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待我抓個小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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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第一次乘坐京滬線車次,但陸城也沒買票,亮出工作證,直接就上了火車。

  因為帶的東西有點多,生怕陸城的腳傷不方便,陳香蘭和陸瀅專門送到車站。

  「三兒,到那可不能說胡話啊,尤其是見了老大那邊人,該喊啥喊啥。」

  陳香蘭囑咐著,就怕自家的三兒到了地方瞎貧,那不比家裡,再讓人看笑話。

  「知道知道,老媽,你回去吧,火車要開了。」

  「路上注意點,你的腳不方便,不要多走動。」陳香蘭跟著緩緩啟動的火車,還是不放心的囑咐。

  陸城從車窗伸出腦袋,揮著手,帶著哭腔大喊。

  「姐,我不在家,你照顧好咱爸媽,別讓他倆太辛苦,現在家裡就剩你一個人了,要多操點心,勤快一點,家裡的頂樑柱就靠你撐著了。」

  陸瀅咬牙切齒:「咦,可顯著你了!來來來,你這麼會說,你留在家,我去。」

  「那不行!媽,你可不用心疼我姐,她平時柔弱都是裝的,天靈蓋都能給我掀掉,讓她多干點活,你瞅瞅她懶的,將來到了婆家怎麼辦…」

  「要你多管閒事!」陸瀅氣的握拳去追,奈何陸城在火車上,她只能祭出大招,吐口水。

  「呸,呸,呸…」

  陸城也不甘示弱:「呸,呸,呸…」

  火車越開越快,陸瀅氣的直跺腳:「媽,你看他,都吐我頭髮上了,等他回來,耳朵給他擰掉。」

  陳香蘭嘆口氣似的搖搖頭,啥時候能長大啊!

  ……

  火車上,陸城覺得腳上石膏的使命已經完成,實在是不方便,便想著拆掉。

  但這玩意,沒想到這麼難拆,費了好大勁愣是沒拆掉。

  幸好現在火車管制不嚴,幾個熱心大哥掏出包里的錘子,菜刀,剪子,一通招呼下,才終於給拆掉。

  最後石膏裡帶的棉花,被一大媽搶走了。

  為了感謝幾位大哥的幫忙,陸城拿出一瓶紅星二鍋頭,反正老媽給帶了四瓶呢,喝一瓶也沒事。

  其他幾位大哥配菜,幾個人就那樣一邊喝著,一邊天南地北的聊起來。

  外面寒風呼嘯,火車上喝著小酒,頗為愜意。

  火車上睡了一夜,直到過了長江大橋,日頭已來到中午,又經過一站停下後,陸城下了火車。

  車站人潮洶湧,陸城踮著腳往外看。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同樣踮著腳,伸著腦袋往裡看。

  大哥黑了,瘦了。

  陸城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陸家三個孩子,他是最不聽話的那個,小時候經常跟人打架。

  要是他和二姐挨欺負了,哪怕對面是大院的孩子,大哥照樣掂著磚頭,替妹妹和弟弟出頭。

  每次回到家,父親免不了一頓教訓,也是大哥每次主動擔下所有責任,替他挨打。

  小時候家裡常常吃不飽,是大哥省下自己的口糧,分給弟弟妹妹。

  直到迫於政策,大哥去下鄉插了隊,又在當地山村娶妻生子。

  哪怕後來有機會回城,忠厚的大哥不願拋妻棄子,甘願留在當地做農民。

  幸好大哥有能力,從村長做起,直至鎮書記。

  也因為有知識,敢想敢幹,任職書記期間,大刀闊斧的改革,領著百姓發家致富,造福當地,深受百姓們愛戴。

  但也正是在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下,身體撐不住一樣,不到四十五歲,便英年早逝,犧牲在一次洪水救災的指揮崗位上。

  送行那天,全鎮老百姓自發的送陸書記最後一程,足有數萬人。

  那天群眾留下的眼淚,比洪水還要洶湧。

  大哥走了,撇下大嫂和孩子,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艱難為生。

  有想過把大嫂接回京城,可大嫂不願離開埋葬大哥的這片熱土地。

  哪怕後期陸城和二姐經常給大嫂打錢,然而堅強的大嫂,每次都把錢退回來。

  生怕爸媽傷心過度,大哥逝去的消息,瞞了老兩口好多年。

  如今再見到還年輕的大哥,陸城偷偷抹掉眼淚,跳著腳喊道:「大哥,我在這!」


  順著聲音,陸峰終於看見了弟弟,好幾年沒見了,不免激動的胸口直起伏。

  兩人同時撥開人群,當距離越來越近,互相打量一眼,接著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

  兄弟情一輩子,流著共同的血液,打斷骨頭連著筋。

  陸峰鬆開雙臂,同時往弟弟胸口上用力捶了一下:「好小子,我看你長高了,也壯實了。」

  陸城咧開一嘴大白牙,心中萬千情緒:「大哥倒是黑了。」

  「嗐,天天在地里刨食,面朝黃土背朝天,不黑才怪呢,農民就這樣,沒辦法。」

  終於見到日思夜想的親人,陸峰克制住激動:「走,回家!前幾天你發來電報,說今天能到,我一大早就趕來等著了。」

  兩個人往車站外面走。

  「那你來的有點早了,火車只會晚點,不會早點。」

  「哈哈,沒關係,這不是大哥想你了,對了,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還準備長住啊?」

  「那肯定小住幾天,怎麼,剛來就要趕我走啊?」

  「看你說的,這裡就是你的家,想住多長時間就住多長時間,你嫂子知道你要來,特地把家裡唯一的一隻雞都給殺了,專門款待你。」

  陸城停下腳步:「怎麼還把雞給殺了,現在養只雞多不容易,我這來一趟,還給你添麻煩了。」

  陸峰眼睛一瞪:「嘿我說你小子,現在咋還磨磨唧唧的了,這可不像你性子,一隻雞而已,還是不是兄弟!」

  這哪是一隻雞啊,這分明是嫂子對他的愛啊。

  現在能養只雞多珍貴,生怕割資本主義尾巴,根本不敢多養。

  再說人都吃不飽,還把一隻雞餵大,可想而知大嫂在殺雞時,得有多心疼。

  就是公社大領導來了,也不捨得殺雞吃。

  出了出站口,陸峰去解綁在木樁子上的一頭黃牛。

  陸城忍不住問道:「大哥,你就是趕牛車過來的?」

  陸峰背對著身子:「是啊,往榆樹溝都是小路,沒通汽車,咱得趕緊趕回去,到家得五個小時呢,要不然趕不上晚飯,你嫂子得跟我急眼,委屈你一下啊。」

  陸城哪裡覺得委屈啊,只有心疼。

  大哥說一大早就趕到車站等著了,說明大哥半夜沒睡覺,就開始出發了。

  再看大哥解好牛繩,直起腰時捂住了後腰,估計常年干農活,落下了腰傷。

  以大哥的能力,本該當個生產小隊長的,也能輕鬆點,但競爭過好幾次,都被人截胡了。

  「大哥,之前來信聽你說,你不是想當小隊長,當上了嗎?」

  陸峰一邊收拾著板車,一邊回道:「別提了,咱是知青,外來戶,怎麼也輪不到我。」

  說到底,人家還是覺得大哥好欺負,陸城後悔沒把警服穿來了,不然怎麼也能給大哥站站台。

  但自己鐵警的身份是實打實的,想到這,陸城瞅了一眼出站口,頓時有了辦法。

  「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抓個小毛賊。」

  「欸,你幹啥去,咱要走了,抓什么小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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