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復健是很辛苦的,要多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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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之前放棄的那一條線就派上用場了。

  府上三管家的外室把柄在他們手上。

  不過是換人進去,還是可行的。

  ——

  姬淮疆又來給蘇硯冬復健了。

  蘇硯冬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酸爽,太疼了。

  姬淮疆半蹲在蘇硯冬面前,指尖輕輕落在右臂的肩胛骨,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蘇硯冬的腿有些骨裂,因此一直沒法起身。

  此時不過是在床榻上活動肩胛骨,可姬淮疆全程陪同。

  「讓玉蘭來就好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不想讓自己此時最狼狽的樣子出現在姬淮疆面前,蘇硯冬低垂了眼睛,讓姬淮疆走開。

  「我從前也是讓你出去……阿冬,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到底是生分了,姬淮疆忍著心裡的酸澀,他已經被蘇硯冬生疏的態度傷過無數次了。

  不過再痛都沒有自己打的那一鞭痛吧?還有那一刀……當時只覺得殺手無能,連兩個人都解決不了,現在卻痛徹心扉,恨不得把那道傷放在自己身上。

  從前?蘇硯冬回想起遙遠的記憶,似乎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姬淮疆躺在床榻上自生自滅,自己在翰林院累死累活,才發覺好久都沒見到姬淮疆了。

  尋到姬府時,蘇硯冬並不是光明正大進去的,走的是平時那個角落,才發覺姬淮疆斷了腿,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倔強的少年不想讓好友看到自己的樣子,身上甚至有了褥瘡,大吼著讓蘇硯冬走開。

  「我不需要你照顧!」

  「你不就是個乞丐嗎?」

  「就算是考上狀元也改變不了你是個乞丐!」

  用各種尖銳的語言攻擊蘇硯冬,似乎恨急了這個好友,甚至還將之前的友情全都踩在地下!

  「我才沒有想和你做朋友呢,不過是我逗樂的一個小玩意兒,你算什麼東西?」

  蘇硯冬沒生氣,或許是看穿了少年眼裡的強撐。

  「別擔心,我在家鄉見過這種傷勢。」

  蘇硯冬一邊用一把烤過火的小刀清創,一邊去廚房偷了熱水給姬淮疆擦身體。

  姬淮疆在姬府,還沒有在自己家方便呢,那些小廝和奴婢也不知道都去哪裡了,蘇硯冬問出口了。

  「他們去攀附姬淮承了。」

  姬淮疆心裡門清,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經廢了,不然不會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放棄自己。

  往日裡照顧自己的小廝,在看到姬老太太一直對著另外一個晚輩噓寒問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問都不問,都知道怎麼回事了。

  連姬淮疆自己都想放棄自己了。

  每次他蠕動著斷腿趴下床,吃著奴僕隨意放在床邊的殘羹冷飯,心裡都有種千瘡百孔被毀滅的感覺。

  明明他是姬府的繼承人,未來的大將軍,怎麼落入這種境地了?

  訓練的時候摔傷了腿,就要接受命運和前途的腰斬嗎?

  起初姬淮疆還沒有這麼頹廢的,可是大虞沒有一個醫生可以治好摔得這麼嚴重的腿。

  「令郎就算是治好了,日後也不能正常行走和奔跑……」

  這就是父母放棄自己的原因嗎?連他自己看著殘腿都想割掉了。

  猙獰、噁心、無力……

  怎麼會有這樣廢物的自己啊!

  「你走吧,箱子底下有一點銀錢,你去吃頓好的。」

  姬淮疆沒能阻止蘇硯冬把自己脫光翻面清洗傷口,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閉著眼,不敢讓眼淚流出來。

  太懦弱了,怎麼死之前是這樣沒有一絲骨氣的光景,可是他害怕死亡,害怕死在這孤零零的寒夜裡,無人知曉。

  「你媽,你媽……你娘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放著自己的親生孩子不管,去要一個旁系子弟當承嗣子?

  這已經不是能用腦殘來形容的了。

  「別急,我有辦法治。」

  和姬淮疆相處這麼久,還沒見過他哭鼻子的樣子呢,從前那個單蠢的小少年還歷歷在目,蘇硯冬怎麼忍心看著他在床上頹廢自棄呢。


  「不就是個斷腿嗎?我在書上見到過治法,江城老家地主家的牛就是被我治好的,你還不如牛那麼大呢。」

  蘇硯冬看著姬淮疆許久未束起的髮絲鋪在枕頭上,額頭還有幾縷被汗濕的頭髮,本來劍眉星目的臉上沒什麼朝氣,下垂的睫毛砍得眼尾更加上挑,往日裡精壯的身軀如今萎縮了些。

  姬淮疆沒信蘇硯冬的話,但還是被蘇硯冬逗笑了,「好哇,你居然敢說本將軍是牛,討打!」

  蘇硯冬看著姬淮疆恢復了一點點心氣,還有心思和自己逗樂,鬆了一點點氣,她最怕的就是連姬淮疆自己都放棄自己了。

  「好了,要是我騙你,我不得好死好了吧。」蘇硯冬有辦法治,也為了安撫姬淮疆,這種誓言張口就來。

  「不……」姬淮疆神情認真,「就算是沒治好我,騙我,你也不要不得好死。」

  「我死了的話,希望你可以好好的。」

  蘇硯冬有些動容,怎麼這孩子開始交代遺言一樣?這傷勢又不是直接斷了,用大蒜素清創,還有蒸餾酒精消毒,最後夾板固定,半年以內就能正常走路了。

  尤其是姬淮疆才十八九歲,恢復能力很強的,怎麼就被所有人放棄了呢?

  最不該放棄姬淮疆的,就是姬淮疆自己啊,難道腿不行就不能繼承姬家了嗎?

  她要是姬淮疆,直接生個孩子,照樣健健康康的,繼承姬家,一個不行生兩個。

  怎麼就輪到旁系來繼承了?

  只是這話太糙了,面對躺在床上的姬淮疆,她有點說不出口。

  這時候的姬淮疆已經受到重創了,還是不要用這些虎狼之詞來刺激姬淮疆了。

  「啊!」

  蘇硯冬痛得叫出聲來,原來姬淮疆當年是這樣痛嗎?可他都沒有叫出聲來,只是睜著那雙眼睛,滿滿的都是求生的希望。

  可她不行啊,實在是太痛了,連生理性眼淚都流出來了。

  「試著抬一下,就到胸口的高度。」姬淮疆緩聲道,目光落在蘇硯冬顫抖的雙臂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樣的傷勢,蘇硯冬是怎麼要求自己更衣的?不敢相信她自己更衣有多麼痛。

  可每次都被蘇硯冬清空所有人,姬淮疆也不得不遷就著蘇硯冬的性子。

  不就是天閹嗎?在姬府,沒有人會嘲笑你的。

  以後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嘲笑你的天閹!

  蘇硯冬只感覺雙臂像是墜了千斤重,既痛又酸又癢,像是有一根生鏽的針在骨頭縫裡面慢慢鑽。

  額頭滲出密密的冷汗,原本蒼白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卻還是借著姬淮疆掌心的支撐,一點點、一寸寸地往上抬。

  「休息一下,我給你揉一下。」

  姬淮疆看出來蘇硯冬有些體力不支,擁著蘇硯冬的手,輕輕帶著蘇硯冬的手臂慢慢放下來。

  這樣的距離太過近,姬淮疆甚至能感受到蘇硯冬呼出來的氣息,急促、虛弱還有著一絲絲香味……

  玉蘭和鰣魚給阿冬用香了嗎?姬淮疆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又湊近了些。

  蘇硯冬埋在姬淮疆懷裡,復健的酸甜苦辣耗盡了體力,此時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姬淮疆靠自己這麼近。

  姬淮疆甚至可以看到蘇硯冬的睫毛,還有虛弱泛紅的臉色,以及乾枯的嘴唇。

  「阿冬,來喝些水。」姬淮疆試了試茶杯的溫度,又抿了一口,發覺溫度合適,用掌心托住蘇硯冬的後頸,緩緩扶起半寸。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細膩,混著細汗,讓姬淮疆的后街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蘇硯冬累得只想睡覺,但還是張嘴乖乖喝著,著實是復健太累人了。

  水珠順著唇角滾落,姬淮疆抬手用指腹去擦,蹭過蘇硯冬柔嫩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怎麼這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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