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覺得這是靠血脈就能做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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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我沒被你養大,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小馬氏是家中幼女,自幼備受寵愛,性格算得上是跋扈。

  「你有沒有問過高鰲拜,若我是個女孩,你會不會被處死?」

  這個換孩子的理由太可笑了。

  既然小馬氏能生一個,就能生第二個,與原配那個大馬氏截然不同。

  「你怎麼可以這樣稱呼你的父親?」小馬氏的重點很奇怪,看得出來她是一個很自我的人。

  「我不承認。」

  高鰲拜的手上還沾著她師兄李玉溫的血,那些日子,她日日咬牙切齒,恨不得生食其肉,更何況承認這個所謂的生父呢?

  「若不是我的母親袁氏還有蘇家把我養大,我早就在你的私心下死了,你如今拿來鉗制我的理由並不充分。」

  小馬氏見不得自己的親生孩子居然認一個農婦當母親,可這卻是她親手造成的,此時也啞口無言。

  小馬氏的帕子幾乎要被絞碎,她原本以為蘇硯冬該恨的,可她連恨都懶得濃烈,這是一種徹底的疏離,好像在說「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高家呢?現在高家的財富、人脈、資源唾手可得,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看著高家繼承人如何收尾,你只要來了高家就是毫無爭議的第一繼承人,何必爭這一時之氣呢?」

  小馬氏心想,既然從感情牌上不能下手,不如還是動之以理。

  不會有人能夠放過高家的財富的,高家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平民和寒門嫉妒,這是蘇硯冬現在松個口就能得到的啊。

  「高夫人,您怕是忘了。」蘇硯冬聲音挺冷的,身上不知道是葵水還是天氣很冷,一陣陣的虛汗浮出來。

  可更多的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在抗拒著什麼。

  明明把我丟了,為什麼現在毫無愧疚之心?一個尖尖細細的聲音在蘇硯冬腦海里說著。

  「當年您把我換出去,就斷了這血脈,地位與身份,我蘇硯冬可以自己奪取。」

  這一路走來,蘇硯冬有多麼努力,旁人都看在眼裡。

  以平民之身當了大虞歷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還當上了首輔之位,這是高鰲拜當年靠著高家與自己的能力努力了十年才得到的,高鰲拜當上首輔的時候都已經而立之年了。

  蘇硯冬以女子之身,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狀元與首輔,這不是將那些以性別論來否定自己的人的臉踩在地上嗎?

  首當其衝的,就是因為性別將自己丟掉的小馬氏。

  「你那農婦阿娘認識幾個字?能教你讀《論語》還是解《策論》?」

  小馬氏看過高塬的功課,知曉當上狀元要寒窗多少年,有多麼辛苦,可她說出來的都是屁話。

  「你天生帶的聰慧,是高家的骨血,若不是我高家和馬家集兩家之智慧,你哪有當上狀元的機會?」小馬氏是真的這麼覺得的,大虞建國逾百年,古往今來的寒門平民官員能有幾個?大多都是微末小官,連彭皖那種都算稀有了。

  「你這聰慧的根,是高家給你的,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

  小馬氏很少和人這般大聲說話了,此時據理力爭所謂的「血脈論」,讓蘇硯冬忍不住嗤笑了一下。

  「夫人所說的「根」,是指把女兒丟出去換成兒子的『根』,還是指養出來個庸才『嫡子』的根,還是指高家沒有繼承人的『根』?」

  小馬氏臉漲得通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的聰慧……」

  「聰慧?」蘇硯冬打斷她,伸出手,這雙手做過粗活、有過凍瘡,還有著多年來讀書習字留下來的繭子。

  「夫人,我本意不想與你賣慘,只是你說我的成就來源於所謂的『血脈』,這就有些折辱我了。」

  蘇硯冬僅僅四年就考上了狀元,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寫出來就是最爛的爽文。

  可她蘇硯冬偏偏做到了。

  「我在冬日工讀的時候,我在被為難的時候,我在入獄的時候……」這些種種。

  「這所謂的『根』在哪裡呢?高家的『聰慧骨血』又在哪裡?我挨餓的時候,不覺得這『骨血』能頂餓;我凍得快死的時候,沒覺得這『骨血』能暖身子……」

  說著,蘇硯冬把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

  她實在是厭煩這般拉拉扯扯的,當初扔的那麼乾脆,現在又因為所謂「骨血」糾纏不清。


  這些年她所取得的所有成就,都與這個犯了「遺棄罪」的生母無關,若說這血脈真的有作用,那也是讓她提前面臨某種困境,差點死在蘇家而已,這卻是小馬氏造成的。

  這自以為是的小馬氏否定了她所有的掙扎、反思與成長,把這些功績都算作是「天生如此」。

  退一萬步說,若真的用這種「骨血論」來論功績,那麼是否就說明不是此血脈的人再努力也沒用?不愧是世家夫人啊,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人厭惡。

  蘇硯冬又向前走了兩步,即便身形單薄卻還是氣勢非凡,還沒有人敢這樣逼近自己,小馬氏心驚。

  「至於朝堂之上,更是波譎雲詭、步步驚心。每一次的決策,每一次的爭辯,都是智慧和勇氣的較量。

  我為了推行新政,減輕百姓賦稅,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官員的彈劾與排擠,其中就包括你們高家,可我從未退縮,高夫人。

  你覺得這是靠血脈就能做到的嗎?」

  小馬氏被蘇硯冬的氣勢所震懾,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美頰上也升起緋紅,是羞惱的。

  「可你畢竟是高家的種,如今高家有難,你怎能袖手旁觀?」

  蘇硯冬臉色一冷,毫不留情地回道:「當年你為了你自己的地位穩固,所謂的家族利益,將我棄如敝履,那時候可曾想過我是高家的血脈?」

  「如今高家繼承人沒有著落內亂不斷,又想讓我來收拾爛攤子了,世界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我蘇硯冬的命,是我母袁氏一口一口藥餵出來的、是我父的撫恤金養出來的,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兩人不歡而散之後,蘇硯冬坐在天字號房裡緩緩閉上眼睛。

  「大人,我扶您休息下吧?」

  白露在旁邊早就摩拳擦掌了,這小馬氏說得是人話?可被蘇大人的眼神示意退回去了,此時看到蘇硯冬精力不濟,連忙扶她到隔壁天字房床上休息。

  若是真心關心這個女兒,就不會在蘇大人露出疲態後還這般爭辯,不會連女兒的身體都不關心。

  全大虞的人都知道大人遭遇了刑罰,如今身體虛弱也是沒有掩飾的。

  不管小馬氏是粗心還是根本沒注意到這個女兒,她都不配當蘇大人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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