味,是吃一次少一次。

  陸城準備發動車子,就在這時,老方被保衛科的直接扔了出來。

  摔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鄭廠長趕緊拉開車門,把人給扶了起來。

  「咋了這是?老方,你咋被人給扔出來了?」

  老方扶著屁股,一把扯開鄭廠長的胳膊,臉上甭提多生氣了。

  「我咋被扔出來了?那還不是你害的!你可把我害慘了!」

  鄭廠長一臉懵:「不是老方,你這就有點莫名其妙了,我這好心來扶你,怎麼還扶出錯來了。」

  老方都快哭了:「你還說不是你害的?是不是你告訴我說,只要對林科長態度強硬一點,就能多批鐵礦石,是不是你說的?」

  鄭廠長眨眨眼:「啊,是我說的,咋了?你沒批下來?」

  「當然沒有批下來,沒看我是被扔出來的,我看你就是故意騙我,剛才我想著態度再強硬一點,就差動手打人了。

  哎呦喂,我怎麼聽信你的,你可把我害慘了,我這次算是把林科長得罪了,你害慘我了啊…」

  聽著老方帶著哭腔的話,鄭廠長也是滿心疑惑。

  沒道理啊,剛才陸城就是這樣批下來的。

  怎麼到老方這就不好使了?

  當鄭廠長看向吉普車駕駛室,陸城正點燃一根煙,頗為瀟灑的吐出一個煙圈。

  鄭廠長當即一拍腦袋,對老方說道。

  「我明白了,態度強硬沒有錯,錯就錯在你長的太醜了,你要有陸警長這模樣…」

  老方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可別扯了,還想騙我呢!不行,我把人得罪了不說,還被摔的這麼慘,你說怎麼補償我吧。」

  鄭廠長笑了:「好好,我們正準備去吃飯,一起去,我請客。」


  老方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

  陸城這頓飯是吃美了。

  什麼飛龍,熊掌,鹿尾,雪蛤,犴鼻,舊版地三鮮…

  通過這頓飯,也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一本東北菜,半部刑法。

  鑑於上一世受過普法教育的陸城,這頓飯吃的還挺有罪惡感,趕緊把龍佩拿出來,從列車員那裡要了根紅繩,專門掛在脖子上貼身佩戴,以此鎮鎮邪祟。

  鄭廠長完成了任務,在吃完飯後,也沒做停留,直接坐返程火車回了春城。

  陸城還需要在這待兩天,這是第一趟知青專列,當地鐵路分局,還拉了橫幅——歡迎知識青年回家。

  車站也是彩旗招展,像是過節似的,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當然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在一個知青點,睡一張炕上,生活了那麼多年,早就處成了兄弟姐妹。

  如今分別在即,難免不舍。

  男同志倒還好,扛著大包小包,互相捶下胸口,說幾句祝福前程的話。

  頂多再來個有力的擁抱。

  相比之下,女同志就煽情很多了。

  拉著手,似有說不完的囑託話一樣,遲遲不肯上火車,等終於說完了,要上火車了,眼淚便也跟著掉下來。

  難免又要擁抱在一起,抱頭痛哭。

  這些都是友情,戰友情。

  最揪心的是那些情侶。

  由於因為各種原因,男方或女方只能先回一方,剩下的那方,則是追著火車跑,哭著喊著。

  「你一定要等我啊…」

  「我會等你的,等我回城就給你寫信,回去吧…」

  「不,讓我再看一眼…」

  望著這些熱血的青年,陸城似夢回到上一世北大荒的時候,難免有所觸動。

  他知道這一轉身,很可能就是一輩子。

  只因現在許諾的再好,一些人回城後,也會因為這樣或那樣的現實原因,很快選擇嫁人生子。

  汽笛聲響了。

  一列綠皮火車,把十年青春拉走,把一些人留在這頭,一些人帶往那頭。

  誰也不知道那頭是什麼,只知道這頭回不去了,他們仍然是迷茫的。

  站台上的人還站著,火車已經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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